“你，章主任，你在说些什么？”
彭榆筱震惊地看着章主任，脸上的表情失去了控制。
她是幻听了吗？妖怪学校？所以，他们真的不是人，而是妖怪！
章主任道：“你先听我说。其实我们这个学校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这个世界上不只是存在着人类世界，还存在着一个人类想象不到的妖怪世界。你可以认为妖怪是一种超自然生物，与人类这种生物不一样，但是却有同样的思想规则。只是妖怪天生就有超自然力量。但正因为妖怪有强大的力量，这个世界对妖怪有众多的规则，其中一种规则就是妖怪不能去主动伤害人类。”
章主任指了指桌上的入职合同。
彭榆筱看过去，合同上原先的“德才”二字已经变成了“妖怪”二字。
看来，之前她并没有眼花。
“这个世界对妖怪有太多的束缚，其中就有妖怪不能伤害帮助过我方的人类。这个合同虽然只是个入职合同，但是你签了它，也就代表着你成为了我们学校的一员，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老师帮助学生，因此我们不可以伤害你的。所以……”章主任笑了笑：“只要有这个合同在，你就不会有危险。”
彭榆筱垂下眼，突然发问：“那你们建立这个学校是想做什么？”
章主任坦白：“我们想要好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们不可以太过扎眼，想要融入人类社会中就得学习人类社会的规则。因此建立这所学校也是为了帮助刚踏入人类社会的妖怪们学习人类社会的规则。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个学校是过了明面的，国家是允许我们成立这个学校的，也是他们帮助我们引进部分人才来帮助我们的。”
彭榆筱有点惊讶。她突然想起她是因为爸爸的推荐才来入职这所学校的。
章主任也看懂了彭榆筱的意思，解释：“彭先生在退休前就是国家为我们学校引进的人才，作为我们学校退休的员工，是可以享有内推资格的。”
难怪。
彭榆筱明白了，怪不得爸爸让她来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学校。
“说到这里，相信你也明白，妖怪毕竟是妖怪，对于人类很多习性社会规则并不了解，所以也就专门请了人类教师来帮助我们。”
该坦白的事情都坦白了，章主任看向彭榆筱，脸上露出真诚的表情，恳切询问：“彭老师，所以，你愿意留下来吗？”
彭榆筱抿唇，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我之前在教学楼遇到了一个男……”她斟酌了下，“男的，然后我听到他说，他在完成一个任务。还有，你刚刚说，以这样的方式考验我？是什么考验？”
章主任叹了口气，“其实你一路上发现很多奇怪的事都是我们故意搞出来，就是为了测试你的胆量的。之前也有部分人类过来任职，但胆子过于……”
章主任纠结了下，换了一个自以为很尊重的词语：“过于不稳重，经常被学生吓得痛哭流涕，没多久就辞职了。还有一部分人对学生不够尊重，也不能够接受我们的身份。所以自那以后，每一个新入职的员工都会进行一些测试，测试他们的胆量能不能通过，会不会被吓哭。所以，很抱歉，彭老师，我这也是没办法。”
彭榆筱能理解。
但是，她张了张嘴，提出辞职的心思越发强烈，她好像也不太能接受。
彭榆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抱歉道：“章主任，对不起，我，我也不太能接受。”
章主任倒是有些可惜。
“唉，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还是希望彭老师你能留下来的。虽然我们学校的学生是难教了点，工资少了点，比不上你们人类所说的铁饭碗。但是……”章主任还是想挽留，“我可以问问，你是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吗？”
彭榆筱张了张口：“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
章主任试探道：“是嫌工资低吗？我可以给你提到八千？”
彭榆筱微微一顿：“……”
章主任猜测：“还是不满意五险一金？这个确实，我听说好的单位都有六险二金，但没关系，这个少的钱我可以在合同补上作为补贴给你。”
彭榆筱眼睫毛抖了抖：“……”
章主任又猜测：“难道是嫌我们双休太少？如果你嫌工作时间太长，可以提出来再商量商量，我们虽然说是上五天，但实际上也不是每天都上课的。这个都是可以商量的。”
彭榆筱眼睛瞬间一亮。
工资八千，交五险一金，双休。这简直是她寻找了那么久的梦寐以求的神仙工作！
彭榆筱拒绝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激动道：“不，我很满意。章主任，我愿意留下来了。这份工作我很满意。”
彭榆筱微笑。
这份工作福利这么好，她怎么能放过？
虽然奇怪对方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不过对方能留下来。章主任很是开心。
章主任笑着，说着官方的话：“彭老师，感谢你能留下来，那接下来你就是我们妖怪学校的一名老师了，接下来还希望你多多上心，好好工作。”
“我会的。”
彭榆筱嘴角的笑容一直停不下来。
“行，那你回去吧，好好上课。有事情找余老师，或者来找我也行。”
“好的。”
彭榆筱刚转过头，就停下了步伐，憋了又憋，忍不住确认一下：“章主任，您刚刚说的是真的会给我的吧？”
章主任疑惑：“什么真的假的？”
彭榆筱抿唇，差点以为对方在装聋作哑了。
“就是你后面加的条件，应该算数吧？”
章主任恍然大悟，肯定道：“当然算数，你放心，回去我就加在合同上。重新签一份。”
“谢谢章主任！”
有了这话，彭榆筱就放心了。她带着大大的笑容，满意地离开了。
——
离开章主任的办公室之后，彭榆筱刚想回去班级。就发现余妃妃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彭榆筱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在这？”
余妃妃笑嘻嘻道：“下课了，现在是中午时间，章主任让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彭榆筱惊讶地看了眼手机，这么快！一早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又顺手回复了个微信消息，之后对着余妃妃道：“妃妃，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好方便联系。”
余妃妃一愣，“啊？微信？”
彭榆筱顿住，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也是因为余妃妃的行为举止都很像人类，导致她都没什么实感。总是下意识以为对方是人类。
彭榆筱收起手机，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余妃妃拍脑袋，伸手摸身上，“有的有的，我们也有微信。之前章主任特意让我们所有人都注册一个微信，说是外面每一个人都有，让我们也必须有。等我一下啊，我找一下我的那什么手机。”
余妃妃找了半天才终于从她的随身口袋里找到了。
他们身上都不带东西，一般都是放在随身口袋里。只要自己一想，就可以随时拿。
“找到了！”
余妃妃嘟着嘴，摸索着许久没用过的手机，伸出一根手指这点一下那点一下的，还是黑着屏。
彭榆筱嘴角抽了抽，“我帮你开机吧。”
彭榆筱拿过黑屏的手机长按旁边的按钮，等了几秒，手机开机了。
余妃妃惊喜：“哇，你好厉害！我一直搞不明白这手机。”
彭榆筱心想这画面有点诡异，这一般不都出现在老年人身上的吗？
彭榆筱将手机还给她，道：“打开微信，我们加好友，想了想。”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加好友，道：“你看着我的步骤点就行。”
彭榆筱点开微信一步步教着她点开自己的名片，然后扫码。
余妃妃不好意思笑道：“平时不需要用到这个东西，所以我都忘了怎么点了。”
彭榆筱随口道：“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人的？”
也没注意自己口误了。
余妃妃听见了，很高兴彭榆筱把自己当人了，她激动道：“平时我们只需要凭感觉就可以找到了，很快的，都不需要走路。”
彭榆筱没听明白余妃妃说的凭感觉找是什么意思，只专注帮余妃妃通过好友，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余妃妃联系人界面上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她手顿了顿，还真是不需要用微信。
加上她也就两个联系人而已。
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好友这么少的微信了。
现代社会，哪个不是见面聊几句不管熟不熟，就要加个微信号扩展一下自己的朋友圈。
这么干净的微信号倒是头一次见。
彭榆筱抬头，“好了。”
余妃妃低头看了看，笑着收起手机，“那我们去吃饭吧。”
彭榆筱：“行。”
两人一路来到食堂，跟上午空无一人的校园相反，这一次彭榆筱看到了许多人，校园内充满了吵闹的声音，她都差点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学校了。
食堂在一楼，每个窗口前都排满了“人”，彭榆筱扫了一眼饭菜，发现都是些正常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心里嘀咕：妖怪也能吃人类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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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了。”
余妃妃猛的出声。
彭榆筱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余妃妃道：“人类饭菜那么好吃，我们当然要吃啊。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糖醋排骨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美味了。”
余妃妃转头眼睛一亮，拉住彭榆筱过去，“我们今天来的还早，还有排骨！我们赶紧过去排队！”
彭榆筱被拉着过去排队，点了几个素菜。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米饭夹生，青菜没味道，土豆丝太酸了。
彭榆筱看向对面，发现余妃妃啃着排骨吃的津津有味，非常香。
十分怀疑他们吃的同一个档口的菜吗？
人是铁饭是钢，毕竟下午还要上课，彭榆筱扒了几口饭勉强填饱肚子就不吃了。而余妃妃却吃光盘了。
彭榆筱最后总结，妖怪肯定没吃过好东西。
——
终于熬过了下班时间，第一天上班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东西，于是彭榆筱一身轻松跟余妃妃交谈了几句就走了。
“下班了，妃妃，我先走了。”
余妃妃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到了下班时间，她懵懵抬头，迷糊道：“下班了。”
彭榆筱一边提起自己的包包，一边点头：“对。”回头又见余妃妃还坐在椅子上，奇怪问：“你还不下班吗？”
余妃妃道：“我下不下班都无所谓啦，反正我也是住在学校里。所以我坐一下会儿。”
彭榆筱这时才知道余妃妃竟然住校：“你住校？学校有员工宿舍啊？”
余妃妃点头：“有的。你也可以住校啊，学校有给你安排员工宿舍的，一人一间。”
彭榆筱挺意外的，“算啦，我还是回家比较好。我走了。”
家里还有老爸需要照顾，还是得回家。
“那行，拜拜。”
“拜拜~”
彭榆筱到地下室坐上自己的车，一路飞奔回家，又看下班时间还早便顺路去了一趟超市买菜回家。
买完菜，又埋头进了厨房洗菜做饭煮饭。
等彭榆筱昨晚三菜一汤端上桌时，出门逛街的彭青先生终于回家了。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我都差点要去胡叔叔那里找你了。”
彭榆筱拿了碗筷盛饭，嘴里抱怨他回家太晚。
彭青换了鞋子去洗手，嘀咕：“我只是忘了时间，这个时间点哪里晚了？”
彭榆筱把盛好饭的碗递给老爸，知道自家老爸向来喜欢下棋，平时又是个工作狂，今年退休下来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下棋下个够，都入魔了不看时间，一日三餐都不固定了，要不是她打电话催，都不知道回家吃饭。
前阵子还因为没及时吃饭，导致胃病犯了。
彭榆筱叹气，又忍不住念叨：“老爸，你下棋也该有个度，记得看时间回家吃饭，不要总是不看时间，或者去玩玩其他的也行啊。”
彭青低头埋饭，迫不及待把这个话题揭过：“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饭吃饭，你都工作一天，赶紧吃饭。”顺手夹了块肉放女儿碗里。
彭榆筱无奈夹菜，两人吃着饭。
作为父亲虽然被女儿念叨，但还是很关心女儿的工作状况，于是问：“今天去上班了，新工作怎么样啊？”
彭榆筱手一顿，看了彭青一眼，道：“爸，你之前也在这个学校工作过？你是干什么的？”
从大城市辞职回到老家小县城来，投了好几份简历出去，要么工资太低，要么没有周末，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直到彭青同志给她介绍了德才学校这份工作，看着条件还行，她就去试试，没想到竟然还通过了面试。
今天才去办理的入职手续。
彭青道：“对呀，我之前不是在研究院工作吗？研究院知道我在这里住，就给我介绍一个物理老师的工作，让我每周过来给学生们上一节物理课，工作还挺清闲的，福利待遇也不错。”
彭青看了一眼，“怎么了？难道今天入职不顺利？”
彭榆筱看他正常的表情，试探道：“那你上课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事吗？”
彭青想了想，“没呀，就正常的上课，还能遇到什么事？还是你遇到什么事了？”
彭榆筱摇头，低头扒饭。心里思索，看来妖怪学校能够能改变人类的记忆，离开那个学校之后，也只会认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学校，把不合理的一切记忆都给正常化了。
难怪她当初去面试之前，还特意去搜索了下这个德才学校，没发现什么奇怪的言论，都是正常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