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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东陵

作者:长醉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时眼神紧盯着方才发出响声的方向,缓步走向前,一步一步,落叶的嘎吱声再次响起。


    巫矝也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兔子腿,站起身来,牢牢地将褚清云护小鸡一般护在身后,手里则拿着那一把大砍刀,在月光之下显现出一线银光。


    褚清云知道自己的战力为零,也就乖乖地躲在巫矝身后,从肩膀上探出个头来瞧着陆时的方向。


    陆时右手紧握垂在身侧的长刀,随时出鞘。


    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是个匍匐在地的身影,陆时还未再出声,地上跪下大喊求饶道:“我无意打扰,只是恰好路过。”


    声音苍老,是有些许岁数的人,脸面脏乱,皱纹纹路里夹杂着泥土,碎叶还有枯枝,他浅蓝色的眼珠子像蒙上一层无法褪去的薄雾。


    老人颤颤巍巍抬头的瞬间,陆时腰部一转,借着天上明月的光辉,他清楚地看到陆时身上的令牌……


    身子僵住,只片刻就将倒在地上的一个被布子包裹住的长条包袱盖住,扛在身后,一道弯月挥下,拦住他的去路。


    “跑什么?”


    陆时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间一瞬,着急忙慌地就要跑,他看到了他腰上的令牌?


    此去为方便特意找来属于督察使的身份令牌,挂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陆时不顾老人如今糟糕透了的情绪,厉声问道:“怕官?犯了何事?”


    他仔细打量着,毅然注意到老人身上的那可疑的长条状包袱。


    老人没有说话,反而将身上的包袱抱得更紧。


    巫矝见状,心中衡量完面前的老人给他们带来生命危胁的概率,抛下褚清云,走向那棵树后,见到眼前的紧张跋扈的局面,握起手中的刀,轻轻一挑,将陆时的长刀从地上移开,缓缓蹲在老人的面前,语气温和地询问的老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见到眼前的是一个看着良和温柔的姑娘。


    却只是迟疑地摇了摇头,“只是恰好路过,没犯什么事。”


    陆时审视的眼眸注视着他,老人的身子一哆嗦。


    “那个,包袱,是什么?”陆时一字一顿问,长刀再次插到老人的面前,甚至比之第一次的还要靠近。


    空气中的威压只一瞬便达到让人无法喘气的地步,老人重新恢复防守的姿态,蜷着身子,将那个包袱护在怀里。


    陆时耐心告罄,正要强硬扒开。


    这儿是大庆和鞑靼的边疆,不少人铤而走险从那边带些危险的东西进到大庆,从而获得鞑靼丰厚的报酬。


    这些边疆胡人没有一个是安分的,表面上俯首称臣,暗地里恨不得将大庆吞入囊中。


    巫矝耐心地将陆时的长刀再次挑到一边去。


    “他只是担心你带了些不合法规的东西,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你带走的。”巫矝放轻声音说道。


    老人还是不动,三人僵硬在原地,站在不远处的褚清云见他们这么久都没有返回,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什么东西一样,便将还在火堆上烤制的兔子取下,放到一边去,避免肉质烤得太过。


    巫矝感知到身后的呼吸声,没等她出声说什么,褚清云已经开口:“巫姑娘,怎么了?”


    为何将一瞧毫无威胁力的老人家困在地上?


    没有人出声回答他,只不知何处丛中的蟋蟀发出嘹亮的叫声。


    陆时多次被巫矝阻拦采取强硬手段,本想着让他自己识相点老实交代,怎料,就这般毫无反应,也不回答,简直是浪费时间。


    陆时第三次将长刀挥下,这一次,巫矝没有拦住他的动作,但他的刀柄上多出一只手。


    陆时:……


    陆时嘴角微微抖动,看向褚清云。


    “你——”


    “……爷爷……”长条装包袱传出一道虚弱稚嫩的声音。


    “你竟敢贩卖孩童!你可知律法上对此的刑罚!”陆时震惊地转过头,将刀挥至他的脖颈处,合着这几日他遇到的都是一堆人贩子?!这边疆何时这么乱了?!


    包袱里伸出一双像手的骨头架子,拢住了老人的脖子,陆时只得将刀锋偏离几分。


    包袱里的东西完全爬出,一副骨头架子,只是套着层紧实的皮子一般,瞧着不过四岁大小,皮肤底下的条条青色血管显露在手臂上,这一点倒是证明他是一个人而不是骨头架子的鬼怪。


    小孩紧紧地拢着老人的脖颈,脸色惨白,病恹恹,若不是有老人的手环住,大概凭着他那弱小的力气,是无法拢住老人的。


    老人如今面容死寂,如罪犯般等待着属于自己最后的判决。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可如今的这个局势,不用分说,他从他们眼底逃跑成功的概率为零。


    现在他祈祷的是方才没有惹怒官兵,避免上路时被当成撒气桶,殴打,谩骂。


    巫矝再次询问:“发生了何事?”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就是从东陵逃出来的人,你们要抓就抓吧!何须找这些理由糊弄上方?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


    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这最后一声谩骂,接着就要带着那小孩往陆时的刀撞去。


    他想清楚了,既然都是死,何不来个痛快?


    陆时将刀锋一转,与他们的脖颈一擦而过,孩童白得发慌的脖颈上一条红线往外渗出血,可不到一瞬便自动停下。


    换作一般的孩童必然要哭闹一顿方才停止,可眼前的这个孩童仿佛跟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他凹陷进眼窝的眼珠子呆呆地看着陆时。


    望着那双连月光都没法透过的双眼,陆时感受到了一种冷静到心悸的麻木。


    巫矝盯着那道伤口,急切地问:“我们为何要抓你?从东陵逃出又是什么意思?”


    老人半晌无言,他缓缓问道:“你们不是那王达派来将我们捉回去的官兵吗?”


    王达,东陵郡郡长。


    “我们此番前往东陵为的便是查清这东陵是否出现疫病。”那个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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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回答道。


    “你能告知我们东陵如今的状况吗?”


    老人的呼吸沉重,嗬嗬的声响盖过蟋蟀的鸣叫。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采取任何强硬手段将他制服,那拿刀一脸凶相拥有官府令牌的人也未让他被伤到分毫,除去他们自己往刀上撞去的伤口。


    或许他们真的不是那些恶人。


    日日夜夜的奔走,不停穿梭在密林深处,不敢停歇,每日听着身上渐渐减弱的呼吸声,每句得不到回应的轻唤,都是一种残忍的酷刑,时时刻刻凌迟着他。


    他这下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得说起事情的经过。


    “我们从东陵郡逃出……”


    久久没有声音从那破旧的喉咙里发出。


    褚清云急切地盯着他们,迫切想知道事情的经过,问道:”然后呢?”


    老人将怀里的孩子拢得更紧,才继续说道。


    “一路上不敢停下,我们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但是,但是我的孙子他患了病,停下就会被抓到……杰儿会被关在一个院子里等死。”


    说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老人的身子可见地抖擞着。


    这杰儿应当就是那孩子的乳名,尽管老人说话颠三倒四,但没有人再出声,静静地听着。


    “王达说这是上边的官人的命令,他表面上是要把这些生病的人一个治疗的地方实际上他连一个大夫都没有传唤,每日,那所谓的静心院都会升起滚滚浓烟……有人说他们把病人给活活烧死了……我就带着杰儿一直跑一直跑……”


    褚清云小心问道:“那你的其他亲人……”


    “进了静心院,说是死了,没撑过第二天。”


    老人冷静地回答。


    他垂着眸子,一个人慢慢地点着人数,“我的发妻,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都死了。”


    老人抬起头来,庆幸地说:“所以我就带着杰儿跑了,在一个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密道里逃出了城。”


    巫矝皱眉紧皱。


    看来东陵如今的状况比她原先设想的还要糟糕……那东陵的官吏竟是想出这般不负责任,独具一格的“好法子。”


    一旦发现有人患病,便将其弄死,真是一个控制疫病传播的好方法啊……


    巫矝咬牙切齿地想着,此时恨不得立即冲到东陵郡,捅几刀这个未曾谋面便令她厌恶至极的东陵郡长。


    还有这个指示的上官到底是何许人?是京城那帮大臣在朝中想出的方案吗?


    陆时如今的脸色非常之难看,特别是在清清楚楚地听见老人说这东陵郡长已向上禀告的时候,脸更是黑成木炭。


    这东陵郡长的上级绝对不可能是朝廷,或者说,这个东陵郡郡长背靠朝中某个势力……这背后势力想要把东陵变成一座空城,这般行为的益处在哪里?


    东陵地处大庆与鞑靼的交界……如果东陵当真变成一座空城,那他们攻下的几率便大幅度提升,而这一座城便是他们攻打下一座城池的据点。


    胡人果真是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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