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宅门口,佣人把铁门拉开一条缝,面露难色。
“夫人当然可以回来,可是,这些陌生人,还拿着武器……”
俞浅墨回头看了看兄弟俩。
下车的时候,双胞胎兄弟变戏法一样,手里分别多了一样武器,一个拿着一条铁链,一个握着一把钩镶。
“大姐姐,跟他啰嗦什么,直接进去就是。”
经过半天的相处,俞浅墨已经能勉强分辨出兄弟俩,哥哥凌锋的头发更长一些。
此时开口说话的正是凌锋,只见他拿起钩镶随手一挥,钩镶长长的尖端插入铁门的镂空处,手肘一用力,铁门被推开,门后的佣人被力道震得连退几步。
“大姐姐,我们走。”
双胞胎兄弟一左一右,陪着俞浅墨向正厅走去。
身后传来佣人无力的提醒,“等一下,放下武器再进去。”
凌锐随意甩了甩缠绕在手臂上的铁链,轻快地说,“开玩笑,我们兄弟吃饭的家伙,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沉重的铁链在他手上,像丝带一样轻盈。
刚睡醒午觉的朱素兰,正在化妆间给自己敷粉,涂了一层,觉得不够,又涂一层。
就在这时,听见楼下的喧嚣声,她不耐烦地问女仆。
“怎么回事?老爷不在家,你们就这么吵,还有没有点规矩?”
女佣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回答,“老夫人,好像是夫人回来了。”
朱素兰一听,把手里的梳子重重摔在梳妆台上,骂道“没用的小贱人还有脸回来,我这个做婆婆的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叫她知道做人家媳妇的规矩……哎哟,快过来扶着我,上次摔得我这脚还疼,哎呀,扶着左边,你看你笨的……”
咒骂声从楼上传来,接着,朱素兰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
一看见俞浅墨,她的脖子立刻挺得直直的,像有一根木棍在脖子里撑着,吊起的眼睛加上脸上纵横的皱纹,活像一只秃鹫。
到了正厅,她先由女佣扶着坐到沙发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俞浅墨,见她换上做工考究的新衣服,脸色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差,反而一如既往的红润水灵,脸垮得更厉害了。
“我说媳妇,你要是来赔罪的,就得先拿出诚意来,先去走廊跪个一刻钟,再来跟我说话。”
跪个一刻钟?
从小到大,爸妈对她没有半句重话,没想到嫁了人,婆婆居然当众叫她跪下。
俞浅墨气得浑身发抖,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婆婆这么刻薄狠毒?
“还有,你带这两个半大小子是干什么的?手里拿那些东西,是来吓唬我的吗?你婆婆我可不是吓大的……”
话音未落,凌锐猛得甩动手臂,手里的铁链像灵蛇一样飞向朱素兰,堪堪擦着她的脸过去,又迅速收回。
铁器和气流摩擦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无限放大。
朱素兰的发髻被铁链撞开,散下来。
她足足怔了十秒钟,忽然身子一歪,瘫倒在沙发上,眼睛和嘴巴因恐惧而大睁,模样既怪异又滑稽。
“这只是一个教训,老太婆,不可以对大姐姐这样说话。要不然,下次铁链打得可就不是头发了。”
凌锐把玩着手里的铁链,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是整个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要好好听大姐姐说话,对她表示应有的尊重。”
朱素兰咽了下口水,心不甘情不愿地看向俞浅墨,勉强摆出一副和煦姿态,“媳妇,你、你说,你想干什么?”
俞浅墨也被凌锐刚才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是现在,看见朱素兰这副模样,依稀有几分从前的样子,心不由被刺痛。
原来,从前这么多年的温柔热情,都是假的。
朱素兰压根不喜欢她,不,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和怨恨。
她握紧拳头。
“凌锋、凌锐,你们到门口等我,我有些话要跟她私下谈。”
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哥哥凌锋开口,“大姐姐,我们听你的,不过,如果这个老太婆对你不敬,我们一定叫她好看。”
双胞胎兄弟和女佣都走出去,现在,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个。
俞浅墨定了定神,主动开口。
“盛向明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是不是?”
朱素兰嘴角一撇,轻蔑地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浅墨啊,不是我说你,你嫁给我们向明两年了,肚子一点动静也没用,怎么,你还不准他想想别的法子?”
俞浅墨气得头嗡嗡响。
“你一直都知道?”
朱素兰脖子一梗,“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要怪只能怪自己没用,肚子不争气,拴不住男人。”
俞浅墨难堪地别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你爹活着的时候,我们家向明鞍前马后的伺候他,你爹死了他又娶了你,供着你这位大小姐,你倒好,你是要我们盛家绝后啊?”
“可是,结婚的时候,你们没说过这些……”
朱素兰嗤笑一声,“我说你是不是傻?谁家不想要延续香火?我们向明对你够好了,你该知足。”
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打湿衣襟。
半晌,俞浅墨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
“我没办法忍受被你们赶出去的羞辱,也没办法接受盛向明出轨,我要和他登报离婚。”
朱素兰一拍手,“离婚好哇,我们向明再也不用伺候你这位大小姐了。”
俞浅墨擦去眼泪,看向她的手腕。
“离婚的事,我会再找盛向明谈,现在,请你把我妈妈的手镯还给我。”
朱素兰一听,立刻紧紧护住那只手。
“你还有脸要东西!这个家是我儿子辛苦工作撑起来的,你买东西的账单都是我儿子付的,真要算起来,你还欠我儿子钱,这手镯就算是抵押了。我告诉你,这样老旧的货色,拿到当铺也值不了几个钱。”
老旧货色,不值钱,可是这手镯明明看起来沉静透亮,璀璨如一汪湖水。
最重要的是,这是外婆留给妈妈,妈妈又留给她的,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别的都算了,这只手镯你必须还给我。”
“不行,这是你欠我们盛家的,不能给。”
俞浅墨从未与人起过争执,更不用说和人动手,可是这一刻,生气到极点的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走到朱素兰身边去抢夺那只手镯。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它拿回来。
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那只手镯,朱素兰就“哎吆”一声,趴倒在地上,哭嚎起来。
“哎吆,你怎么打我呀!”
屋里的吵嚷声引起了双胞胎兄弟的警觉,他们冲进来。
朱素兰现在一看见他们就害怕,立刻先解释,“我可没动手啊,是她抢我这个老婆子的东西,把我推倒在地上。”
俞浅墨的泪再度涌出来,“我没推你。这是我妈妈的东西,你还给我、还给我。”
凌锐皱起眉,“糟糕,如果老大看见大姐姐哭了,一定会责罚我们。”
凌锋安慰俞浅墨,“大姐姐,你先别激动,我们帮你想办法。”
朱素兰听见这话,眼珠子一转,立刻改了说辞。
“哎呀,不是我不想给你,实在是这手镯戴上去容易,摘下来难啊,你看,我拿不下来呀。”
说着,吃力地去撸手镯,她并不胖,但生得骨节粗大,这只手镯明显不是她的尺寸,卡在手腕上并不好看。
“你们看,不是我不想给她,是真摘不下来。”
凌锋嘴角翘起,“这好办,对吧,兄弟?”
凌锐点点头,“没错。”
说着,凌锐一阵风似地冲到朱素兰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手链牢牢捆住她戴着手镯的那只手。
凌锋拿着手里的钩镶在她手上比划了一下,“我这个工具,不适合切割,还是去厨房拿把刀吧。”
朱素兰的一张马脸,瞬间褪得全无血色,嘴唇抖动着,话都连不成句。
“你……你……你们要、要干什么?”
凌锐紧了紧铁链,疼得她哀叫连连。
“老太婆,不是你的,瞎吃瞎要,只是砍掉一只手,也算便宜你了。”
朱素兰吓得浑身瘫软,眼泪鼻涕一起流出,连连说,“我摘,我摘,能摘下!”
俞浅墨也拉住凌锐,“别,不用这样。”
她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想伤人害命。
凌锋从厨房回来,把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扔到桌上。
朱素兰一哆嗦,冷汗沿着额角流到脖子里。
她被凌锐用铁链捆着手,走到浴室,在那里,涂抹一层又一层肥皂,终于把那只手镯褪了下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朱素兰瘫坐在沙发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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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浅墨拿到手镯,洗了又洗,擦干净后用手帕包好,放到手袋里。
看看窗外,天色已晚,盛向明还没回来。
她决定离开。
“盛向明回来,请你向他转达我要离婚的意愿,我会再来找他谈。”
烟雾缭绕的秦公馆,恒荣实业的二公子秦久荣放下手里的牌,笑道,“又输了,连输三把,今天手气太差,不玩了。”
伍冲霄叼起一支烟,朝右边侧一侧脸,站在身边的助手立刻走上来,躬身为他点上烟。
他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笑着对环视牌桌一圈,“承让,承认,多谢各位兄弟高抬贵手。”
永明橡胶公司的独子高有才挥挥手,“哎,伍兄说的哪里话,谁叫我们技不如人呢,我是输得心服口服。”
秦久荣凑近伍冲霄,一脸八卦道,“听说,伍兄最近搞起了金屋藏娇?这又是看上了哪位美人?你以前从不把人往宅子里带,这次怎么转性了?”
伍冲霄吐出嘴里的烟,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你小子消息倒灵通。”
“情难自禁,没办法。”
“啧啧啧,人不风流枉少年,伍兄果然是性情中人,这辈子,值了!”
高有才凑上来,“这回是谁?是不是那小明星蓝露薇?我上次看见她本人,比荧幕上还好看,妈的,那小腰扭得,真带劲……”
伍冲霄冲他吐一口烟圈,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保密!”
华灯初上,千欢□□的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滑入舞池,翻飞的裙摆和火热的舞步,令彼此间温度不断攀升。
一起来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带着舞伴入场,唯独伍冲霄一个人留在桌边,一支烟、一杯酒,安静坐着。
时不时有热情奔放的女郎主动邀他跳舞,他都一一婉拒。
□□的台柱子,当红舞女文曼璐从他身后袅袅走来,戴着长长黑色丝绒手套的手,亲昵地放在他肩头,烈焰红唇擦着他的后颈,轻轻呵出一口气,娇声道,“伍大少爷,今天不请璐璐跳舞吗?”
“这舞池里没了伍大少,真是黯然失色,叫人提不起兴致。”
伍冲霄不留痕迹地推开她的手,冲侍应生打了个响指。
“老规矩,给文小姐一杯玛格丽特,送她去隔壁桌。”
猩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着,送至文曼璐面前,文曼璐娇俏地一扭身子,撒娇道,“大少爷,您喂我,我才喝。”
被男人捧惯了,她自信没有自己拿不下的男人,不过她一向眼光高,不屑于和普通男人周旋,她的目标是上流人家的公子哥,面前的伍冲霄、浪迹花丛的首富家大公子,在她的狩猎名单中稳居榜首。
遗憾地是,虽然跳过几支舞,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发展。
今晚他落单,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正是易于攻破之时。
可是,尽管她摆出最妖娆的身段、做出最妩媚的表情,伍冲霄的目光却懒得在她身上停留一秒,他送了她一杯酒,就挥挥手叫她离开。
简直是耻辱!
在这□□,还没有那个男人拒绝过她。
文曼璐心有不甘,还想再贴到他身上,蹭一蹭,试一试,可是这一次,她还没近他的身,伍冲霄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似笑非笑,像把人浸泡在冷水里,叫她在这炽热的舞池边,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怀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从前认识的伍大少爷。
“我这个人,不喜欢话说两遍,文小姐,请坐远点。”
文曼璐一僵,挤出一抹讪笑,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向隔壁桌。
就在这时,助手杜三信接完电话回来,俯身向伍冲霄报告。
“大少爷,俞小姐下午去了盛宅。”
伍冲霄抬起眼,眸光忽然锐利如刀,“凌氏兄弟可跟着?”
“凌锋和凌锐都跟着,可是……”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地像个娘们一样。”
杜三信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问,“大少爷既然这么关心俞小姐,怎么不自己陪着去?盛家那对母子,不是省油的灯,摆明了是吃绝户的。”
伍冲霄听罢,闲闲往椅背上一靠,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凝视着盘旋上升的烟雾,慢慢说,
“不急,还没到时候。”
“过段时间,姓盛的会主动来找我。”
□□炫目的彩色灯光下,那张令女人神魂颠倒的脸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