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保护我？”
宁乐眯着眼，面对着这位疯批魔头，实在说不出她喜欢他的回答。
风寒渊这是想让她答什么呢？
宁乐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放下手中抹布，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到他面前，微微弯腰，露出一抹狡黠笑：“老祖哎，我做这些，当然是因为……我馋你啊。”
宁乐的手正要落在他胸膛，风寒渊危险眯眼，杀气四起，那只白皙好看的手又快速收回。
风寒渊就像被人乱薅即将炸毛咬人的狮子，忽然没了咬人的理由。
“害，我骗你的。”
宁乐咧着小虎牙，眸光闪闪，一副得逞的模样，笑得可开心了。
风寒渊这才想起来，是他对她这段时间脸色太好了么？
在此之前，鬼都之内就没有女子见到他能笑得出来的。
不过也是因为见过风寒渊的女子都死得差不多了。
风寒渊想，他就不该考虑留她全尸的。
事实上离开后的宁乐腿都软了，妈呀吓死了，她居然敢挑衅风寒渊？
下次还是不要这么猖狂了，不然真要死无全尸了。
少点惹风寒渊。
宁乐知道，风寒渊又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被她挑衅又强忍不发，定是有什么在牵制着他。
宁乐不傻，风寒渊是因为杀了男女主才会被书中世界牵制他那强大的力量，不然他怎会甘心在这陪她待那么久。
宁乐想，她得抓紧时间给系统充满电。
“主人，验证完毕，她说她馋你，是真话。”
远远地，一团拖着火尾的黑影从屋檐而下，透过门缝，窜进屋内，来到风寒渊面前。
如果方才宁乐说的是假话，她便会被这团火尾黑影燃烧殆尽，但她没有被烧成灰烬，还能活泼乱蹦。
世人都说皮相能诱惑人。
风寒渊只觉肤浅。
风寒渊坠入堕仙崖神魂俱散的时候，认为最是无用的，便是皮相。
随意挑选的那具皮相，面目狰狞可怖，却有上乘的生命力。
风寒渊很满意，顶着那副皮相，做了不少让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坏事。
只可惜，后来那具皮相承载不了风寒渊本身太过强大的魂魄，五脏俱裂。
风寒渊的魂魄在破碎的皮肉之上漂浮，幽冥之内，魂无归处，再怎么强大，也不过虚无，他清晰地意识到，他随时都会死。整整两百年，风寒渊方才找到第二具能容纳他魂魄的身体。
风寒渊不止一次嫌恶他第二具皮相，但现在想来，皮相上乘，并非无用。
不管宁乐所言真假，风寒渊认为这个理由还是太牵强，他得让宁乐有一直留在他身边，离不开他的理由。
只有死了才能离开他的那种。
——
仙灵台上，接连熄灭两盏灵灯，每盏灵灯都代表着一位仙门弟子的生命值，人死即灯灭。观测到这两盏灵灯情况的掌门浮湘惊呼：“不好了！苒苒出事了！”
卓苒苒是浮湘最看重的座下弟子，虽然他一直不同意她违背他的指令去鬼都杀风寒渊，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果卓苒苒真的杀了风寒渊，会让浮灵宗在仙界的名声大涨。
卓苒苒有贵人命格，不可能会死。
这一点，浮湘是反反复复算过的，毋庸置疑，他的算命术，不可能出错。
但卓苒苒的灵灯灭了，让他就像是天塌了一般，站都站不稳，幸而身后的弟子及时上前扶住了浮湘。
一向严肃的黎严长老也难得露出慌乱的神情：“我师侄他……也出事了！”白琉桑是浮灵宗黎严长老的师侄，颇受黎严器重，他重点培育的奇才，死了。
卓苒苒和白琉桑，怎会同时死了？
“卓师妹非要去杀鬼都杀风寒渊，我们怎么都拦不住，后来，琉桑师兄就追过去了。”
“趁着他们魂魄在亡地未散，我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为他们聚魂！”
浮灵宗众人一番商议后即刻启程赶赴鬼都。
鬼都之内，鬼火尽燃，将高台上戴着獠牙面具的男人衬得阴沉瘆人。
“还是找不到风寒渊？”他的声音像是被炭火灼烧过后的嘶哑，难听极了。
“是的，尊主。”高台下，鬼都活阎王烈珣烽拱手应答。
烈珣烽之所以被称为活阎王，是因其杀人不眨眼，将鬼都之内血脉上乘，攻击力也是绝顶的邪祟，都进奉给了风寒渊，为的是让风寒渊炼制威力可占领三界的邪术，更好地为尊主效力。
在列珣烽的认知里，风寒渊在外的名声再怎么可怕，不过也就是与他一般地位，都是向尊主效力的人罢了。
只他也太过狂妄，在邪术即成之际，竟敢玩失踪？
可风寒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尊主让他成为鬼都的第二主人，尊主的成功，不就是风寒渊的成功？
试问，谁不想为王，更何况，尊主甘愿与人分一半的王位，这在外界听来，都是尊主对风寒渊的恩赐。
此人应不会不识好歹，除非……他出事了。
“尊主，我们这么久都找不到风寒渊，他会不会是已经死了？”
“哈哈哈！”发笑之人，正是高台上的鬼都之主戮陵。风寒渊会死了？戮陵想到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般轻易死了，不自觉笑出声。
世人也太小看风寒渊了，戮陵抬起左手在眉心生生划出一道血痕。
“尊主！当心身体，万不可使用邪术啊！”烈珣烽紧张上前一步道。
戮陵早年因为一场震惊三界的大战，受了重伤，只余片缕残魂，他的残魂历尽千辛万苦寄居在一位仙君的尸骸之内，才得以顺利躲过众仙追捕，归还鬼都。
自此戮陵居住鬼都之内，休养生息，鲜少现世，更不会使用邪术，破例使用邪术对他而言是一场赌博，都极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但现下……
鲜血顺着戮陵深邃的眉骨流下，只是一刻，那双宛若万丈幽潭的眼瞳里，映出一条静谧安逸的村庄。
和鬼都的幽寂可怖不同，那个地方，鸟语花香，炊烟袅袅，宛若世外桃源。
风寒渊怎会甘心生活在那个地方不回来的？
戮陵眼底笑意愈发阴冷。
不，他不会甘心的。
这样一个比戮陵还要可怕的恶魔，不会甘心生活在那个地方。
宁乐连着打了几声喷嚏，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回头也没见什么异样。
毛骨悚然的，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空旷的草坪上，清风拂过，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安稳。
宁乐问风寒渊有没有察觉什么危机，比如蛇之类的。大牛哥中了蛇毒后可惨了，面目全非，认不出人，还疯疯癫癫的，险些将宁乐杀了，还好大牛哥被村民制服了，不然宁乐被他咬上一口，也得疯化。
风寒渊听完，眼皮懒抬。
依旧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安静美男子。暴躁老祖变得安静又美丽的时候，多少让人感觉危险。宁乐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坏事，但她没有证据。
说到蛇，宁乐有次回家，看见坐在床上的风寒渊身下竟有一条粗长的蛇尾。
可等她拿着锅铲冲到他面前准备抓蛇的时候，却见什么也没有。
宁乐紧张兮兮：“老祖，你有见到蛇吗？”
风寒渊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什么蛇？”
“我刚刚看见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在你身下！”不过现在想来是她幻视了，“大牛哥就是被蛇咬了，才中了毒呢。”宁乐将手中锅铲塞到风寒渊手里：“老祖，如果你见到蛇，你就拿着它，猛地敲蛇头，把蛇敲晕了，我拆成一节一节的煲蛇汤，补身体。”
只是记得，那个时候，风寒渊的脸色难看极了。
宁乐想，他大概是觉得，她小瞧了他，对付区区的蛇类，他何须出动锅铲？直接指尖燃火都能做香喷喷的烤蛇了！
宁乐想着风寒渊遭到的反噬厉害，自从那次昏迷过后醒来，行走不便，要不是看他走不了，宁乐才不会考虑做个轮椅推风寒渊出来放风呢。
在出来前，宁乐在风寒渊身上绑了很多仙绳。
风寒渊看着她绑，并不挣扎，不痛不痒，平静以对。
绑到他胸肌那处的时候，宁乐的手顿了顿。
好大。
风寒渊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她悄无声息地挪开目光，却还是被某人瞥见了。
风寒渊知道她馋他，但没想到如此不择手段。
绑那里绑得更紧了。
但风寒渊并非计较小事之人，只在对宁乐死后的处决上又加了一项：挖了她的那双漂亮眼睛。
宁乐知道风寒渊不回应她，就知道老祖又蔑视她了。
是她杞人忧天了，风寒渊这种人就算身处龙潭虎穴，都不用怕。
不过风寒渊会不会把她推下深渊，就难说了。
她还是时刻准备着丢下风寒渊，自己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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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仁，她不义。
宁乐再瞄一眼风寒渊，不对，他是睡了？
她怀疑风寒渊自从苏醒后患上了嗜睡的毛病，但她没有证据。
风寒渊也很是机警，每次她想探他鼻息看他是睡了还是死了的时候，他就又醒了。
睁着那双如同毒蛇一般的淡紫眼瞳，定定地看着她手足无措地将手收回去。
递上一串烤鸡翅：“老祖，你吃吗？”
香味扑鼻，风寒渊面无表情，宁乐口水直流。
“哦对，你不吃人类食物。”没等他答，宁乐就自顾自地欣赏自己烤的鸡翅了。
问他干嘛，风寒渊不过是邪祟，不爱吃凡间食物，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这几日宁乐养的鸡都给风寒渊杀光了，所以宁乐拉着他来溪边钓鱼了。
“鱼血可以吧老祖？咱将就一下？”
风寒渊往远处抬了抬下巴。
宁乐一瞧，风寒渊盯上的那人正是牛妹。
宁乐急忙伸手挡住风寒渊视线：“不可啊！老祖！那是个人！”
“拿开。”风寒渊声音不耐。
宁乐苦口婆心：“老祖！凡人的血不像鬼都之内的邪祟，没有那么美味的！”
“你尝过？”风寒渊反问。
“没。”宁乐当然没有尝过人血，她又不是变态。
“我也没，正好试试，分享你一点。”风寒渊的回答也是干脆。
他神经病啊，这种分享谁想要啊喂！
宁乐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平静，她真想捞起溪边那块最大的石头猛地往风寒渊这个疯子头上敲。
风寒渊是真的能感应到有人在谩骂他。
但他内心不带一丝波动的。
等时机到了一并铲除便是，何必计较？
仙气压境，村民并不知那些忽然出现的白衣人是什么人。
见宁乐踉踉跄跄地跑过来，风寒渊难得伸手接住气喘吁吁的她：“老祖！有仙气！”
一定是因为风寒渊杀了卓苒苒和白琉桑，仙界的人找来了。
“嗯。”
风寒渊并不意外，宁乐看出来了，他早知道，那些人会来找他麻烦。
宁乐推着风寒渊一路往反方向跑，“老祖，我跑不动了。”
没人回应。
宁乐低头一看，豁，风寒渊又在睡觉了。
真了不起，大难临头，还能睡得着觉，就这么信任她？不怕她将他丢入毒蛇堆？
意外的是，牛妹竟也追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宁……宁家娘子，我哥他……”
宁乐被这一打断，立马撒手，斜坡之上，风寒渊隐隐察觉轮椅在往下滑。
“你哥他怎么了？”大牛哥虽然不是宁乐的菜，但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过她。
牛妹一句“我哥他快要死了。”
宁乐头也不回地往大牛哥家方向去了：“风寒渊，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宁乐飞快跑走后，轮椅连带着风寒渊滚下了斜坡。
尊贵的老祖一头扎入了杂草丛，漂亮的眼睛，撞上巨石，眼球掉落之余，还流了一脸血。
风寒渊怔怔地睁着另外一只眼睛，一只手去草里捞自己掉落的那颗淡紫色眼球，另一只手摸着空荡荡的眼眶，无声微笑。
很好，风寒渊有生之年都没有想过，他能伤成这般模样，强大了太久的他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流血？
在宁乐察觉危机带着风寒渊跑路的时候，风寒渊闭眸，凝聚内力，修炼邪术。
可在他有意识睁眼的那一刻，便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斜坡下摔。
宁乐居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丢下他！
风寒渊何尝试过这般狼狈，他对宁乐暂且不是信任，但也没想到她竟这般不靠谱。
还不等风寒渊从杂草丛中站起，牛妹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你怎么样了？我骗她的，我哥他还活着，我带你走。”
牛妹并没有察觉即将来临的危险，她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道：“我哥的病，怕是治不了了，他会发病，咬人，家里的牛都被他咬了发牛疯了。你放心，你娘子她不会再克你了，她一旦去了我家见到我哥，就没有机会跑出来缠着你了。”
却惊讶地发现，没了一只眼睛的风寒渊，正冷冰冰的用仅剩下的那只眼，盯着她看。
这样像是毒蛇一般的眼神，太熟悉了。
牛妹顿时头皮发麻，拔腿想跑，但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