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宫门口,五月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从昨日起,不知怎么,她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里面嗡嗡作响,每根神经都像针刺般疼痛。
昨夜里,她难受得一夜未眠。今日起来,疼痛不减反增。她实在忍受不了,只得放下手中的笤帚,找个地儿坐下来。反正这里的管事嬷嬷拿了苏墨的好处,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五月坐在墙角边上,双手一会儿捂着脑袋,一会儿又按揉着太阳穴,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出现一些奇怪的人。她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想让这些东西从她脑袋里消失。只是她无论怎样做,都控制不住地想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和人。
五月忍着疼痛,捡起脚边的笤帚,想去找苏墨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站起身来,只觉周边的墙啊,屋啊,都在旋转起来,她眼前一黑,倒下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之前背阴的角落里,阳光慢慢挪了过来。五月躺在地上,睁开双眼,望着旋转的天空,抬起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她只静静地躺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想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切,想着更久之前的一切。
“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一年多前
苏墨被巡宫护军抓住送往了宗人府。高墙的另一边,黑暗处,一个小宫女撑着油纸伞,焦急地等待着。
“樱草,”一个小内监匆匆赶来。他来到这个唤樱草的小宫女身边,悄声地说道:“银子你准备好了没有,过几日有人送东西出宫,我给你捎过去。这次你若是错过了,可就要再等月余了,到时就算你有银子送出去,你爹可不一定用得着。”
樱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道:“我再想想办法,到时多少凑点请你帮我捎去。”
“那你抓紧点,三日后我在这里等你。”小内监说着便四下张望了下,往别处去了。
樱草撑着伞,拿袖口擦了擦脸上混着眼泪的雨水,刚准备走时,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啊!”
她惊叫一声!什么东西?软软的一堆。樱草吓坏了,赶紧爬了起来。她壮了壮胆子,借着远处隐隐的灯火,又伸手去摸了摸,是个人!樱草吓得缩回了手,慌慌张张地跑回了下房。
偷偷进了屋的樱草,一直想着刚才躺在地上的那人,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跑得太急,将伞落在了那里。
“得去把伞拿回来,不然明日少不了挨训。”她思索片刻,偷偷找出一个火折子揣进了衣袖里。
“还在这里。”樱草蹑手蹑脚地走近来。那人还躺着,一动不动。
樱草将伞收起,确认周遭无人,便吹燃了火折子。借着火光,她看清了地上的那人:一个衣衫单薄,被雨淋了透湿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是从来没有看过的样式,手臂和小腿裸露着,一只胳膊垂在身侧,手腕处,一只大金镯子格外显眼。
樱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息了火折子蹲在那里。她已经无心在意这人身上奇怪的衣物,满脑子只想着刚才看见的这个她一辈子也攒不起来的金镯子!
“只要拿走了它,爹的病就有救了,娘和弟弟的用度也不用愁了……可是,我,我不能做小偷……那,爹的病怎么办,我要怎么去筹银子?也许,也许这是老天在可怜我吧?”
樱草努力地说服着自己,她伸手试了试那女子的鼻息,还活着!又用手推了推她,没反应!樱草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摸索着将这女子手上的镯子撸了下来,装进了怀里。第一次做贼的她,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呼吸也变得急促。
樱草站起身来转身便往回跑,可跑出了几步远后,她不放心地回头望了望地上,又不自主地走了回来。
她燃起火折子,又将这女子看了一遍。“她是哪个宫的,怎么穿成这样?为什么会晕倒在这里?”樱草想不通,可生性善良的她,不忍将这女子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她觉得自己已经偷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该好好安置她。于是她跑回下房,拿出了自己的干净衣物,又折返回墙角。
樱草摸着黑,为地上的女子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将她扶起靠在墙上,又担心夜里会再下起雨来,便撑开伞,将伞斜在女子身上。做完这些,樱草抱起女子的衣服,跑进了夜色里。
“你叫余淼?”
“嗯,年年有余的余,三个水的淼。”
“那你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如果不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五月此刻已然接受了这个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神奇际遇了。
“刚开始我也是懵的,各种怀疑,我都以为这是自己成了植物人,脑子里出现的幻想呢!”苏墨笑着打趣道。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啊,不过我是在阴阳道那里,被一道闪电给劈中了,之后就到了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我也是在阴阳道那里,我记得当时我走得有些累了,就靠在墙上休息一下,刚靠上去,天就变黑了,好像也是感觉被雷劈了一样,再以后,就是在这里了。”
“那就对了!”苏墨听了五月的回忆,正好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阴阳道的墙,劈中我们的雷电,这就是我们穿来的条件。只要满足这些条件,我们应该就能再次穿越。”苏墨信心满满地看着五月,对她说道。
“那你试过没有?”五月的这个问题,给苏墨泼了盆冷水。
“现在已经过了经常出现超级雷闪那种强对流天气的季节,等到明年,明年的四五月,我们就找机会去阴阳道那里等着,总能等到的!”苏墨安慰着五月,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五月点点头,她现在除了听苏墨的话,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可是不对啊,你说你醒来时是在下房的大通铺上,穿的是宫女的衣服,可我是在阴阳道那里被发现的,衣服也是自己的,你怎么不一样呢?”
五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是衣服鞋子变了,我记得我去故宫的那天是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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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金镯子的,现在也没有了,不知道是自己掉了还是怎么样。”五月想了想,自己买的手镯圈口是刚刚好的,除非用力往外扒,否则是不会轻易弄丢的。
“会不会我和你一样,掉下来时也是在阴阳道那里,你是被护军抓走了,而我是被一个贪财的宫人发现,她趁我昏迷时偷了我的镯子,然后把我背了回去又换上衣服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了!”苏墨想到自己刚来时的经历,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胆颤。
“不管你是掉落在哪里,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帮你偷换了衣服,都不要去追查。我们只要老老实实地等到明年,找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知道吗?”
“嗯,我知道。你现在是在太皇太后身边,又是康熙皇帝的教养姑姑,你给我也安排个姑姑做吧,我在这里过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五月想想自己在新时代的美好生活,再看看在这里天天被人打骂的日子,真是欲哭无泪。
“我会想办法的,不过这事儿不能急,得找合适的机会才行。”
“那你是怎么当上皇帝教养姑姑的?”五月对苏墨的事也充满了好奇。
“我呀,也是一波三折惊险重重……”
“苏姑姑,苏姑姑……”远处,琉璃大声叫着,她指着快要落山的日头,急得不行。
“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慈宁宫了,不然也要挨训的。我明天来找你,我们再慢慢聊。”说完苏墨赶紧起身大步往慈宁宫走去。
一连半月有余,苏墨只要找到机会,便往咸安宫去找五月,两个人把各自身上发生的事都仔仔细细地说给对方听。
五月对苏墨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没想到她能凭着自学过的知识,把这个太皇太后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偏偏人家不仅不怀疑,还真吃这一套。“你真厉害,先知!这么离谱的话你怎么敢编出来的?”
“我当时的处境,想着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不过好在我运气还不错,几件事情,时间都卡得刚刚好。”
“也是,得亏是他们都迷信,才能让你给忽悠住了。”五月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那接下来大半年的时间里,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
苏墨听到五月的问题,神情黯淡下来,因为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过不了几天,会发生一桩惨案,很多无辜的人被安上一个反清复明的谋逆罪,都被砍了头。死去的人被刨出来戮尸,那个主犯,被判处凌迟。凌迟,你知道吗?就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片一片,被生生地割下来……直到割完最后一片肉,才会让他闭眼……”苏墨声音有些哽咽。
“那没办法救他们吗?”
“我也想救,可每一件事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无法改变。”苏墨低下头,她也是十分无奈。
“既然改变不了,你也别难过了。”五月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苏墨,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