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盟李惊尘,前来相助。”
青年高鼻深目,面含冷意,他一袭白衣宗服穿得一丝不苟,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方才被华如故击飞的剑飞旋着,回到了他的手上,他手腕翻转着,剑尖朝下,整个人显出不容侵犯的姿态。
又一个化神。
华如故突然觉得五宗盟还是有点东西的。
“快放了杨家主。”李惊尘一字一顿道,“魔头。”
李惊尘如惊鸿掠影向怜瑾袭去,华如故召出银剑,挡在怜瑾身前,同李惊尘过招,李惊尘一剑挥来,带着磅礴的剑气,华如故虽能化解,却头一次感到了棘手,她手腕一翻,将李惊尘击退。
下一刻,又有一批人朝这里赶了过来,华如故敏锐地察觉到化神的气息,她拽着怜瑾的手:“大意了,我们撤。”
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一个李惊尘就不太好对付,她单斗还可以,又来化神还有洞虚,她又不是傻子。
华如故带着怜瑾,果断丢下杨家主跑了。
华如故拽着怜瑾到了角落里,隐藏住气息,她四处张望着,过了一会儿才放下心来,怜瑾的表情明明灭灭,盯着她牵着他的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为什么一直管那杨家主,没看见那李惊尘来势汹汹吗?”华如故道,“看来杨家没那么好拿下。”
怜瑾:“主子吩咐的话事,我自要做到位。”
华如故轻轻地戳着他的额头,“你傻吗?”过了半响,她感慨道,“看来我还是不够强。”不仅不够强,她似乎有些地方,处理得也不太到位。
“在我心里,主子就是最强的。”怜瑾抬眼看着她,万分诚恳。
华如故诧异道:“你脑子坏掉了?”
怜瑾沉默不言。
“不过杨家主也是化神,你一个修为连化神都没有的魔,是怎么抓住他的?”华如故好奇道。
“大概是因为我,出其不备。”怜瑾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华如故暂时没多想,立马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主子。”怜瑾道,“那我们现在,要回秉阳宗吗?”
华如故:“回什么秉阳宗,你甘心这样刹羽而归吗?杨家家大业大,不顺点宝物,怎么对得起我们此行?”
她继续说,“他们以为我们跑了,我们根本没跑,一行人过来,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八成会聚在一起商讨对策,主力都在那里了,其他地方不就薄弱了,太多化神我打不过,化神以下我随便打。”
“我这边还有魏明昌的好东西,抢了宝物后,我们再想些别的办法来对付五宗盟。”
怜瑾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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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李惊尘解开了杨家主身上的玄铁链,顺带将堵在他嘴上的布给拿了下来,在场的各路人马都有,五大修真家族来了二家,魏家和常家。
杨家主得救后,将衣襟上的褶皱抚平,露出了一抹得体的笑,看上去确实有家主的风范,他朝大家鞠躬,做足了面子:“大家前来协助杨家破此局,杨某感激不尽。”
李惊尘回敬:“杨家主不必客气,大家本为一体,互帮互助自是必然。”
常家人道:“杨家主乐善好施,为人坦荡,不少人受过你们的恩惠,如今杨家有难,我们岂可不来相助?”
魏家:“帮助亲家,应该的。”
场面一派和谐,杨夫人几乎是含着泪,跑到了杨家主的旁边,“老爷,你没事吧?”
杨家主:“我没事。”
“你看那华如故,把我们思儿弄成这副样子……”杨夫人话音刚落,杨二公子杨思就凑了上来,杨夫人心疼道:“思儿年轻气盛,不过为他表兄说了几句话,她拿他撒气。”
杨思脖子上有掐痕,脸上的红印还未消除,看上去分外凄楚。
有人见之,愤愤不平道:“这邪魔竟如此过分!”
杨家主突然叹了口气:“哎,可惜她跟她同伴跑了,害得大家白跑了一躺。”他揉了揉太阳穴,愁眉不展,“真想不到啊,一个华如故,就能让我杨家元气大伤,明明她以前还不是这样的,诶。”
李惊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她以前是怎样的?”
“这孩子,我们自认待她不薄,多有呵护,甚至叫思儿要多关照她几分,至今不知她为何如此记恨我们。”杨夫人摇了摇头,万分苦楚,“她以前啊,特别怕生,胆子也很小,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
有人唾道:“这不就是白眼狼吗?”
“杨夫人,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
“既然她胆小怕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走火入魔?”
“怕是有可能,但为何她记得前前种种?”
“呃……这不知。”
“我看她就是心存报复,等着扬眉吐气!”
众人议论纷纷,在不少人安慰杨家等人时,杨家主突然一顿,似有所感,他坐立难安,视线落在了某一处。
下一刻,有一位杨氏弟子跑了过来,慌慌张张道,“不好了,家主,我们家的传家宝被那邪魔抢走了。”
对,不是偷,是抢,光明正大地抢。
杨家主面色霎时沉了下去,眉眼间阴云密布,他的手猛地锤在椅子上,本想出声呵斥“你们干什么吃的”,奈何不少修士在场,他碍于颜面,并没有说话。
杨夫人则是两眼一闭,摇摇欲坠,险些当场昏厥,被杨二公子拉了一把,虚虚将头靠在他的身上:“造孽啊——”
“事到如今,我们先去藏宝阁看看。”
待众人赶到藏宝阁时,藏宝阁早就空无一人,场面凌乱,门口的守卫倒得七零八落,华如故很挑,专挑些精贵的法宝,金玉翡翠倒是不管不顾。
杨二公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处,面部都快扭曲了——他们杨家珍藏的修元丹竟不见了踪影。
他的目光挪至最高处,几欲呕血,传家宝的位置空空如也。
作为修真顶流世家——杨家,他们的世代流传的传家之宝也绝非俗物,是一把能探人弱点,制造幻境的玉如意,在玉如意面前,恩怨纠葛无所遁形,一击直探人心深处。
由于开启一次消耗颇大,要么需要极大的灵力,要么需要极大的精神力,杨家无人敢轻易使用,就算杨家主要用也得掂量掂量。
杨夫人每月都要亲自去细细擦拭一番,比自己身上所戴的珠宝还要珍视,杨家举行重要的祭祀时,都要将玉如意带至现场,甚至特地吩咐弟子,要好好照看玉如意,不得有半分闪失。
“秉阳宗……华如故如今在秉阳宗,我们不如直接攻上秉阳宗,讨回公道!”杨家主的风度险些维持不住,理智在疯狂燃烧。
众人对攻上秉阳宗的欲望并不大,且不说秉阳宗易守难攻,以及众人意见并没有统一,再说,那华如故邪得很,他们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底细,太过莽撞,必然吃亏。
“秉阳宗现在有十层防护罩,我们攻不上去的。”一位五宗盟的弟子叹气。
常家弟子搭话:“当初我常家找杨家借玉如意,费了好大的心思,华如故说偷就偷,如此猖獗,不给点教训怎么行,她华如故当真以为修真界她说得算吗?”
杨二公子在一旁听着,半响才咬牙切齿,面带不屑:“玉如意需要极大的精神力,且多有限制,我就不信华如故抢了能用!”
“除去此事,还有另外一事,再过一段时间,灵中域大开,其中天材地宝无数,更有千年难得一遇的灵姝仙草……只不过,需要经过七惶山,诸位可有兴致一同前往?”五宗盟某位弟子道。
众人一听,不少人起了兴致,但都对七惶山有些忌惮。
杨家主道:“我杨家虽有些损伤,亦可前往!不过……最近守卫薄弱,我怕华如故又忽然来袭。”
五宗盟有人开口道:“家主不必担心,我等愿鼎力相助。”
五宗盟和其他家族决定派些人手过来协助杨家,提防华如故。杨家主放了心,同他们说话时,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轻松之意。
他们开始在杨家商量灵中域之事。
众人再次提到了七惶山,无一不面露忌惮。
李惊尘身形一顿,听旁人继续道:“七惶山中是魔族的地盘,乃勒族七公主所在地……”
勒族七公主,姬宁攸,此女万分凶残,无恶不作,无论是在魔族还是在仙门,都威名赫赫,仙门几乎无人敢去触她的霉头,昔日仙门曾数派人前去击杀姬宁攸,结果反被她杀。
民间却罔顾姬宁攸的凶残,凭她的外表编排了些靡艳的故事,其中,也包括了五宗盟首席弟子李惊尘。
派去的仙门弟子中,唯有李惊尘伤了她元神。
李惊尘听着同门对姬宁攸的评价,神情无半点波动,眸底冷到了极致。
“……姬宁攸怕是会借机生事,但她元神已伤,虽不足为惧,但还是需要多些提防。”五宗盟的弟子道。
魏家中,一位魏家嫡系弟子道:“魔族五族中,冥族勒族貌似与幽族不和,我们可以利用幽族来对付姬宁攸。”
仙门中都有摩擦,更别说魔族了,魔族中自相残杀,勾心斗角数不胜数,且分为三派,除去意图不定的一派。
一派希望复活魔神,一派则希望将魔神取而代之。
幽族便是后者。
“不可。”李惊尘道,“若我们这般做,与魔族之人何异?”他顿了一下,“她若要拦,就让她拦,我们凭实力闯过去。”
他看上去不容置喙,方才出谋的魏家人不敢吭声,过了半晌才讪笑道:“真不愧是五宗盟首席,当真心思浧澈,我等不可比拟。”
李惊尘侧过脸来,下颚清晰明锐,他没有再吭声,在众人的谈话声中,李惊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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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视线落在了虚空某一处,眸光微微涣散,呢喃道:“七惶山……”
“你是说要经过七惶山?”
华如故盯着原主,一脸兴奋,“那不正巧吗?我去姬宁攸那坐坐。”
原主:“……我觉得我们拿的东西够多了,还要去灵中域吗?”她欲言又止,满面忧愁,“虽然我从未指望进五宗盟,但也没想过这辈子会得罪五宗盟。”
“好东西谁会嫌多,当然是越多越好。”华如故撇了撇嘴,“要不是杨家那老不死的摇人,我早就将杨家拿下了——不过也不亏,顺了点东西。”她话头一转,随即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
“这玉如意可这真是个好东西,你知道杨家多宝贝它吗?在它周围设了好多阵法,还派了不少人轮流镇守。”
但都太废了,她银剑挥几下就破了,很奇怪,她银剑越用越顺手了,要不是她知道银剑是她抢来的,差点以为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据我所知,灵中域有种莲珠,可以塑造身体。”华如故神情认真起来,“这灵中域,我非去不可。”
原主一怔,“是为了我吗?”
“不是,是为了我自己,虽然我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我得整个比你漂亮的脸蛋出来。”华如故道,“你到时候跟我出去玩,多有面子。”
原主的眼睫毛扇了扇,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过了半晌,才笑了笑:“我还没见过凡间的烟火,从入宗以来,我便一直刻苦修炼,从未游山玩水过。”
“有一次,我执行任务回来,看见宗主和临风还有雁儿,他们围在一起说话,笑得好开心,而我风尘仆仆,他们注意到了,却把当空气,我当时其实很希望能跟他们坐下来一起聊天。”原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愈发难过。
“聊什么?”华如故道,“全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不知戳到了原主哪个笑点,原主噗嗤一笑,顿时没那么难过了。
“我让他们来拜我时,你爽不爽?”华如故突然问道。”
原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爽。”带着些许畅快淋漓,她继续道,“特别爽。”
华如故一拍手:“这不就对了。”
原主沉思着,缓缓道:“你以后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
华如故拍了拍她的肩膀,调侃道:“真难得,就算你想拦,也拦不住我,只会在背地里偷偷哭鼻子。”
原主:“……”
她难得反驳道:“那可不一定。”
“嗯?”华如故道。
原主小碎步走到了角落里,就这么往角落里一蹲,闷声道:“我还会闭上眼睛。”
华如故笑出了声:“好了,回来,待在角落干嘛?”
原主这才站了起来,转身朝华如故走了过来。
华如故:“到时候,我们围炉煮茶,想怎么聊怎么聊。”
原主眼睛亮亮的:“好。”
“还有什么委屈,都说与我听听。”
“魏临风想要的东西,我能给的都给了,可他一点也不珍惜,甚至可以转头送给雁儿。”原主继续道,“有几次,我实在拿不出来,没有给他,他生气了,我就一直在和他说抱歉。”
她说得最多的,就是抱歉。
明明很多时候,她并没有错,而她总是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善良到有些软弱的人,一个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的人。
“下次我看到乔雁儿,我让她把你借她的东西还回来。”华如故说,“我始终认为善良没有错,觉得你好欺负而欺负你的人,才有问题。”
所以,坏事都她来做,而她可以继续保持她的善良。
“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原主道,“别人唾弃我,连我自己也唾弃我自己,从前,我觉得我浑身上下,只有修为能看,如今我却觉得,我修至化神,也很厉害了。”
华如故朝原主竖起了一个拇指:“你确实很厉害了,人嘛,多看看自己的长处,像我,我从不谴责自己。”她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真的,很羡慕你。”原主道,“很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华如故:“没什么好羡慕的。”
“有你真好。”原主感慨道,“突然觉得一直这样,我也乐意。”她想和她,做一辈子的朋友,哪怕不要身体,她也愿意。
“说什么呢?”
“我曾无数次地想过死,思考活着的意义,比起窝囊地活着,死亡对我来说,才是解脱。”原主道,“但是,我现在,确实不想死了,因为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一起做。”
华如故:“不需要思考活着有什么意义,因为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别人觉得我们会怎么样,我们偏不如他们的意。”
“所以师姐,请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