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从未关紧的窗户缝里吹进来,也将余怜的思绪带回来。
气温回升快,屋里一直关着门窗多少有些闷,她就给窗户留了一条缝,即隔绝了内里的光景,也流通了空气。
看来得想个办法赚点钱了…
余怜收起银钱,视线划过医箱,突然灵光乍现。
有法子了!
——
春雨贵如油。
老天吝啬却也从夜间开始落雨,就是有点矜持,不像南方的阴雨绵绵,到真应了那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街边出摊子的没几个,行人也少,余怜索性便打开屋里的门窗,不过还是戴着帷帽。
她今日穿了件井天底色的裙子,外头罩了件蜜合色的春衫,没有多余的花式,只在袖口和领口上缀着几朵迎春花。
是旧款,上面本该金灿灿的花,色泽也不甚以前,还好后面个子长得少,否则袖子还要短一截,即便这样和春日也很相衬。
她没在房中,坐在客堂稍偏一点的位置。
客堂用膳的人少,掌柜的在柜台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算盘记账,珠子撞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小二擦干净桌子走到柜台:“掌柜的,我来告假,明早我不来了,得去扫墓,晚些时候再回来…”
记账的掌柜头都没抬,挥了下手算作同意。
声音不大,余怜听的清楚,原来已经到清明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是否还在人世,需要她扫墓的如娘死前也说不要祭拜她,在这特殊的节日里只有自己一人。
有些落寞,但她感受不到。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老天爷收回了他的“油”,余怜起身出门。
青贺虽是县城,却和周边几个大城池离得近,景色不如其繁荣,但多了几分淡雅,有不少人来这儿陶冶情操。
人多了,商铺也开得多。
余怜绕进东市,在一个名为灼华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卖些着妆之物,胭脂、香粉、口脂…不大的铺面里分了好些个小板块。
就算今日有雨,铺里也算热闹,多是为了扫墓过后的踏青作准备。
掌柜的是位妇人,看到余怜在铺子里挑选,立刻迎上去招呼:“姑娘来挑东西啊,有什么要求,我来给你举荐一二。”
“嗯…我想要点香膏和香粉。”像春雨般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
“哦,在这边呢。”说完把余怜拉过去,又打开几个罐子往她手上递,极力推销。
“你闻闻,都可香了,许多姑娘都来买呢!不说比得上上京,但在咱们这儿可是这个。”说完在胸|前比了个一。
余怜一一闻过,犹犹豫豫的开口:“掌柜的可还有其他品质更好的?”
掌柜面色一喜连忙应声:“有有有,我这就派人取。”
看来是个懂行的。
取得很快,余怜闻过后还是摇头,略带歉意地说:“对不住了掌柜的,你这些…品质虽比上一批好,但并非我想要的…”
掌柜听到这话面露难色,她看余怜懂点行,衣着虽旧但身量好,嗓音也好听,就算遮着脸,她也把她当作是独自外出的富户小姐。
她可不想丢了这个客户,但实在是人家看不上她的东西。
“姑娘,你再看看呢,这可是最好的货了!或者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再给你找找?”掌柜又说。
余怜依旧摇头,欲转身离开。
掌柜的还在苦恼,想着又少了一但生意就看见面前的人突然停下,又转过身。
“不知掌柜的可否让我借器物一用,我自己做,也愿意付租借的钱。”
听到这个折中的办法,她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
原料本就不值钱几个钱的,余怜还愿意多付钱,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掌柜把人带到制香室,又应她的要求给了一套新器皿就到前头看店,反正内室还有人看着。
余怜制完,拿了东西出来,老天又开始滴“油”。
看她站在门口没动,掌柜贴心送上一把伞:“落雨了,看你来时没带伞,这把给你用吧。”
又给自己积德,没准儿还能有一个回头客,掌柜乐此不疲。
余怜到了声谢,撑开伞走入雨幕中。
后面两日里,雨总断断续续下着,余怜也没再出去,静静坐在房中看手札。
手札是如娘的,如娘死前让她把自己的医书毒经全烧了,只给留下这个,照着上面的注解,她也能继续巩固医术。
天彻底放晴是在第三日,余怜出门还伞,刚走到灼华门口,掌柜一个箭步冲过来拉着她往里走。
她还未曾开口,掌柜已经激动的说了一箩筐的话。
又是假意责怪她把伞归还,又是询问她是否还要制香粉什么的。
看到她今日对自己这般上心,余怜暗道:成了!
——
三日前余怜离开后,掌柜又开了小半天的店,后面实在没人来就早早闭店。
想着还有时间不如多做点货,转身进了制香室,前脚还没踏进去,就在门口闻到了一股清人心脾的气味。
这香味浓郁,但不会熏得人头脑昏胀,相反还让人心神安宁。
如此妙物,掌柜万分激动,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凭这香将生意开到上京去,赶忙问制香的枝和要方子。
可枝和压根不知道什么方子,掌柜还以为在骗她,发了好大一通火,结果最后才在一套器皿上闻到同样的香味。
枝和那时才想起来,这套器皿是先前给余怜用的。
从余怜制完香到她们发现,中间已经隔了几个时辰,香味还如此浓郁,掌柜更心动。
第二日一早,掌柜就在等她,左等右等没见着人,急得恨不得亲自去找,就怕同行也发现她还先买下方子,可惜不知道她的住处。
终于在今日等到人,所以这般激动。
掌柜性子爽快,把余怜带到旁边的会客室就开门见山的说:“姑娘,实不相瞒,我等你了三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来。”
余怜带着疑惑说道:“掌柜盼我做甚?”
“事到如今我也拉下这张老脸了……我看上了你的方子,就那日你制香的方子,所以想问问…能否卖给我?”
“这……恐怕不行。”
听到话里的犹豫,掌柜知道有机会,赶忙张口:“先别急着决定,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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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价,只要能接受,多少我都买!”颇有一掷千金的气势。
离成功越来越近,只差最后一把大火了。
余怜又开始胡说八道:“不瞒掌柜的,我家原本也是制香的,爹爹死后店面被亲戚霸占,又将我赶走,无奈之下我才辗转来到这儿,手头也紧了…但非是我不想卖方子,只是我爹爹让我发过誓,只能在自家店做…”
说完还假模假样的耸耸肩,装作自己哭了的模样。
故事虽短倒也算精彩。
掌柜面色动容,显然是被她这番说辞打动,但又一脸纠结,这方子实在是太想要了,可人家又发过誓……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话音还绕在耳边。
对了!
掌柜一下想起什么:“姑娘你刚说只能在自家店做,对吧?”
余怜点点头,上钩了!
“那若是…我让你以方子入股,算灼华半个东家,那样可行吗?”掌柜又问。
她也不想这样,可这香实在是妙,她敢说自己制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不仅味道好,留香也久,到现在器皿上还有香气,只能出此下策。
而且想到她还说自己是制香世家,手上肯定还有别的方子,能挣更多钱,那点顾虑便烟消云散了。
被她灼灼目光盯着的余怜状似犹豫,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掌柜大喜过望:“我现在就去拟契!”说完蹬蹬蹬的跑开。
成了!
外面有熟客打趣道:“今日这么高兴,该不会是财神爷来了吧哈哈哈哈哈”
“那可不,就是财神爷到了!”
……
余怜坐在桌前拿着茶杯听外面吵闹,喝茶时一直冷着的小脸竟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虽然一闪而过,本人都没察觉到。
契约拟的快,掌柜拿来给她看,她却将分成从四六改成了三七。
掌柜诧异道:“姑娘,你这是何意?”
“我本就只是方子入股,占不了大头,而且我今后还得去上京寻亲,更不应该占太多。”
“你还要去上京?”掌柜提高了声量。
“得去,但一有新方子我就会赶快送回来,我也可以立字据为证。”
有这句保证也不好再纠结什么。
双方签署好一人留了一份,又说了两句,互通了名讳。
快要结束时,罗掌柜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余姑娘,倒不是我多疑…但我总得知道你长什么样吧……不然日后要差人寻你,寻不到人可怎么办?你说是吧。”
果然还是来了……
余怜早有心理准备,自己的脸是不可能藏一辈子的。
她掀起两边的帷布,会客室采光不好,有点暗,倒让她的眼睛能睁开些。
对面的罗掌柜却看傻了。
看人先看眼睛,余怜灰色的眼眸先惊了她一跳,额间的红痣又惊了她一跳。
等缓过神来,人都不知什么时候被她送走的。
“这下不只是财神爷到了,观音也到了……”
店里帮工的没听清,以为有什么安排张张口:“掌柜刚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去去去,忙你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