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矝拢着老妇人的腰，慢慢往后倒，躺在床上，将裤腿挽起，仿佛这一切都进行过无数次。
接下来就是如往常般施针。
巫矝聚精会神地将银针慢捻，精准地插入旋中。
褚清云第一次见识到针灸术，巫姑娘真是厉害！
“李婆婆，可有不适？”巫矝将所有银针下完后，细心询问道。
李婆婆呵呵道：“没有什么不适，小巫能抽出空来，每个月给我这个腿脚不便的老妇人施针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这是应该的。”
她初来碧云郡时，就是李婆婆帮助了她许多，那是李婆婆也没有被儿女抛下……
巫矝又翻了翻自己背篓，将一些大米放在床边，最后拿出一捆被黄纸包扎好的药丸。
“今来入秋恐有风寒，可以先吃着以备后患。”
李婆婆见着这架势，赶忙推脱。
巫矝帮人看病大多补收诊费，这些东西大概率是一些她医治好的病人送来的，她断然不能收下。
“小巫，这些东西你留着吧……”
李婆婆想做起来，但被巫矝阻止了。
“李婆婆，你就收下吧。”
蓦然，一枚金元宝被放在那一小袋大米旁边，两人都静默片刻。
“李婆婆你就收下吧，我还有很多。”褚清云收好腰上的钱袋，学着巫矝的语气说道。
李婆婆这下是更加急了，“这个更不能收。”
巫矝当机立断说道：“既然小云的您不收，那小巫的您总该收下吧。”
最后李婆婆收下了巫矝带来的东西，至于那个金元宝？被巫矝拿起递回给了褚清云。
针灸疗程持续了半个时辰，今日出诊之事也是告一段落了。
最后李婆婆站在她那顶小草屋的门前，朝两人告别。
“你们两口子一定要好好把日子过好……还有小云一定要好好听从娘子的话……”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等她平复呼吸，褚清云和巫矝的身影已变为夕阳之下的两个小点。
*
褚清云恼怒道：“子女不养，真是白眼狼！”
巫矝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褚清云喃喃自语：“就应当设立律法……老而不养的人应当……”他一时之前想不到好的方法，今夜他便给皇兄写信！
“应当推崇孝法，若仍不为，实以肤肌之苦。”巫矝接着说了下去，而后又补充道：“亦可设立专门照顾老人的朝廷院门。”
褚清云一脸佩服地看着巫矝，“巫姑娘，你真聪慧！”
不像他，只是识字，其他政要一概不通。
“你说朝廷会实施此类措施吗？”巫矝余光瞧着褚清云，语气担忧道。
回应她的是褚清云嘹响的肯定，“当然会！”
“褚公子为何如此肯定？”
“我……”褚清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所以然来。
他越与巫姑娘相处越不想让巫姑娘知道他的身份了，初见时巫姑娘不相信他的身份倒是个好处。
以巫姑娘这般的自在的性子，断然不可能会困于宫墙之内的，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巫姑娘不与他相好了怎么办……
褚清云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要和皇兄断绝关系！
反正他并不存在于世人的记忆，更没有自己的府邸，只要他和皇兄断绝关系了，那么他就可以拿着皇兄给的金钱永远当巫姑娘的上门夫婿了！
想到这，褚清云心中不免软成一团。
癔症之人难道会经常走神？
余光瞧着褚清云的脸色，呆呆的，眼神没有聚焦在一个点上，巫矝在心里记上这点，且慢慢扶住了他的手臂。
担心他走路不看路，不小心踉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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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在地上。
巫矝梳理着已经知道的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
褚清云可能在朝廷上有依靠，且地位高到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否则他不可能对此事这么肯定。
那么他的依靠知道他患有癔症吗？
记忆失常，行为差别巨大……
这都是她这几天观察的结果。
他的依靠是否知晓我的身份……？然后将他送来了这里。
不，这样又说不清，为何不直接求我诊治，而是当我夫婿。
巫矝想着皱起了眉头，不自觉咬了下殷红的下唇。
被人轻轻分开，“巫姑娘，我能保证以后不会出现李婆婆这种事的，你不要烦闷了。”尾音有点儿颤抖。
这是褚清云这辈子对别人做过的最亲密的事，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巫矝的嘴唇时，经不住微微颤抖，后装作云淡风轻，将下唇从巫矝的皓齿中解救出来。
放下手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烧成一片红了，要不是还有把剑撑住他，他都要没有脸面地倒地抱头了。
巫矝也不再咬，转而问褚清云：“褚公子，与家中长辈关系如何？”
褚清云沉思了一会，虽然皇兄老是关住他，但在衣食住行这方面，不必说，他向来是最好的，所以他也说不上厌恶皇兄，也做不到亲近。
“他对我很好。”
一直观察着褚清云神色的巫矝知道了答案，有些许芥蒂。
“你为何会来到碧云郡？这儿比不上江柘郡商业繁荣。”
“这儿离家最远……”褚清云喃喃道，有点儿小声。
巫姑娘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离家出走的幼稚小辈。他悄悄问过巫姑娘的生辰八字，他年方十八，比巫姑娘还小六岁……在巫姑娘的眼里我真的是个小孩吧。
褚清云偷偷看巫矝一眼。
巫矝若有所思，所以他是搞叛逆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