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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浑水摸鱼令娴潜入宅

作者:墨羽承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见小女孩的哭声,四坊人群不由探头探脑。好奇心重的甚至踌躇地围涌而来,刹那间宛如龙卷风一般被吸引到漩涡中央。


    热情的人们七嘴八舌询问:“小娘子何故伤心?是找不到家了么?”


    “方才有两个恶霸……”楠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搜刮了我娘给我的钱财后跑了!呜呜呜呜……”


    一个汉子立刻恼了:“欺负妇孺算什么男人?小娘子别哭,看我打他一顿!给你把钱带回来!”


    “怎么伤成这样了,你娘呢?”


    “你娘是谁?你是哪家的孩子?”


    “你别急,先说清楚,他们往哪里去了?”一位妇人好心安抚她。


    “似是那边……”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一起,楠楠这才松口,指了指西边,“我也没看清……”


    “我倒是看见两个黑影逃窜,还翻进了西边这个院子里。”


    人群中突然有个声音传出,音量不大却十分清晰,信誓旦旦,手指麒麟卧松之门。


    那扇门相比于平康坊其他府邸,称得上是“质朴”、“低调”,莫说是护卫巡视,连个外门卫也没有。


    一支金吾卫的小队闻声已至,向年长的围观群众了解情况后,决意搜查。


    “这是哪位贵人的别院?”队长询问道。


    众人皆摇摇头,表示不知晓,一筹莫展之际,西边却又燥乱起来——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围人群听见闹声,再次惊动。


    “金吾卫在此,谁在闹事?!”


    队长怒喝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壮汉很快滚到那扇门口,其中一人举起刀,大喊道:“我砍死你——”


    下一瞬,刀砍在大门之上,“咯嘣”一声,门扉处骤然断裂。


    大门“轰隆隆”倒塌,飞溅起的尘土落地,露出两名内门卫呆滞的脸。


    他们呆呆看着围观的百姓,围观的百姓也呆呆望着他们。


    时间似乎都因为这尴尬的对视而静止。


    面面相觑之余,下一瞬间,百姓一窝蜂涌了上去,拉架的拉架,指责的指责,劝解的劝解。


    混乱中,楠楠已经由护卫抱走,远离是非之地。


    金吾卫们却并未上前,他们齐刷刷后退三步,眸光忍不住侧眸望向队长。


    完蛋了,队长——今天我们巡查的这条街,出大事儿了!


    *


    府内所有护卫都被嘈杂吸引到前院时,一道黑影却被人托举,宛如狸猫一般,灵巧地翻到后院。


    黑帽露出的下半张面庞秀丽别致,细看却愁云惨淡。


    卢令娴压下心底的恐惧,闪身进屋,屋内正关着一人。她捂住那人正要惊呼的嘴,低声道:“想活命就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那人眸子瞪得宛如铜铃,正是负责核算军机账目的小吏。


    他在家中排行第六,名唤钱六。


    待钱六情绪稍定,卢令娴开门见山,语速极快却清晰:


    “钱书吏以为替他们扛下所有,他们就会保你全家平安?你错了!军粮贪墨,涉及边关数七万将士性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事败,你和你背后的人,都是弃子。第一个死的是你,下一个,就是你那刚满月的儿子!”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钱六他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不是说扛过去,就没事了吗?


    卢令娴见状,立刻抛出一条早已规划好的生路:


    “现在,你面前有条活路。我手中已掌握部分证据,只缺你手中那本记录真实往来数目的账册抄本。交出抄本,我可保你。”


    “我凭什么信你?”钱六眸光死死盯着卢令娴。


    “就凭我父亲是三公!”


    卢令娴将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第一,这袋金叶子,是给你的买命钱,足够你远走天涯,隐姓埋名,安置家小。


    “第二,我会设法将你家人提前接出长安,确保他们不受牵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只有扳倒你背后的人,你和你家人才能真正安全。否则,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士!”


    话语一股脑地被塞进钱六的脑袋。他似是还未完全接受这些话的内容,整个人僵在原地,上下唇翕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我说明白了吗?”


    望着钱六失去颜色的面庞,卢令娴镇定自若,从袖中悄悄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如果不同意,此刻只能宰了他,以防他将自己今日闯入的事情说出去。


    卢令娴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不偏不倚,扎在钱六心口处。


    一边是必死无疑、祸及家人的绝路,一边是需背井离乡、尚有一线生机的活路。


    利弊清晰,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


    横竖都是死,哪怕有一线生机,都应当抓住这棵救命稻草才对——钱六不再犹豫,他突然扑到床榻边,卢令娴一怔。


    撬开一块松动地砖,钱六却从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这正是那本要命的账册抄本!


    他塞到卢令娴手中,宛如丢掉一枚烫手的山芋。


    “拿去吧!只求娘子……信守承诺!”


    “本人言出必行。”


    卢令娴收起账本,她郑重承诺,而后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门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钱六一人对着那袋金叶子,心如擂鼓。


    一丝绝处逢生的虚脱,从后脖颈缓缓散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


    朔风卷地,漫席凉州城头尘沙。


    城门外军营连绵如卧虎,夯土垒砌的营墙高丈余,遍插“唐”字大旗,烈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扫过嵌着铁蒺藜的营门。


    营内帐篷依山势排布,青毡为顶、牛皮为壁,缝隙透出点点篝火。


    士兵们或坐或立,或擦拭腰间横刀、手中长槊。


    几名斥候正低声向营帐中的靖王禀报突厥骑兵动向。营外隐约传来刁斗敲击声,沉稳而又急促,掩盖断断续续的人声。


    这已经是崔砚秋与府兵们,随靖王李珩回到军营的第三日。


    突厥士兵的夹击奸计被识破后,只消停了两日,却全然没有投降之兆。两军尚在抗衡的气口,靖王李珩作为主帅,压力暂时小了一些。


    随他回营的崔砚秋,却压根儿没理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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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砚秋白日忙着安抚伤员,关照与突厥交战中受伤的府兵。夜晚趴在凉州舆图前,独自研究。


    一盏微弱的烛火照亮一片地图的区域。甘棠挑了帐篷帘子进来,走近崔砚秋身侧,蹲在地图的另一边。


    她们均已换上坚韧耐磨的麻衣,头发全部束起,干净利落。


    “靖王刚忙完军务,眼下还在小姐帐外徘徊……”


    甘棠觑一眼崔砚秋,神色复杂。


    崔砚秋恍若未闻,她拿起身侧写好的信件,轻吹墨迹,询问道,“云追如何了?”


    云追为保护崔砚秋,竭力抗战,虽身形灵巧未有大事,然而气力竭尽,有好几处擦伤摔伤,被崔砚秋摁在床上,好好休养。


    月寻担心她,便也一刻不离地陪着。


    “眼下喝了粥,已经歇下了。”甘棠如实答道,“军中条件比不得长安,不过大家已很是知足。”


    “那就好。”崔砚秋将墨迹已干的信封好,递给甘棠,“明日你去凉州城驿铺将这封信寄回长安,务必秘密。”


    甘棠应下,崔砚秋随手拿起桌上剪刀,绞着燃尽的烛芯,声音大了些,意有所指,“甘棠,你记住。有些人就像是没用的烛芯,心是黑黢黢的、人也没了用处,只会徒增风险。”


    甘棠似懂非懂,崔砚秋磨着牙,淡声道:


    “只有将他完全断舍——”


    “咔嚓”一声,手中的剪刀剪断灯芯。


    烛火本是一跃一跃,宛如舞蹈。失去长长的燃烧殆尽的烛芯后,却一瞬间恢复了安稳燃烧的状态。


    “——我们才能更安稳地过日子。”崔砚秋一本正经道。


    甘棠懵懵懂懂应下。


    待再出帐时,四周却已不见靖王的身影,只剩夜巡的士兵整齐排列,甲胄齐声而过,路过营帐。


    翌日,崔砚秋起得很早,简单洗漱后,她挑帘而出,垂眸定定望向脚下。


    帐门外,放着一只布袋。


    甘棠将布袋捡了起来,放到鼻子边嗅了嗅,惊喜道,“小姐,沙枣!”


    送沙枣的人是谁,自不用多说。


    崔砚秋淡淡道:“收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却默了默。下一瞬,福至心灵般快步上前,竟从一堆沙枣中中翻出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


    “这个,”崔砚秋垂眸,正色道,“同我的信一起,寄回长安。”


    *


    暮色如血,浸染着凉州城外的无垠沙海。


    河西不只有荒漠,也有绿洲。


    在阳和的再三恳求下,崔砚秋还是来了。


    因为阳和说,若请不来崔娘子赴约,靖王要让他这辈子吃不了醉仙楼的肋排。


    崔砚秋暗忖:幼稚!


    沙丘渺远,此处既能远眺军营灯火,又能将落日熔金的壮丽尽收眼底。


    “等了你这么久,你才来……”


    他看着她冷冽的侧影,语调宛如一位被丈夫丢弃的怨妇。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开启话题,靖王李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手柄:“假传本王旨意,煽动本王亲兵,崔娘子让本王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嗟叹道,“此计甚险,却也极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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