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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8

作者:锐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大人?”郗月大概不知道,她现在穿着艳红的披风,几缕风吹过浮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直洒下她的鼻尖,睫毛根根分明,美得像幻影。


    谢尧心底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悸动,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熟悉,冲击的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努力动了动嘴唇,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半天开口:“今日我来找太子商议要事,顺道来给公主送请柬。”


    郗月看他从袖口掏出了手掌大小的请帖,她雀跃地伸手接过,仔细翻看,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请柬。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看着请帖也送到了,谢尧离开了这里。


    郗月篮子里的梅花也满了,她看着谢尧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看篮子里的梅花,转身回了屋内。


    谢尧此次进宫确实是为了找郗煜,今早郗煜递来信件。


    郭绛昨夜进宫面见圣上,在其面前打了一套苦情牌,郭长临是他的老来子,无端被人在大理寺旁取了性命,他对谢尧的工作十分不满,认为大理寺看关不严,威慑不够。


    是以能让凶手光明正大地在那里动手,这更是不把皇家的颜面放在眼里,这一段话让皇帝听了进去,哪怕谢尧是刚上任的大理寺卿,郭绛也不问黑白地乱加罪责于他人,丝毫没有想过是否自己的儿子平日行事不端,才酿成此祸。


    若非谢尧是丞相之子,恐怕早已因为郭绛的三言两语卸了任。也正是因为谢尧是丞相之子,所以他也只敢在背地里耍阴招。


    郭绛有个侄子,原先他动用多方关系,才好不容易将他的侄子捧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哪知半路杀出个谢尧,生生搅黄了原本板上钉钉的事。


    景和年间,宫里宫外大小争斗不断,明里暗里的暗潮汹涌,郗煜虽稳坐太子之位,也不过是因为他母后是当朝皇后,背靠着强大的母系亲族,其实也早已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帝心里的储君之位,原一直都是留给他宠爱有加的五皇子。无奈权力之下的诡谲,他只能立郗煜为储。


    郗煜自小就陷入各种政权间的勾心斗角,母后从小便教育他要牢牢把握住储君之位,切莫让旁的人夺了去。


    自他看到郗月的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妹妹,宫里没人知道郗月的母亲是何人,只知她的母亲自生下她后便不见踪影。因着郗月长得不似当朝皇帝,看着病弱娇嫩宫里不少流言蜚语。


    郗月身上有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吸引力,这是郗煜在身边人身上从未见过的,郗月是他的妹妹,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他光明正大却又小心翼翼靠近聊以慰藉。


    总之郗煜和谢尧从某种方面来说是一类人,他们都是不得已被拉进政权漩涡的人。


    如果能选择,他下辈子不想再活在这宫墙中,如果能选择,他愿意做一个平凡人,寻得佳人,平安平凡地度过一世。


    郗煜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得远了。


    “你打算如何?”他们现在算是统一战线上的人,一个绳上的蚂蚱。


    谢尧无所谓的看他一眼,手里拿着朵梅花翻来覆去地揉捏,花瓣上满是痕迹。


    “翻不起什么风浪。”若皇帝有意对他动手,他现在也坐不到这里跟郗煜在这说这些。


    “总归不是办法,老五那边又有动作了,你那边也小心提防着。”他那弟弟是个疯子,人前无害,背后里耍阴招。


    谢尧嗤笑,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在他面前舞刀弄枪,结果不过跳梁小丑。“嗯,你也是。”


    郗煜还有些诧异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贴心了,他欣慰地笑笑,他这兄弟一把年纪也是成长了。


    要是谢尧知道自己想法,保证一个冷漠的死亡眼神盯着自己,虽然知道这人不会动手,被那眼神看着后背也直发凉,感觉下一秒会命丧黄泉。


    “昨日我走后,阿月可看出什么了?”


    “她怀疑可能是有人给死者服用了致幻剂,当然也不排除自己食用的可能。”


    “致幻剂?”郗煜很惊讶,景和年间对这东西的禁止几乎严到令人发指,一旦发现有人售卖,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嗯,我已经让何麓去查了各大药铺的购买记录。”


    “店铺?难不成致幻剂是有人自己调制的?”


    谢尧摇头,“不确定,现在线索太少,只能顺着一条线往下查,至于能查到什么也不确定。”


    郗煜叹了口气,这种动脑子的事情最是惹人烦。


    谢尧刚踏进大理寺,何麓神色匆匆赶来,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


    谢尧变了脸色,语气不太好地开口:“在哪?”


    “未名湖畔。”


    谢尧看着大理寺暗红的门,半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倍感心烦,倒不是因为劳累,而是这一出接着一出,像是被蒙在鼓里戏弄一样让人恼火。


    未名湖畔。


    在湖旁一人大的破旧竹席下隐约可见一人,谢尧走进伸手拨开竹席,沈知年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熟悉的微笑直直撞入谢尧的视线,与郭长临不同,沈知年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看上去就像是失足跌落水中溺水而亡的。


    谢尧松开了手上的竹席,竹席重新落回沈知年脸上。


    谢尧站起身,环视周边的水域,平静的未名湖水一如往日寂静无波,里面的鱼群依旧如往日般嬉戏打闹,丝毫没察觉到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惨案。


    验尸官摘下脸上的面罩,立于谢尧身侧,“初步断定是溺水而亡,下官发现湖边的淤泥有被踩过的痕迹,且只有一道轨迹,应该便是死者的。”


    刚出了郭长临的命案,紧跟着唯一的线索就沉尸于未名湖,谢尧不相信这是偶然,暗处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查到了有利的线索而自乱阵脚,就是无所顾忌、肆意而为。


    谢尧紧盯着刚才因竹席落下而导致露出的沈知年的脚,鞋底确有淤泥,可与正常情况下意外滑落的状态不同,沈知年的脚底淤泥均匀分布,没有出现一侧堆积过多的情况。


    谢尧脑子里突然浮现昨日郗月踩着淤泥跨过小渠,脚下的泥就与沈知年脚底一般。


    可若考虑上沈知年和郗月的体型差异,即使沈知年看起来并不健壮,可作为一个男子,踩上淤泥也断不可是这样薄薄一层。


    这显然不符合意外失足落水的人的反应带来的状况。


    谢尧提起步向前走,脚下踩着湿滑的泥,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若死者才上软滑的泥时不应还向前走,若是只可能是有自尽的想法。


    至于死者到底是被人投湖还是想自我了断,谢尧看向竹席下盖着的脸,这只能问活着的人才能知道。


    “大人,您来所为何事?”一对两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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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白的夫妻,相互搀扶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害怕和疑惑。


    “沈知年,你们上一次见过他是什么时候?”


    老先生抓住身旁夫人的手握了握表示安抚,接着回答谢尧:“大人,不知吾儿可是犯下了什么错事?”


    谢尧视线落在他们斑白的鬓角和交握的双手上,斟酌片刻开口:“不是,只是想问两位上次见过他是什么时候?”


    “这.......大概是昨日日中时。”


    身旁的夫人也跟着附和:“是,大概就是日中时。”


    大概就是他们见过他之后。


    “他晚上经常不归家?”


    “大人不知,知年打小就懂事,体恤我们身子不好,经常帮忙照料着店里的生意,也就经常在这铺子里住下了,说是这样更方便。”老先生说这话时,眼里都是对儿子的疼爱和骄傲。


    “他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昨日见他时看着有些心不在焉。”即使谢尧说没什么事,对面的两位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们试探地向这位看起来有些让人不敢靠近的官差说:“大人,知年他怎么了?”


    “两位移步大理寺吧。”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两人之间蔓延,夫人眼眶蒙上雾气,毫无缘由的,老先生手忙脚乱地压制住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安慰身旁的夫人。


    郗月已在大理寺等候谢尧多时,原本她想着没有什么线索待几日


    再来,可总归无事。


    没想到谢尧却不在,她等了有一会了,准备打道回府,谢尧却回来了,身前还有两个看着有些上了年纪的人。


    她止住了,没向谢尧打招呼。


    谢尧刚进门就看到了郗月,他看了她一眼,走向停放尸体的外厅,郗月接到示意,也跟在后面走。


    她刚转身进入外厅,就看见一旁的官差拉起了竹席,而下面的人居然是沈知年。


    走在谢尧身前的那两人突然身形定住,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视线钉在尸体上,久久挪不动步子,直至一声哭泣再掩不住,轻轻溢出,带出了难以抑制地悲鸣。


    两个两鬓斑白的暮年丧子之人趴在尸体上放声痛哭。


    那声音掺着冬季的冷,渗进郗月的每一寸肌肤,在阳光正好的日中她后背惊起冷汗,带动着身体表面的皮肤浮起清晰可见的小颗粒。


    前一日还坐在一起说话的人,转眼就躺在破旧的竹席下,再寻不得一丝生气,郗月心底升起一种不真实的荒诞。


    她走上前,站在谢尧身侧,看着沈家父母颤抖的双手抓着的竹席下隐约浮现又忽然消失的脸,看起来有些浮肿。


    熟悉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却没带着暖,它像某种符印一般刺眼。微笑着死去到底是奖赏还是对生命的践踏和嘲弄。


    送走颤颤巍巍的沈家父母,郗月抬脚跨过大理寺门槛,望向头顶的那片蔚蓝的天空,又觉阳光刺眼,伸手去遮挡,放下手却发现手心一片湿润。


    沈知年她尚且见过两面,是个谦谦公子,原是可以寻个佳人,共度余生,让父母安享晚年。郗月尚且觉得可惜,也不知他的父母又当如何疗愈这丧子之痛,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又该如何度过余生。


    她回头看向沈知年尸体的方向,暗叹,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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