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木梳,看起来年代久远却被保存得很好,靠近闻还能闻到淡淡檀木香。
安芷沐将它拿起,梳妆台的镜子上显现了一个人影,不是她的模样,而是个小女孩。
这镜子不照她自己却照出了别人,难道这不是镜子而是块显示屏?
像回应她的话,过了一会儿,镜子出现了一闪而过雪花屏,之后上面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位老太太。
是换了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变老后的模样?
分析不出来,她索性放弃,翻找起了抽屉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果然,里面还放着一把银制剪刀。
刚一碰到剪刀,镜子立马闪出刚刚跳水的白衣女鬼肖像,猝不及防的画面又吓到安芷沐一次。
她赶忙抓起剪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候车亭,公交车还停在原地,安芷沐左看右看也没地去,又乖乖上了车。她没有立刻找位置,只是静静等着身后的人,他坐哪,她就坐哪。
等他上车后,车子出发了。坐到凳子上,安芷沐没来由的想起了徐雅的话,马上就到终点站了,她还没完成任务,难道真的会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吗?心里顿时翻起强烈的不安。
不会的,不会的。安芷沐甩甩脑袋,她这才刚刚开始进状态呢,只拿到两个道具,哪有那么快结束。
好累啊,说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吧。才刚开始做任务呢,她就已经困得想打盹了。
安芷沐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头,手还在无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不能睡啊安芷沐!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就眯一会儿,有什么大不了。要死也没办法,都是命。”
两种思维就这样在她脑海里打架,直到公交车刹停,她的脑袋撞到了前排椅背。
彻底清醒过来了。
“嘶!好痛……”她摸着额头,看向了窗外。
这不是她一开始等车的地方吗?!怎么又开回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细密长睫下是他坚定的眼神,像在和她说,“下车吧”。她起身准备下车时,发现车上只有最后一排的男子还在电脑前敲键盘,其他三人不见了。
是她在打瞌睡的时候错过什么了吗?她们什么时候下车了?
“不走吗?”
她身边的男人适时出声,她“哦”了一声,不再管这个小小变故。
她刚到这个站点时都没有好好探索过这里,现在有必要这么做了。
这块区域像城市的边缘地带,只有很远处的高楼大厦还亮着灯,这边的商铺都关门了,只有路灯充当照明角色。
然而在所有黑灯的商铺间,居然还有一家是营业状态。
安芷沐感到万幸,走过去看,这家商铺是开放式的小商店,玻璃收银台当作了半扇大门,剩下一小截距离可供客人进入店内。
安芷沐环视店内一圈没有看见人也没看到收款码,喊了几声“有人吗?”同样无人作答。看到柜面上正摆着疑似她的过关道具——打火机。以为跟公交车一样,不需要付钱。
她高兴去拿,刚一碰到打火机,一只青灰色干枯的手迅速按住了她。冰冷感袭来,她吓得立马缩回了手,那只鬼手转而指向了店内墙上张贴的告示——
“以物换物”
安芷沐双手合十,朝着店内空气喃喃,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仔细看,真的非常抱歉,拜托别再吓我了!”
身后的男人看着她莫名其妙的祷告动作满心满眼的不解。
安芷沐搜遍全身也没有适合的物品来交换,刚拿到的道具能给吗?手机算道具吗?
算了,能过关就行。
她将手机、木梳、剪刀一股脑全放到了柜台上,鬼手没有反应。这算是要还是不要?她试探着将手伸向打火机,鬼手伸手挡住了。好的,它不要。
她环顾一圈,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个发光的机器,像一台游戏机。
她好奇的走过去查看。
机器是台老虎机,树下吊了块牌子,用花体字写着。
“有奖竞猜”
机器的按钮被替换成了键盘,屏幕上一圈都是青蛙图案,中间是一行字:“打一作品名”。
有关什么东西的作品,为什么不写清楚?安芷沐叹了一口气,这里也没别的了,只能是青蛙了。
作品涵盖很广,可这里也没什么提示,一个个猜吧,安芷沐想着。
“青蛙王子”她首先想到的第一个,屏幕没反应,果然没那么简单,试试联想法。
游戏机,青蛙。难道是跟青蛙有关的游戏?“旅行青蛙”她给出的第二个答案,屏幕没反应。
嘶,不应该呀。它的图案这么抽象,难不成它不是青蛙,是蟾蜍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嫦娥奔月”,没反应。金蟾,金蟾子!“唐僧”、“西游记”依旧没反应。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熬夜,意识不清醒才想出唐僧这种答案。
“坐井观天”、“蛙泳”、“发条青蛙”……一连又想出好几个跟青蛙有关的东西,她觉得自己都要燃尽了。
总不可能是“小蝌蚪找妈妈”吧,抱着无所谓一试的态度,按下了确认键,屏幕一圈突然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光,机器发出了音乐和孩童机械的稚嫩语音:“恭喜中奖!恭喜中奖!”
键盘下方很快弹出暗格,里面有一袋面包和一个纸扎金元宝。
安芷沐深吸一口气,用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些许缝隙,避免等拿东西时被老虎机突脸。
意料的事没发生,老虎机什么反应也没有。总是在你毫无防备时吓你一跳,等你做好准备它又不来了。
现在又有新的交换物品了,她将面包和金元宝一起放到了柜台,看它要哪个。鬼手不出意外的拿了金元宝,将打火机递给了她,安芷沐接过对它再三感谢。
先把烧车的任务做了吧,这是她目前得到的明牌提示。
安芷沐来到公交车车尾准备点火,打火机怎么都打不着火。
“这个打火机好像是坏的,可以跟它换一个吗?”
说着,她就回到了店铺,想跟鬼手演示一番,它给的东西质量不行。
“诶!怎么又好了。”
安芷沐有种被耍的感觉,但她来不及抱怨了,赶忙用手挡住风,小心翼翼呵护这来之不易的小火苗,匆匆赶到公交车。
好不容易到达车尾,还没点上呢,打火机的火苗又被人吹灭了。
她刚想跟对方理论一下,回头就看到了原本在车上敲键盘的小哥,铁青的一张脸带有怒意的死盯着她。
她的气势一下就弱了,因为她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人了!也不怪人家这么生气。
她只能不断道歉,告诉他在这里等她一下,她去叫司机师傅。
“师傅你能下车吗?我想烧下车。”
司机没有搭理她,只是板着张脸,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
是她声音太小了吗?为什么不理她呢?安芷沐想了想,万一师傅是聋哑人呢?结合之前的话,说得通!
她在手机上打着要说的话,而那个敲电脑的男人不知怎么的非要上车。她刚想拉住他,告诉他这车不对劲不能上,却不小心扫到了他脚下——没有影子。
她一时哑言,好在她之前就做过准备,倒没有太惊恐。
徐雅说的话是对的,那么看来司机也是一样的了。
她举起手机对准司机,还是再求证一下吧。
一个做工粗糙两颊通红的纸人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中。
安芷沐退后几步,岂料撞到了身后男人身上给她吓一激灵。
“可以上车了吗?”他问。
还要上车?不烧车了吗?还是不能烧车?可打火机都给了。那只能是条件没达成暂时不能烧,也对,她还捧着好几个道具一个没用呢,下两个的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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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跑着去。
安芷沐认命的上了车,有些无奈,刚刚还以为能通关了呢。
窗外风景流转,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那个候车亭下站着熟悉的人,老人、小孩、女孩。
这个地点她也没探索过,刚要下车,她发现后车门没开。
奇怪,明明车子到达每个点都会开后车门的,怎么这次,不对不对,上次路过这里时她没注意后车门开没开。看身边人的反应,他没提出下车,那就是不用下。她莫名有些欣喜,不用锻炼胆量真好。
下一站是徐雅拉她下车的站了,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再一次重复。
可让安芷沐没想到的是,徐雅没拉她了,但拉她的是奶孙俩。
情急之下,安芷沐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请求他跟着自己。
“小姑娘可别坐下去了,那上面的可不是人哟。”
跟徐雅差不多的话,神情也很是关切。
命运一般,原来那盏坏掉的灯再次亮起来,是不一样的新闻了。
老奶奶挥挥手,让安芷沐过去候车亭坐。
这一次安芷沐没有抗拒,知道了这个游戏的规则,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既来之则安之。
安芷沐过去先看了新闻。
那是很多年前的新闻了,是一张寻人启事,照片看着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思索一阵后,她终于想起——是那个镜子里的小女孩!而那个老人,之前在车上,由于太暗,她一直都没看清老奶奶长什么样,现在看着候车亭灯下的脸,就是她!
安芷沐跑过去,轻声问着:“奶奶您是叫许如月吗?”
奶奶摇了摇头,“咯咯”笑起来回答道:“孩子,奶奶叫吴贱妹呐。”
“那您家是在富阳省,怀安县吗?”
“不是啊,我家在东津省,长新县。”
安芷沐微微皱眉,直接将新闻撕了下来,指着上面的照片问道:“您看看,这个是您吗?”
“哎哟,我这老眼昏花,看不太清。”奶奶将新闻拿远,眉头皱成了个深深的川字,“这上面是什么呀?好孩子,能给奶奶念念吗?”
“好。”安芷沐接过新闻,一字一句念着,“许如月,三岁半女孩,富阳怀安人,于19××年7月13日晚在怀安县文明路走失,走失时身穿黄色上衣,棕色裤子,背着橙黄色小包,包里有黑色头绳,粉色发夹和一把木梳。其家人十分着急,如有知其下落者请及时联系怀安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或直接联系其家人,万分感谢!联系方式:150××××”
“奶奶,这把木梳您还有印象吗?”
念完安芷沐给出了道具,老人细细摩挲着木梳上雕刻的纹路,陷入了过往回忆。
“我……我记得。”浑浊的泪水从老人凹陷的眼窝中流出,划过沟壑的脸庞,“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东西……”
“在我十三岁那年弄丢了,我去问家里人。他们说从没给过我什么梳子,丢了就丢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哽咽又沙哑,那种得知真相的喜悦与怨恨,痛苦和委屈,在长久的沉默中只无奈又遗憾的道出一句。
“我是有父母爱着的,可是,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一片残破不堪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翩然飘下,落到了泥泞的地上。
贫困家庭使她妥协,小小年纪就外出打工,早早嫁了人又遇人不淑。这些由不幸堆叠起来的生活,深深压垮了她,她想拼命撑起,但苦痛还是如蛀虫一般蚕食了她的一生。
最后,悲惨终于走至尽头,真相却扒开黑暗透出曙光。在完全认命后,临了又告诉她,她本可以幸福快乐,不用遭受苦难,是有人偷走了她原本美满的人生!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永远无法重逢的父母,永远回不去的家……
悲伤的呜咽这就样久久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散也散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