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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凉州万里共朝晖

作者:墨羽承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月寻吭哧瘪肚,立即指着阳和打小报告:“殿下!阳和偷偷学您走路,还对着水缸学您喊‘本王在此’!”


    全场瞬间寂静,旋即爆发出震天笑声。


    阳和的酒吓醒了一半,懵懵望着周围人群,不明所以。


    下一瞬,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跳了起来。


    “污蔑!都是污蔑!——”他绝望喊道。


    *


    “竟然喝了这么多!”


    筵席开宴一半,崔砚秋扛着李珩回到营帐。


    太多将士给他敬酒,大喜的日子,他不好拒绝,只能豪迈饮下。


    主帅营帐外,依旧锣鼓喧啸,庆功宴还在继续,声音却浩渺宛如远去的潮水。


    “你重伤未愈,本不宜饮酒。”崔砚秋把他丢在床榻上,揉揉酸痛的手臂。


    帐帘落下,只余一盏牛油灯点燃,照亮营帐内的黑暗。


    李珩眼眸蒙着一层氤氲的酒意,此时此刻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因而毫不避讳地望向崔砚秋。


    就像是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的绿洲。


    “高兴、高兴嘛!”李珩摇晃脑袋,激动得语无伦次。


    崔砚秋就势上前一步,膝盖抵在榻沿,俯身逼近他。


    光线昏黄,两人影子被投入营帐壁,暧昧交叠。


    “高兴?”崔砚秋勾唇一笑,语调狡黠。


    她翻起衣袖,抱起剩余半碗的酒坛,却没有递给他,而是仰起细长的脖颈,含下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在她唇齿间停留。


    烈酒浑浊,米香醇厚,下一瞬,她欺身跨坐。俯下身时青丝垂落,擦过李珩的脸颊。


    李珩尚未反应过来,她已探身贴近,温热的、带着浓郁酒香的唇,精准地覆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启的绯色薄唇。


    “唔......”


    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瞳孔微缩。下一瞬,那甘冽又辛辣的酒液便渡入他的口中。


    酒香在唇齿间交换弥漫,崔砚秋却并未浅尝辄止。她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用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迫使那口酒更深入地流淌下去。


    同时,她亦想要更深入地探索这片独属的领地。


    崔砚秋的动作生涩却大胆,李珩几乎是僵住了,残存的醉意被突如其来的亲密驱散大半。


    她……吻了自己?


    李珩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她渡酒时的强势,以及她舌尖那带着试探与挑逗的缠绕。


    帐内空气陡然升温。


    动作先于意识,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加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吻。


    帐外风声呜咽,帐内灯火摇曳。


    良久,崔砚秋才微微喘息着退开些许,唇瓣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戏谑,她看着他难得怔忪的模样。


    “殿下,”她指尖轻轻桎梏李珩的下巴,望着这张俊朗的面庞,气息不稳,声音却带着得逞的笑意,“这样,能让你更高兴么?”


    李珩莹润的眸子望向崔砚秋。


    他没有回答,虚扶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用更深而更灼热的吻封缄住她残存的话语。


    彼此的呼吸交织,急促而灼热,盖过了呼啸的朔风,也盖过其余一切声响。


    他甘愿醉倒在这里,在她主动织就的罗网中,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


    “殿下,突厥可汗派遣和议使辰,已抵达城门外,是否放行?”


    阳和的声音刺破清晨鸟啼,李珩悠悠转醒。


    他卧倒在床,垂眸一看自己竟衣衫不整,方才察觉腰酸背痛,还不知哪儿多了些伤口,心中暗暗大叫不好。


    “昨夜——”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断片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久经沙场的靖王,此刻吭哧瘪肚,耳尖血红。阳和顿了顿,嘴角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完蛋了!李珩面色苍白。


    不会吧?他自诩酒品还算不错,按理讲不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随从阳和表情实在扭曲,李珩弯腰捡起床边一只鞋朝阳和砸去,却被阳和侧身躲过。


    “殿下,昨夜您、您……”阳和终于放声,捧腹大笑,“昨夜您与崔娘子勾肩搭背,摔进投石机留下的弹坑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珩的脸黑了。


    趁第二只鞋还没砸到身上,阳和一溜烟地跑了。


    *


    “颜娘子!听闻今日游街示众,你要去看看么?”


    颜娘子刚清点完库房残存,准备再去金璋玉面坊拿货,便听见卢令娴唤她。


    “游街?”


    羽林军逮捕十三位可疑人员,大理寺与刑部已经一一查清。


    一名司徒鸿昔日幕僚,贪污军粮,卖官鬻爵。


    其余十二人,皆是未能罢官的夏侯余党,他们不死心追随夏侯鼎而去,假意投诚,实则继续与突厥串通,谋害朝廷命官、贪污粮草嫁祸尚书府,要将长安搅得天翻地覆。


    皇帝与靖王演的这出好戏,诈出了许多奸佞,如今查清布告,自然死刑。行刑前,李瑾下诏弃市,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由于丈夫丧期未过,颜四娘仍旧一身缟素,但每日笑意盈盈,全然不像奔丧。


    “那敢情好啊,”颜娘子笑道,“我领楠楠去瞧瞧。卢娘子家中若有臭鸡蛋与烂菜叶子都拿来好了,我替你砸那些构陷郎君的人。”


    这里的“郎君”,自然指的是卢令娴的兄长,卢令则。


    十三个囚犯佩戴重枷,打着赤脚、裸露上身,由狱卒押解,从大理寺狱出发,经朱雀大街一路南下,最终至西市。


    都城行刑乃固定场所,“市”为公众聚集地,能够强化警示效果。


    沿途皆有官差吆喝“肃静回避”,并有官差手持告示牌宣读罪状。


    “据大理寺、刑部会审定谳,逆臣前太常寺寺丞沈霖,前户部左侍郎孙恩盛……”


    官差依次读出这些人的官职名讳,“身蒙国恩,位列朝班,却包藏祸心,罔顾君亲之义,通款北狄突厥,嫁祸朝廷命官,包藏贪墨祸心,意图倾覆大唐社稷,罪在十恶之‘谋叛’。今依《唐律》,判斩刑,弃市示众,以儆效尤。其家产籍没入官,妻孥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原。尔等臣民当引以为戒,忠君爱国,勿蹈覆辙!”


    颜娘子牵着楠楠的手,随着人流走向西市干道。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义愤填膺的百姓。


    囚车缓缓驶来,烂菜叶和臭鸡蛋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砸去,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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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个子小,颜娘子便将她抱起。


    囚车行至面前时,楠楠却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害怕地躲进母亲怀里。


    她静静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憎恶分明。


    她看准最前端的沈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石子精准地砸过去。


    “啪!”


    石子不大,却带着一个九岁女孩全部的恨意,正中沈霖额角,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


    沈霖吃痛,恶狠狠地瞪向来源,人群中对上那双毫无畏惧的孩子的眼睛。


    囚车远去。


    楠楠从颜娘子怀里滑落,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起头,对母亲说:“阿娘,我狠狠砸了欺负娴姐姐的人,娴姐姐会高兴的。”


    颜娘子赞许地牵上楠楠的手,抬眸的瞬间,却见到了两个颇为熟悉的面孔。


    崔砚秋的母亲与父亲。


    离开那喧嚣未散的街道,转入相对安静的坊道,崔母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住丈夫的衣袖,声音哽咽:


    “夫君,你瞧见了没……那是与砚娘共同开店的娘子。”


    崔父心绪难平,拍了拍夫人的手背,眉头深锁,语气充满担忧:“砚娘自去岁大病一场,便似换了个人般。”


    他放缓了脚步,声音低沉而困惑;


    “砚娘从前最喜诗词女红,虽也聪慧,却从不曾对商事匠造有半分兴趣。可如今谈及那些商道、匠艺,条理清晰,让我自愧弗如。那些‘牌记’、‘商誉’之说,闻所未闻,却偏偏言之成理。”


    崔母叹了口气。


    她语气心疼,自责道:“何止于此。她如今行事大胆果决,颇有主见,想来是被国公府逼婚不成——都怪为娘的软弱,不然也不至于让她受苦……”


    夫妇二人沉默片刻。


    最终,崔父长长叹了口气。


    “她想做什么,便由她去吧。”他看向西北,凉州城的方向,“她如今做的,虽是士大夫眼中的‘末业’,却未曾害人,反而活得比许多人都要精彩明亮,甚至帮了朝廷,帮了百姓。老夫年事渐高,总不能永远为她兜底,倘使她一生安乐顺遂,这般也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妻子,眼神坚定温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知她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变成何等模样,只要她平安喜乐,不做违心悖德之事,我们便永远是她的倚仗。”


    崔母闻言,眼中泪光明亮,安心点点头,挽住丈夫手臂。


    *


    皇后崔愈华激动地挽住丈夫的手臂。


    紫宸殿外,脚步声急促如鼓,高喊穿透宫墙。


    “捷报——靖王大捷!凉州大破突厥!”


    “宣!”


    皇帝李瑾反盖住崔愈华的手,二人相视间,眸光欣喜难耐。


    一名斥候踉跄入殿。


    他身披甲胄,甲片崩裂处露出青紫伤痕,发髻散乱额角汗湿,黄沙还沾在血渍处。


    他不顾仪容,疾奔至殿中三丈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左手是卷着红绸的黄麻捷报,右手攥着半块染黑的狼头旗碎片。


    “臣,河西军斥候,叩见陛下!”


    他额头重重触地,声音嘶哑、字字铿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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