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娅的眼神太过突兀,并且看着的地方明显不太对劲,乌尔利落转身,只留给她一个满是汗水的背影。
“这是鸡舍,养鸡用的。”
乌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哦哦,好的。”
索娅压下心中惊讶,还不忘礼貌地补充一句。
“谢谢你,乌尔。”
乌尔也没点头也没摇头,自顾自的上了车。
油门启动,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女孩在热情地朝着他挥手,嘴里还在不断地道谢,乌尔把头撇开。
这个外乡人到底会不会养鸡?
索娅看着人和车一并消失在转角,没办法地垂下手,走到一边,拿起来被主人遗忘的外套。
“骑车那么快,都不听人说话的嘛?”
外套是有些旧的藏蓝色,领口和袖口处都有磨痕,和游戏里的大差不差。
“这是可以脱落的游戏道具吗?”
公司为了省成本,游戏npc一共就冬夏两套衣服,为是方便玩家认清不同的npc。
乌尔看似完全不ooc,是最符合人设的一个,但是刚刚的一切让索娅不得不怀疑他的身上有古怪。
乌恩自不必说,她在游戏里连建模都没有,一直只是一个活在奥拉嘴里的在外读书的女儿。
乌尔作为她的同胞兄长,说不定也会有不寻常之处。
难怪她一进游戏,镇长会把她安排给冷漠疏离的乌尔。
她那时候被游戏蒙蔽并没有意识到不对,现在想起来,都是“乌恩”背后安排好的。
“乌恩”作为掌控者npc,还没有能力控制所有人太久,乌尔作为和她接触最深的人,才是最好的被控制人选。
索娅一边拿着外套,一边走进了房子里。
乌尔在镇长的家里替她拒绝了酒意在骗取她的信任,让她毫无防备地独自进入空空潭从而被洗去记忆。
只是她们没料到的是,她反而恢复了最开始的记忆。
外套的布料粗糙,摸起来不像棉也不像聚酯纤维。
索娅盯着手里的外套,突然发现了一个线头。
她将外套拿近,近到能看清上面的针织纹路。
另一只手对准那个线头,轻轻捻起。她以为会受到阻力,然而那个线头不受牵扯的离开了衣服。
一根头发?
索娅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没看错,就是一根棕色的头发。
藏在外套衣领的折痕间,只露出短短一段,轻易看不见。
“这是乌尔的头发?”
索娅很是惊奇,如果车后视镜上的红丝带可以用剧情还没开始解释,汗渍的位置可以用制作者偶然的用心解释,这个掉落的头发该怎么解释?
游戏准则之一,减少无用的道具干扰,尤其是对于这种需要随机拾取道具和线索的游戏,玩家很容易因为过多的无用道具而弃游。
简而言之,不涉及头发的剧情,没有哪个游戏会没事找事地专门给npc安排掉落的头发。
索娅小心翼翼地将这根头发放好,随之继续翻找外套,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根。
一根,两根,三根!
又从不同的地方翻出了三个或长或短头发,索娅将他们放在一起,仔细观察。
长短不一,粗细不均,能看出明显的不同。
太符合现实了,现实里不可能有人类会掉落一模一样的头发。
索娅心里有两个猜测,一个只坏不好,一个半好半坏,她必须要尽快验证。
强忍着心里的激动,索娅小心翼翼地将头发夹在小册子的书页间。
“嘀——”
熟悉的摩托声音她刚刚就听到了,乌尔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外套忘记拿了,去而复返。
听到鸣笛声的索娅拿着外套出去,控制好表情。
“乌尔,谢谢你做的鸡舍,请问你可以教我做外套吗?”
懵懂无知是她目前最好的保护色,索娅并不打算这么快放弃自己的人设。
乌尔伸出手接过外套,听了她的话皱起了眉。
外套?他为什么会做外套?
那这件外套又是怎么来的?
还不等他想得深入,脑子里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堵严实坚固的墙,阻止他思考。
“不用谢,我不会。”
留下六个字,穿好外套的乌尔又骑车没有红丝带的摩托车离开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索娅一拍脑袋。
可恶,她忘了乌尔这个冷漠寡言的固定人设!
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收敛好,那摩托声又响起了。
再次出现的乌尔冷脸上都能看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索娅赶忙调整表情,做出一副惊讶疑惑的模样。
“奥拉让你过去吃晚饭。”
乌尔将车掉了个头,停在索娅身边,示意她上车。
索娅急促地眨了眨眼,像是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哦哦好的,谢谢你们!”
她乖巧地上了车,手也一如既往地放在后面,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请问我晕倒在家里是谁送去诊所的呢?”
他们是顺着风骑,风把索娅的话送进乌尔的耳中。
他没回答,那索娅心里就有数了。
“是你送我过去的吗?”
乌恩命令他来监视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就是乌尔没跑了。
乌尔身体明显一顿,虽然细微,但是和他只有几厘米之隔的索娅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谢谢你,乌尔!”
她声音清甜,莫名地让人想起彩虹瀑布边生长的夏日野果。
一路上乌尔都没有说话,索娅在说完感谢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下到山腰,奥拉和乌尔的家里已经燃起炊烟。
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顺着不再炎热的夏风扑面而来。
索娅微微有些失神,这一切逼真得像是真的久居在这里的某一户山里人家。
她先下车,乌尔将车停进院子的蓬下,他抬头看了看天,随后又低下头。
索娅跟着他的动作往天上看,夕阳带着余晖缓慢离去,天空半橙半紫,一轮弯弯的弦月蓄势待发。
“哦,可怜的姑娘,快来快来,我做了不少好吃的,你刚刚痊愈,一定要多吃些!”
索娅被热情地奥拉挽着手拉进了房中,将黄昏黑夜交融的夏日傍晚甩在身后。
“鲜亮的彩虹鱼汤,美味的屏带菜,还有这个野果酱,十分开胃可口!”
说话的当然不是奥拉,索娅看着眼睛亮亮的看向她的苏梅,加大了嘴角的弧度。
“哇,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吃过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神奇的是,苏梅作为游戏里的丑角之一,却有一手优秀的厨艺,所以她才能一直待在奥拉家中。
当奥拉外出伐木多天不归的时候,是她给乌尔和乌恩做饭。
当然这只是设定罢了,玩家不会吃到真正的饭菜,只是会收到很多苏梅寄来的菜谱。
索娅没抵挡住她们的热情,在苏梅期待的眼神里尝了一口。
眼睛瞪大,惊为天人。
“真的好好吃!这也太美味了!”
索娅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苏梅骄傲地抬起头,两颊的皱纹清晰可见。
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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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一旁笑着继续把菜摆上桌。
“哈哈,萝卜岛每个居民第一次吃到苏梅做的菜,表情都和你一模一样!”
说完,她还捏起一块饭后小蛋糕,率先品尝了一口。
“苏梅做甜点的手艺也是一绝,要是她愿意在萝卜岛开一家甜品店,我一定天天光顾!”
奥拉也是随口一说,开店又要本钱又要本事还要雇店员,对现在只能寄人篱下还精神状态不太好的苏梅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索娅帮忙布置餐具,莫名有种触发隐藏剧情的感觉。
她还记得她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因为对npc的脸不熟悉,导致她每次礼物都送给了同一个人,就是苏梅。
而苏梅的人设又是所有礼物都喜欢,她高强度送了好几天竟然刷满好感度了。
结果在满好感度的第二天就触发了“苏梅的往事”的隐藏剧情,她还以为是正常剧情。
结果一搜,连攻略都没有,才知道这是隐藏剧情。
当时,到她退游的时候她也没走完剧情,毕竟三分钟热度。
但是,她还是有几个点记得的。
奥拉和苏梅摘下围裙,乌尔也停好车进了餐厅,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有种莫名的温馨。
奥拉性格直爽,也喜欢喝酒,在吃饭的时候就给大家的酒杯里都倒满了葡萄酒。
“我们一起举杯,欢迎索娅,和我们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奥拉热情善谈,乌尔冷淡但不至于甩脸子,又有苏梅在旁边时不时语出惊人,这餐饭竟然让索娅感觉到了久违的热闹。
外面的世界飞速发展,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越来越厚。
虽然她在公司工作,但其实同事之间除了开会几乎不会碰面,更不用说什么聚餐。
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词语。
也因此,商场和实体行业大幅度衰落,而能沉浸其中的虚拟游戏应运而生。
除了经久不衰的对抗类游戏,像是《四季萝卜岛》这类返璞归真倡导人类社会温情的游戏也分外吃香。
索娅边喝汤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乌尔。
所以,其实什么为了做恋爱游戏而调研热门npc乌尔之类看似合理的借口都是假的。
游戏制作公司恐怕比他们这些“修改者”更早就发现了游戏里有智能npc觉醒的事。
更甚者,他们也早就知道,乌尔是最大的突破口。
索娅被当做临时接替者贸然进入游戏,从一开始的被npc算计,到觉醒,到察觉异常,才稍微把情况摸清楚一点。
该死的公司,说是为了什么核心程序不被泄露,什么异常都没对联盟提起。
该死的联盟,同事不做的工作就往她这个没背景的底层“修改者”身上丢。
该死的“掌控”npc,不仅吞噬了原先进入的两名“修改者”,现在还一次次对她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里的酒度数太高容易放大人心中的欲望。
索娅只觉得心中的恨意快要随着酒热爆发出来,又闷又钝,十分不好受。
乌尔除了一开始的举杯,后面没有再喝一口酒,只静静地吃饭。
对面奥拉和苏梅喝得开始玩酒桌游戏,他早都习惯了。
目光随意一转,身旁的人脸色通红,眼神木讷地盯着一处,原本白嫩的脸像是奥秘森林里的红林果。
又是一个醉鬼。
他懒得再管,起身离开餐桌,在进卧室前拐了一下。
索娅还没注意到乌尔的离开,先唤醒她的是阵阵雷声和湿润的风。
紫色长发被吹起,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