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孟司简连电热水壶都用不明白后,苏誊果断收回了他的陪床资格。
病房里只亮着暖黄色的玄关灯,苏誊缩在被窝里揉捏手腕,缓解因为输液透出骨髓的冰凉。
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照在脸上,十日画一水从朋友圈得知她住院后前来关心:怎么累晕倒了?现在还难受吗?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苏誊回道。自从无意发现十日画一水是个炒股高手后,热爱赚钱的苏誊一下被勾起兴趣,时不时向其讨教相关问题,两人的交流不知不觉多起来,相处亦像朋友一般。
那怎么十一点了还不睡?
苏誊叹了口气:睡不着。
失眠?
嗯。苏誊忘了让孟司简带安眠药,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找到护士台问:“您好,请问医生办公室在哪?”
“左边门进去就是。”护士指了指旁边不太显眼的门牌,苏誊谢过后转身走进去,入目是两排放着电脑的长桌,许素就坐在靠自己最近的第一台电脑前,似乎正在看试题,没发现有人进来。
“许医生?”苏誊敲了敲门。
许医生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我睡不着。”苏誊慢慢走到他身边,“想找你给我开点安眠药。”
“嗯。”许医生点点头,调出她的病例开药方。苏誊看着他瓷器般冷淡精致的侧脸,觉得似乎哪里有些怪异,当对方侧过脸露出左眼那一颗细细的、仿佛与眼尾连成一线的红痣时苏誊顿时明白过来。
“许瓷?”
“嗯。”
“抱歉,刚刚没看出来。”
许瓷,许素的双胞弟弟。这对双胞胎长得实在太像了,要不是亲眼见过两人同时出现,苏誊都怀疑许瓷其实是许素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但两人的气质又有些微妙不同,如果说许素像一把未出鞘的锋利匕首,那许瓷就是一柄宝光凛凛的长剑。不过正因为她是第一个能分清他们兄弟俩的人,这一优点反而导致那次玩脱之后百口莫辩,怎么解释那两人都不听了。
苏誊想到这里伤怀地叹了口气,她那时候尚还纯情,也不是故意要把兄弟俩都睡了的。
“你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我。”许瓷淡淡地牵出一抹笑,打印出药方递给她:“怎么开始失眠了?”
“嗯,工作压力大。”苏誊略微有点尴尬,接过来道完谢就赶紧溜了。
没想到许瓷也来这家医院上班了。
苏誊独自在空旷的医院里跑上跑下,拿药回病房后喝水送服,重新钻进被子里等待药效发作。
感官逐渐变得模糊,斑驳的意识摇摇晃晃着消退,苏誊微醺般头重脚轻,感觉视线暗了一下,门口好像有人。
谁?护士?还是许瓷?
乱七八糟的思绪纷至杳来,一会闪过那一对冷兵器一样的男人,一会又闪过孟司简的脸,发散地想那家伙就像个华丽但不时短路的定时炸弹——苏誊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衣柜里比她一个女人花色还多的……谢理就像一把琴,漂亮又实用……费洵呢……苏誊冥思苦想,在意识彻底沉入混沌时灵光一现,他像一本书,感觉很深奥但就是提不起劲看。
“哈哈。”苏誊被自己逗笑了,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站在床边的许瓷平静地看着床上入睡的女人,伸出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与此同时,某个被打发回家的定时炸弹光着湿漉漉的上半身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吹着吹着两只眼睛不由自主飘向那扇卧室门。
嗡嗡的轰鸣声渐弱,孟司简随手套上T恤,一开门便吃了一嘴冷风。
卧室的窗户没关。他本能地微微眯起眼,白色窗纱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如裙摆般飞扬。
苏誊穿这样的裙子应该很好看。
孟司简对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猛然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啪得一声大力关上窗,喃喃道:“睡觉睡觉。”
温暖安逸的大床摆在眼前,孟司简正想铺上自己的铺盖就寝,一看到对方的枕头又动不了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枕头,看在孟司简的眼里却好似洪水猛兽一般,好半天后那眼神被某种隐秘的渴望撕开裂隙,隐隐产生一丝动摇。
“她都答应今天卧室让自己睡了,我付了房租的。”孟司简像要说服自己一样喃喃自语,随后躺在那整齐的灰紫色被子上,把脸埋进枕头中深深吸了口气。
浅淡的清泉松雪般的冷香沁入心脾,和苏誊平时惯用那种甘甜的白花香水不同,孟司简闭上眼睛更深地埋进去,追寻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那气味渐渐带上热度,化作实质,让他错觉其主人就躺在身边看着他,笑吟吟地叫他“阿简”。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孟司简猛然睁开眼,眼前空无一物,融雪般的香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床也不怎么样,还是睡沙发舒服。”孟司简略微沙哑的声音孤零零散落在空气中,但身体与思想似乎各持已见,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明天该晒晒被子了。”孟司简又自顾补上一句,苍白无力的借口无法解释为什么总是会无端想到对方的脸,狼狈的男人落荒而逃跑回沙发,下一秒又跳起来把那扇门关上,才感觉到安全般松了口气。
“我一定是太担心她了,嗯,没错。”耳边还在嗡嗡直响,孟司简合上眼自我催眠,根本不敢细想原因,只知道今夜要是在那张床上自己绝对无法睡着。
在医院住了一天,苏誊的人味也跟着回来了一些。办出院手续时许素许瓷都在,苏誊一直觉得他们长得很像那种非常逼真的sd娃娃,小小一只怪精致可爱的,但等身放大量产激活后,被这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盯住,苏誊一瞬间有点毛骨悚然。
“回去注意休息,少吃外卖、多补充营养,这个中药一日三次一次一包,一个月后来复查。”许素给她开了半个月病假和一堆补药,苏誊在两人之间瞄来瞄去欲言又止,许素道:“阿瓷听说你现在换口味了,特意过来看看。”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苏誊身后:“一个都没来接你?”
“那是我领导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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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誊不满:“我也没那么花心吧。”
许素挑了挑眉不说话,苏誊油然升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哀叹那破事注定要被他们拿捏一辈子了,麻木道:“撤了,回见。”
“苏誊。”
“嗯?”苏誊回过头。
“既然你单身,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两个?”
啥?两个?和谁?
苏誊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许素道:“就和以前一样。”
苏誊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办公室,随即传来一阵哒哒的跑步声,许瓷蹙眉问:“这是什么意思?”
“在假装自己还拥有那不存在的道德底线。”
直到踏入家门,那句考虑一下我们两个依然在苏誊的脑子里盘亘。苏誊拍拍胸口,暗道幸亏走得快,再多呆一秒就得答应了,一想到要和谢理断了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向十点,苏誊一拍脑门想起今天股票还没看,立即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打开小程序,一瞧发现昨天十日画一水让她买进的那只票已经涨停了。
“啊啊啊师父我爱你!”苏誊顿时喜形于色,激动得又是发语音又是截图,虽然只买了一万试水,但这钱赚得如此轻而易举,苏誊不由有些膨胀。
明天开盘记得冲高止盈,千万不要贪多。
苏誊立刻应和:好的!师父你太厉害了。
外加星星眼崇拜表情三连发。
“介绍几万的项目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费洵看着截图上鲜红的今日收益一千元语气发酸,想了想换工作号关怀道:苏苏,今天出院了吗?你的病假已经批下来了。
又用私人号发了差不多的问候,同时发送。
十日画一水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噼里啪啦打了三行表达她的生龙活虎,又过了三分钟后,工作号才出现一个小小的气泡:已出院,谢谢领导关心。
“呵,还有两副面孔呢。”
费洵看着她一会一本正经一会嬉皮笑脸切换自如,太阳穴突突直跳,想了半天回了条假期好好休息散散心。
这回字更少了:好的,费总。
费洵不死心,又问道:下午我来慰问慰问你。
这次对方反应十分迅速,好像怕晚两分钟他就直接杀到家里似的:费总那么忙,怎么好意思占用您的时间,我马上就睡觉了。
马上要睡觉的苏誊正在撒娇卖萌软磨硬泡私人号教她怎么看趋势线,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费洵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把工作机扔到办公桌上,生了片刻闷气又点开那条仅仅两秒的语音。
啊啊啊师父我爱你!
师父我爱你!
我爱你!
费洵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把那句话录下来设置成了闹铃。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苏誊纳闷地咕哝刚刚点外卖了吗?难道费洵真来了?她瞬间悚然一惊,轻巧跑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过去,一位身着白衬衫赭色马甲的小哥笔直站在门外,胸口的logo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