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开车锁的动作蓦然一顿。
“……”俞一诗握紧了钥匙,皱起眉回头问,“是谁?”
“柯永。”
是他?
俞一诗大脑陷入一时间的空白。
那个叫柯永的男生,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其人长相阳光,成绩优异,待人也礼貌热情,光看外表,实在难以把他与阴险的造谣者联系起来。
而且,他和班长一直关系很好。
“你确定吗?柯永可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俞一诗沉默片刻,问道。
李书余冷笑:“就是他干这种事才正常,这人巨他妈势利眼,班里谁有钱谁有势他可一清二楚!见到比他穷的,狗鼻子就翘上天,但凡遇到稍微比他有钱的,马上像条哈巴狗一样跪舔,恶心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李书余耸了耸肩,“男生都喜欢聊这种话题,只要和那帮人多扯点荤段子,两三下就套出话来了。”
“……”俞一诗露出鄙夷之色,“有点猥琐。”
“你说的猥琐应该不包括我吧?”李书余脸一红,辩解道,“我可是为了帮你问出犯人才忍着恶心他们聊天的,你应该跟我说句谢谢才对!”
“谢谢,我已经知道了。”
俞一诗面不改色地去推自行车,“我会想办法收集证据,今天就暂时先这样了,拜拜。”
李书余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打算就这么回去?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俞一诗思考沉吟:“确实有点奇怪,我想不通我哪里惹到柯永了,所以有点想明天找他单独问个清楚……”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你车胎没气了。”李书余指了指她的车轮,淡淡说道。
“不会吧!”俞一诗大惊失色,赶紧察看,“好端端的怎么漏气了?怪不得我骑过来时总觉得怪怪的!”
李书余也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检查:“不行了,你这不是单纯的漏气,有钉子把内外胎都扎穿了,要送去店里换胎才行。”
“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俞一诗无比沮丧,“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李书余默默看她一眼,忽然问:“对了,你知道去哪里找……”
“修车店我知道啊,我之前有送去修过一次。”
“我跟你肯定不在一个频道。”李书余摇头叹气,“我是问你知道去哪找柯永吗?”
俞一诗收敛了神色,并不答话。
“他参加了羽毛球社,放学后一般会搞社团活动到六点左右吧,你如果想找他算账,在那时候到路上堵他是最好的,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当面对质了。”李书余坏笑了一下,“据说他爸在远海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掂量掂量,看自己的资本够不够和他硬碰硬。”
“……再说吧。”
俞一诗把自行车哐啷哐啷推走,面上依旧淡然无波。
李书余则缓缓站起身子,沉默地注视她离开,仿若另有所思。
*
“罗远、曾平、俞一诗……”
班级里,柯永顺着座位一个个点数,最后从一叠试卷里翻出来一张道:“来,这是老师已经改过的模拟卷。”
“谢谢。”俞一诗接过试卷,眼神有一闪而过的警惕。
“你这学期进步很快,连老师都让我夸你了。”虽是称赞,但柯永的语气并没有太多起伏,“再接再厉,相信你期末成绩会一鸣惊人的。”
俞一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我会的。”
“加油。”
“对了,柯永,班长她身体好些了吗?”
柯永身形一僵,立刻微蹙双眉问:“为什么要问我?”
“呃,因为我见你经常和班长在一起聊天,还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我们只是交流学习而已。”柯永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话音冷漠,“你不是去看过付相霏了吗?她情况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吧?”
“也、也对,那没事了。”
柯永点点头,扭头继续分发试卷。
而俞一诗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柯永背影上。过了一阵,她徐徐垂首,任由手指将试卷编辑捏皱,自嘲般勾起唇角。
她独自去医院看望付相霏的事,明明从未对旁人提起过。
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由于过往经历,俞一诗对周遭的恶意其实很敏感。因此她能明显察觉到,班里的同学,尤其是男同学,看自己的眼光越来越促狭了。
接下来的数学课上,这种不适之感愈发强烈。
“那么最后这一题……”
老师从讲义中抬头,扫视一眼台下的学生,“俞一诗,你上来做一下。”
“好。”
俞一诗果断起身,走到讲台边就开始在板子上演算起来。可是刚写到一半,她就听到台下若有若无地传来了几声嬉笑——
“嘻嘻,我就说嘛……”
“人不可貌相呀。”
俞一诗写字的动作一滞,凝息用余光瞟向后方,眼神凛然沉下。
果然。
那种久违的不适感,又回来了。
“你们几个,上课时不准交头接耳!”
直到老师发出严厉警告,那些窸窣的杂音才算停止。
答完题,俞一诗看似坦然地回到座位上,内心依旧似有块沉甸甸的东西堵在胸口。她不知那是什么情绪,却又无法忽视其存在。
班里弥漫的诡异氛围,连何灵娜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诗,你觉不觉得,最近大家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课间,何灵娜找到俞一诗,惶恐不安地问,“班里是不是有人偷偷说我们坏话?他们以前的态度好像不这样,我……我有点害怕。”
看着无助的何灵娜,俞一诗直至这时才真正下了某种决心。
“别怕,灵娜。”她握紧好友的手,浅笑着安慰,“你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何灵娜还是想哭的样子:“可是……”
俞一诗收起了笑:“他们欺负我倒也罢了,如果他们敢欺负到你头上,我会不惜一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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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教训他们。”
“你……你要怎么教训?”何灵娜闻言愕然,“你该不会打算做什么傻事吧?”
“放心,我有分寸。”
“一诗,你别一个人逞能!”何灵娜急切道,“思霖对学生暴力事件处罚特别严,你要是动手打人就完了!我们还是快点把这件事告诉樊少吧,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帮你的!”
俞一诗默不作声,亦不置可否。
她沉静的眼眸深处,积蓄着怒意,如同冰封河面下的暗流涌动。
放学后,俞一诗与何灵娜并肩走出教学楼。二人皆是忧心忡忡,肩上的书包仿佛化作异常沉重的包袱,压得她们呼吸压抑,步履迟缓。
接近日落,云蔼已经依稀可见,斜光并不温暖地照在她们身上,投射下朦胧的两道暗影。
临出校门时,俞一诗才驻足说道:“昨天我车坏了,今天就送你到门口吧!待会儿我要走另一个门去修车店取车了!”
何灵娜回眸,目露担忧地问:“一诗……你会直接回家吧?”
“肯定啊!”俞一诗无谓地笑笑,“我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真的?”何灵娜半边眼睛被镜片反光遮挡,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俞一诗拍拍她,笑颜更加灿烂:“没事的!灵娜你快回家吧,再晚点叔叔该等急了,你们家今晚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
何灵娜抿起唇,不再说话,仅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校门。
与好友挥手道别后,俞一诗选择到图书馆里打发时间。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地走过。
虽然不断翻动课本的书页,但俞一诗就是完全静不下心来,坐立不安间,她从笔袋里翻出来一件件物品:
笔、尺子、橡皮、小夹子……
全是些人畜无害的文具。
俞一诗最后取出一把美工刀,盯着不算锋利的刀刃,忍不住感慨她真的变了,换作是以前,肯定早就抄上一把……不行不行!
她连忙摇头,甩掉那些荒唐的想法:绝不能意气用事,自己已经长大,不能再想着以暴制暴!如果伤到了人,她搞不好真会被勒令退学,那样一来,望宇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学习机会就浪费了!
只有手握证据,才能最终让对方付出代价!
所以,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一定要学会忍耐忍耐再忍耐!
这般想着,俞一诗悠悠叹息一声,放好美工刀,再度拿出那面折叠镜。
镜盖上,一只黑色卷毛小狗头戴皇冠,吐着舌头,怀里抱着红苹果趴在魔镜前,看起来既憨厚又可爱。
它会是拯救公主的王子吗?……
俞一诗思及至此,目光有些溃散,迷茫的心绪如水般远去,淌向那遥远而模糊的曾经。
天真善良的公主只能存在于童话世界中,现实里,是不会有王子来拯救她的。
一味地顺从,对被欺凌者而言,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她从小就不喜欢《白雪公主》这个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