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是很大,但哄闹的队伍却一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尴尬,周围的学长、学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棚子里的男生注意到这边,急忙打圆场,“大家不要拥挤,慢慢来。”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般的趁机嘱咐了队伍几句,那人坐回了原处,把帽沿拉的更低,假寐一般盖在脸上。
队伍很快恢复正常秩序,温宁时着急要找掉落的本子,里面有一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被人看到…
或许是她站在队外的时间太久,旁边有摄影社的人员提醒,“同学,可以继续排队了。”
温宁时纠结了一下,看到后面躁动起来的队伍,还是选择先回到原来的位置,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离面前的人只隔了一张桌子,不过几十厘米,突然加快的心跳让温宁时有些无措,努力的克制了一下才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笔上。
“温宁时?”男生接过她的报名表,有些惊讶,再次抬眼时有明显的笑意,“真的是你啊?”
她看着那张跟之前毫无差别的笑脸,想要打招呼,但是整个人僵硬着,最后只嗯了一声。
“好巧啊,你也喜欢摄影?”男生笑容加深,春风般和煦。
温宁时看着他的脸,眼神闪烁了一下:“对,我…”
她想说是为了他才来的这个学校。
想要靠近他才报考的社团。
更想问他还记得不记得以前的事…
但真正面对陈嘉何时,她才发现这些在心里默默练习了一遍一遍的话是那么难说出口,语言系统像是临时坏掉的电报机,一个字也打不出。
或许是看她太过于紧张,陈嘉何安抚的笑:“希望下次再见。”
温宁时极浅的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离开队伍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嗤,她不自觉往旁边看了一眼,只看到折叠椅上的人在阳光下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调整了一下帽沿后,重新搭回椅子一侧。
后面排队的人还有很多,她有些恍惚的走向队尾,唐小禾正在那殷切地朝着她挥手:“怎么样,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帅?”
周沁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宁时沉吟了一下,其实光顾着听学长说话,并没有在意其他人。
要说气质长相真的很突出的,在场的除了陈嘉何就是那个有些阴沉不定的“棒球帽”,她直觉对于那种太过于浓烈的长相和玩世不恭的气质没有兴趣,但是想起刚才在手臂上的触感…
面前的人还在期待的看着她,温宁时不忍心扫兴,只能选了一个稍微折中一点的词,“还可以。”
唐小禾听完面色有些狐疑,“只是还行?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温宁时摇头:“他戴着帽子,我没看清。”
周沁早就被热的满头大汗,拨了拨黏在耳边的卷发,语气不耐,“咱们走吧,这里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回去看帖子上拍的照片不就得了。”
唐小禾看了看前面乌央的人群也觉得气馁。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温宁时心里惦记着自己的本子,心里有些焦躁,两人关切了几句,确定没事之后才离开。
温宁时回忆自己的位置,她绕到棚子后面蹲下寻找,灰白的水泥地上站满了人,来来往往的鞋子使她视线受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半点笔记本的影子。
她急的冒汗,抬头意外对上那张深邃的脸。
他半蹲着,歪着头从桌子下的缝隙看过来,目光审视,面无表情时显得很不好接近。
她呼吸一滞,想起刚才自己带着点个人情绪的评价——
“还可以。”
有些莫名的心虚,于是快速垂下眼,再次抬头时看到了那人指尖夹着的本子,很浅淡的一抹薄荷色,在那只修长的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她一惊。
“这是你的?”他视线从本子上滑到她的脸上,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对,谢谢你。”她说完伸手想去拿,却对上他略显复杂的神色,“现在这年头追人还带做笔记的?”
那眼神太过于戏谑,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温宁时脸上火辣辣的,语气不太好:“你为什么偷看别人的隐私?”
“我说本子掉在地上就是打开的,你信吗?”他眉头轻皱,“我不看名字怎么知道是谁的?”
温宁时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生怕他再多看一眼。
景湛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哼了一声,“我没那个闲工夫看你少女心泛滥。”
他甩手往温宁时怀里扔去,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接住,才晃晃悠悠地起身离开。
温宁时把手里的本子死死攥住,脑子里有些混乱,她不知道那人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到陈嘉何的名字,万一他把内容转告给别人,或者直接告诉学长,自己该怎么办,以后又怎么去面对学长…
她一时情急,抬脚跟了上去。
广场旁边是几条小道,通往各个教学楼,此时正赶上吃午饭的时候,来往的人不算多,只有零星几个,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晰可闻。
她正不知道怎么开口,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熟稔地跟景湛打了个招呼,他个子不高,留着利落的小平头,注意到他身后有人时,皱了皱眉:“我说你,抄小道也能被女生堵?”
“你没看她死缠着不让我走吗?”面前的人没有回头,幽幽道。
温宁时:?
她什么时候堵他了?
又什么时候死死缠住他了?
“好漂亮一妹子,我怎么没见过?”小平头探着头往这边看,看清温宁时的长相后眼睛一亮。
“还可以。”他的招牌语气里带着莫名熟悉的揶揄,落在温宁时的耳中就带了点凌迟的意味。
她僵在原地,
——还可以…
这是自己评价景湛的原话,现在却被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他什么时候听到的?
*
景湛回到宿舍的时候,迎面飞过来一个拖鞋,他侧身躲了躲,东西正砸到身后人的鼻子,引来一阵哀嚎。王岩蹲在地上大骂:“我靠,哪个王八羔子。”
房间里的人都瞪大眼睛往门口看,见到先进来的人时身体都僵了,听到王岩的声音时才同时松了口气,起身去扶他。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岩哥,我正跟他们闹着玩呢,不小心误伤了,抱歉抱歉。”
王岩捂着被砸哄得鼻子,嘟囔着,“小宇你脚几天没洗了,真他妈臭啊。”
刘小宇脸有点红,“岩哥,才四天…”
王岩看着他实诚的样子,被噎了一下,递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去人中的血丝,“停停停,我不想知道了。”
躲过一劫的人已经大摇大摆的坐在位子上打开电脑,王岩呲牙咧嘴的揉了揉鼻子,扭头问,“聊什么呢,这么嗨,恨不得把宿舍拆了。”
刘小宇推了推眼镜,往景湛那边看了眼,“我们正说今年摄影社报名人数再创新高呢。”
“这都是景师哥的功劳,往哪一坐像个吉祥物似的。”他声音恳切中还带着点羡慕,眼睛里恨不得冒星星。
被“夸奖”的某人依旧坐在位子上,没有搭理,只是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王岩听完之后噗嗤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你景师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长得好,摄影社的一把手在你嘴里就成了个花瓶。”
刘小宇一下子紧张起来,“不只是我说的。”他指证,“还有乐天。”
刚才还看笑话的人瞬间收起了嘴角,白乐天举手反驳:“我只是说是招牌可没说什么花瓶。”
景湛本来正浏览新录入的报名信息,耳边一阵聒噪,吸了口气,侧侧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咬字极慢:
“要不我给你们仨评出来个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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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没完?”
“行行行。”王岩见好就收,“我们就不劳烦您老费心了,您赶紧处理国家大事。”
他起身到床头拿了瓶水,边喝边冲着一直在看笑话的陈嘉何使眼色,“我说你小子今天也艳福不浅啊,听说有一巨好看的妹子跟你说话来着。”
白乐天也来了兴趣,“我估计是舞蹈专业,其他专业的应该没这么高的质量,多半是今年的新生。”
陈嘉何长得很周正,再加上他经常打篮球,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健康而有活力,听到王岩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冲着景师兄来的,哪有我的事。”
王岩切了一声,“您就别谦虚了,咱们宿舍除了景老大,就属你最受欢迎。”他脸色一垮,“怎么都大二了,也没个妹子来让我吃吃爱情的苦啊?”
白乐天有女朋友,两人是高中谈的,大学不在一个地方,刘小宇人憨厚老实,跟女生说说话就会脸红,对于感情方面不太开窍。
整个宿舍干着急的也就有王岩一个,不过他很快被白乐天的话吸引住:“今天来的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反正我就觉得那个仙女好看。”
“去你的,有女朋友还在这评头论足的,死渣男。”王岩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扭头问景湛。“景老大,刚才堵你的那个女生是不是仙女型的?”
“谁啊?”
“这么劲爆,新生啊?”
刘小宇和白乐天同时惊呼出声。
景湛正浏览着简历,听到他的话,握在鼠标上的手顿了下,随后恢复如常,“不记得。”
王岩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你这人天生脸盲啊?无论多好看的女孩都记不住,这辈子就跟着你的相机过吧。”
“不过我怎么记得她记了嘉何哥的手机号啊?”在场的刘小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们说的是不是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啊?”
陈嘉何看着几道视线齐刷刷地盯过来,耸了耸肩,“刚才有个以前的老同学聊了两句,以前一个高中的,算是半个学妹。”
其他人起哄,“呦呦呦,小学妹。”
王岩咂巴一下嘴,“这算不算小青梅啊?”
一直没说话的景湛冷冷开口,“一起上几天学就叫青梅?脑子不好使就多查查百度。”
王岩被他怼得摸不着头脑,白乐天却像是得知了什么惊天大八卦:“跟嘉何甜蜜叙旧,又对老大追着不放,这学妹不简单啊,不简单。”
“嘿,现在开放了,没处朋友之前多聊几个算什么。还有谁像我一样啊,单纯的周围都没出现过女生。”王岩一脸感慨地接话,引来几个大白眼。
陈嘉何突然想起什么,“景湛,过几天有个舞蹈比赛,想借一下你设备。”
景湛椅子在地上滑了半圈,“在设备室,自己去拿。”
陈嘉何松了口气,“谢了。”
虽然说景湛的相机都在设备室,但毕竟是他私人的设备,各个都价格不菲,用之前还是要提前打声招呼。
“怎么,又去给舞蹈系当牛马啊?”王岩幽幽地看他一眼,“我看你是没事找事。”
“什么舞蹈系,我看是给齐姗姗当狗去。”白乐天撇了撇嘴。
陈嘉何挑眉,“你找抽是吧?”
王岩切了一声,“要不是跟她熟到穿一条裤子,我还以为哥们你暗恋她。”
陈嘉何脸僵硬了一瞬,还没开口,刘小宇白着脸打岔,:“下午有摄影史,我忘了写作业了,谁写完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景湛平静的从兜里拿出震动的手机,他起身去接电话,临走前下巴指了指桌上。
几个人一窝蜂的涌上来,王岩正抄的起劲,瞄到了旁边电脑屏幕上的表格——是刚才景湛看了半天的页面。
此时鼠标正点在一个名字的上面,将那个格子显示出深灰色。
他定神一看,温宁时。
这不是陈嘉何的小青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