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虞听晚没想挑衅许涯时。
不过，事与愿违。
许涯时站直身体，高大身影直接覆盖住虞听晚。
来了来了！
先前的女生英勇地踏上前一步，结果却被许涯时瞪回了原地。
“不至于。”许涯时皱着眉看虞听晚，“你心情不好？拿人撒气？”
通常来说，omega在三性别中平均体型最小，个头最矮。
虞听晚够高了，还是被迫仰起头看他。
气势上倒是一点儿没输。
“没有。”
虞听晚答复很快，他确实没有心情不好，只不过是针对许涯时的不客气稍稍做个反击而已。
“说清楚……”
许涯时还没说完，虞听晚打断了他：“教室地面还算干净，桌椅摆放稍有不齐，玻璃上有水痕，没完全擦干净，特色文化角落的书籍种类不够全面……”
他一连挑出好几条刺，许涯时的眉头越皱越深。
话锋一转：“板报比较有特色，可以作为加分点。”
虞听晚刷刷记下半幅页面。
许涯时：“……”
操场上的解散铃响了起来，回归教室的跑步声地动山摇。
值周生的记录本要在出操结束后统一交回教导主任那边，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办公室。
虞听晚一马当前，不仅没有一点影响，心情似乎还更好了点。
交完记录本，他们这个值周组今天上午的任务就算完成。
从办公室门出来，周轩轩忍不住说：“虞听晚你以后还是避着点他吧。”
“就是，”旁边的人附和道，“他们那种人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的，多打交道就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他今天那个样子，像是随时随地要打人。”
虞听晚对周轩轩挺有好感的，刚才这名女生竟然还想挡在他前面，其他人虽然害怕也没有丢下他不管。
“谢谢。”他说。
周轩轩甩了下马尾，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其他几个人都分布在不同班级，他们检查各班级情况耽误了不少时间，马上要上第三节课，这会儿也都急匆匆要走。
“学神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值得为那些人烦恼，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
一听就知道饱受教导主任熏陶。
校园里喧闹震天，几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虞听晚莫名觉得好笑，脚下一转，回到了自己班级。
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偶遇一个人还真不那么容易。往后几天，虞听晚没主动去接触许涯时，也就没再听说他的消息。
周三，物理老师要准备一堂课上实验，特意叫虞听晚去帮忙。
办公室七大八小摆了好多纸盒，定音鼓、灯泡之类的实验材料已经架起来一小部分，好几个老师都在围观。
“声波传导实验？”
“对，击鼓亮灯，我们来个简易版的。”
“我在城市广场见过这个，还蛮好玩的。”
“城市广场那个特别大，色彩也漂亮。”
“原理一样的，主要是吊学生胃口，让他们专心听讲。”
老徐眯着眼睛连接电线，好半天才接起来一根。看到虞听晚来，赶紧把这些琐碎事情都扔给了他。
虞听晚转头就说：“马上要上课，我再叫两个人来。”
老徐：“行，你安排。”
虞听晚学习成绩好，理解力强，做事又妥当，老师基本都爱使唤他。
没一会儿，许欣泽和邵奕染就加入到实验的组装中来。诺大办公室老师学生来来往往，三个人团团坐在电线圈里，俨然是人群中最亮的崽。
接电线是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就是重复寻找正负极按上接线口。
很快邵奕染就坐不住了，面色萎顿地打了个哈欠：“还有多少啊？”
许欣泽：“一共五个接口，要求每个接口十米长，每根线四个感应器，你自己算呢。”
“我才不算！虞哥……”
虞听晚原本坐在靠门的地方安静地接着电线，没想到只是说两句话的功夫，人却不见了。
邵奕染脑袋耷拉肩膀上：“我们是被抛弃了吗？”
许欣泽疑疑惑惑地看了眼窗外：“刚虞哥说他去卫生间一趟，应该没有？”
不管有没有，虞听晚的诚信度还在，两个人嘴上抱怨两句，手底下的活却没停。
—
上课后连带着卫生间都安静许多。
自动冲水系统嗡嗡作响，水龙头的流水声都显得清脆可爱。
虞听晚进门后闻到一股烟味，很淡，像是一段时间之前留下的，水汽稀释之后不那么呛人。
滨河的校风很好，不过不代表这帮学生就不叛逆，个别学生还是会受社会影响去尝试一些老师家长明令禁止的东西。
既然人已经走了，虞听晚也懒得去追究到底是谁抽烟，他小解完，站到洗手池前洗手。
身后隔间的门突然打开，许涯时走了出来。
上次面对面时，虞听晚就感觉他高，这次蓦然出现的影子更加直观。
他没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是谁。
没一会儿，许涯时也站到洗手池前。
巨大的镜子照出并排的两人，虞听晚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许涯时。
沾上水汽的眼睛不像之前那么黑，瞳孔呈现深棕色，像浸在水里一样。
许涯时也转头看虞听晚，他身上同样有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虞听晚嗅嗅鼻子，有点扫兴，他转过头，拧上水龙头：“烟是你抽的？”
许涯时说：“不是。”
“味道一样。”
“你是狗鼻子？”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虞听晚瞥向许涯时，“校规里抽烟要写八百字检讨。”
许涯时见他真和自己杠上，有点啼笑皆非的意思，嘴角一歪：“写了给你检查？”
虞听晚说：“可以，你也可以交给主任。”他笑了笑，“可能字数会加倍，你自己选择。”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有气死人的本领。
烟草的味道突然加重，许涯时的身影再度覆盖上虞听晚，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惹我两句你很开心？”
那倒没有。
虞听晚眨眨眼睛，他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几句话就惹到许涯时：“你的自我脑补能力很强，建议下次不要脑补。”
“那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许涯时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掌心湿漉漉的，表层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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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隔不住皮肤的温度，“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虞听晚第一时间扭开头：“别动手动脚。”
alpha对omega天生带有压制，何况许涯时离得太近，虞听晚顿时有一种自己处在下风的不爽感。
“随意对人出手，你是小流氓……”
外面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两个人有志一同地望了外面一眼。
上课期间能随意走动的人不多，通常只有年级主任刘秉涛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虞听晚闭上嘴，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许涯时，用口型说：“你说老刘闻不闻得见？”
许涯时眼皮子一抽。
刘秉涛是老烟枪，对烟味敏感得吓人，他这回的黑锅可能真会扣得死死的。
他迅速看了眼洗手间的门，手腕一转，拽着虞听晚闪进了最近的一间隔间。
门拍上，有手臂作为缓冲，竟然没发出太大响声。
虞听晚刚想张口说话，许涯时又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外面老刘头不紧不慢地站到小便池前，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在自动冲水系统的嗡鸣里，间或几声咳嗽。
虞听晚动弹不得，眼神逐渐凶恶，仿佛要把许涯时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
-
办公室里，许欣泽和邵奕染一边接电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虞哥这趟厕所去的够久的。”
“omega总有不太方便的时候。”
“听说大部分omega都不太能完全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我却好像从没见虞哥失控过。”
许欣泽是O，比较有发言权，他思索了下，说：“我好像也没见过。”
邵奕染是个beta，就算这两个O真失控他也闻不到，不过他还是特别震惊于许欣泽的迟钝：“一次都没？我记得你高一就和虞哥一个班吧？”
“是啊，所以才说大神就是大神，方方面面都很厉害。”
邵奕染撇撇嘴，他觉得最大可能就是许欣泽没注意，虞听晚遮掩得再好，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接了小半节课电线，还剩一点点收尾，邵奕染伸了个懒腰：“要不然我们也去趟洗手间，顺便打捞一下虞哥？”
许欣泽欣然答应。
两个人走到洗手间不远地方，听见里面很大的一声响，像是隔间门被人踹开。
邵奕染吐槽道：“这帮人每次就不能轻点，空门对狙很好玩？”
许欣泽嗅嗅鼻子：“我好像闻到了信息素味道。”
“真的假的？”
“不确定，也有可能是烟味……”许欣泽皱眉道，“我找个地方避一避，你先去看看呢。”
“行。”
邵奕染大摇大摆走进卫生间。
洗手池前，虞听晚一只手被许涯时反手压制，一只手撑在水池边上，额头前的头发全湿了，蜷曲地紧贴在泛红的皮肤之上。
整个人乱糟糟的，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又像……又像……
邵奕染不敢把自己的想象说出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cpu都快烧干了。
那什么——
校园霸凌现场？
还是、还是……
标记了？
许涯时敢玩这么大？
卧槽！
他是不是该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