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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一只丑猫

作者:金絮淬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是一只丑猫,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笨蛋,当然是别人告诉我的,事情还得从某天下午说起。


    那天本喵正如往常一样往我妈身下挤,我喜欢用脑袋贴着她的肚子,奈何我的七个兄弟姐妹们都比我壮,力气也比我大,尤其是我姐,毛又多又刺,挨她旁边扎得我眼睛疼。


    我怎么挤都挤不进去,只好寄希望于我的母亲,结果她老猫家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给我弟弟舔毛去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老是忽视我——因为我丑。


    我的妈妈——毫不夸张的说,她是这里最威风的一只猫。比我大的脸上镶了一双锐利的椭圆眼睛,耳朵尖尖的,胸前系上一条白色围巾,有点像电视里的高级人类吃饭时戴着的东西,但妈妈不用它擦嘴,她的毛柔而顺,可不能浪费了。


    人类走进来往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第二眼看到的则是我,因为我长得也十分“引人注目”。


    在我能听懂人语之后,我从那些照顾我们的人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我的长相:一只“太君猫”,我还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话。我的身体大部分是白的,唯有一条黑带从尾巴沿着背脊到头顶,最后在鼻子下面朝左右扯上一笔,老天太心急,一滴黑墨沾湿我的眼角。此时毛多成了缺点,它们有自己的想法,长得东倒西歪,又爱抱团,搞得我是360度无死角的丑。


    听到这句话,我很生气,想冲上去骂他们,冲着他们那双没有毛、长得可怕的爪子咬上一口,但对上其中一个带口罩的人类的视线时,我默默收回爪子,当初是她帮我张开眼睛的,我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没有她我可能早挂了,做猫得有良心。


    “诶,小玲姐,‘太君’挺喜欢你啊,它老围着你转。”


    废话,只有她肯摸摸我,你们这些讨厌鬼总是只摸我的兄弟姐妹和妈妈,留我一个人在旁边羡慕地看着,真残忍!


    我不想恨他们,但我总是成日里怨气冲天,这些气总得有地方撒吧,谁叫你们这样对我。


    话扯远了,我能听懂人话的那天,天气很好,人类照常进来一人捞走一只剪指甲,小铃姐抱着我,阳光洒在我身上,隔壁的人类说我后背那条黑带在发光,我骂了两句。


    她“嘿”了一声,一边忙手头上的事,一边说:“小玲姐,有时候‘太君’鬼精鬼精的,我都怀疑它能听懂我们说话。”


    “我能听懂你说话,什么叫‘鬼精鬼精的’,你在骂我么?”


    两边人同时惊呼:“我去!它不会真能听懂吧。”


    最开始说我后背在发光的那个人类抬起头,疑惑地开口道:“它不会真的能听懂吧,诶诶诶你们看‘太君’那个表情,它看起来好无奈啊。”


    刹那间,我好像明白了一个道理:我能听懂你们说话,可是你们听不懂我的话。


    晚上,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弟弟,它只是很冷漠地应了一声。


    “我可以听懂他们说话!你可以么?”


    “我能听懂一些,比如开饭、零食、出去玩等等。”


    “三万,回笼子里去。”我大喊弟弟的名字,像人类一样对他发号施令,声音太大吵醒了我另一个哥哥。


    “啊?你说什么?我先睡了。”三万闭上眼睛,但一只耳朵仍高高竖立。


    我扒了扒笼子,问:“哥我能听懂人类的话,比你们懂得都多,我是不是很厉害。”


    虽然我不像你们那样品相好,但我比你们聪明,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我哥打了个哈欠,结结巴巴道:“你好,你好。”


    我又重新躺下,翻过身,把头埋进小被子里。


    算了,别跟傻子说话,它连握手和坐下的指令都分不清,只知道吃和睡。


    回想到这里我十分庆幸当时倒头就睡的举措,因为就在我闭眼的下一秒,人类就闯了进来,叫我们别再吵了,而唯一一个还睁着眼冲门口来人打招呼的笨蛋哥哥自然被记了一笔,它明天没罐头吃了。


    对不起哥哥,我赔你一颗冻干。


    转眼我们就活了五个月,我从人类口中得知,明天是我们去新家的日子,真期待啊!


    我回头看了眼卧在猫爬架上眯眼休息的妈妈,她对此没什么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她听不懂吧,也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有个人类提过要把她卖掉,她老了,已经不适合再繁育了。


    小玲姐不同意,但她的意见不重要。


    “照你这样天天发善心,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啊。”没几分钟那个人就变了脸,“小铃啊,我知道你心善,要不这样,这只赛级缅因我便宜卖你,一口价,一万二。”


    小玲姐讪讪一笑,说自己没那么多钱,她后来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我能卖多少钱呢?这个问题我想到天边泛白都没想清楚。


    第二天猫舍来了很多人,第一波把我的两个妹妹装进航空箱里就走了,第二波的人陆陆续续在我们面前逗留,当然他们路过我看一眼就走开了,没嘲笑两句都算好的了。


    其中一个人来小孩,看见我像是发现怪物那样,哇哇大叫,拉着他妈妈往我这边跑。


    “妈妈你看,太君!”


    “别胡说。”


    “就是太君,打倒太君!小鬼子还不下跪投降!”


    我闭上眼,不想理他,这家伙听不懂猫话就算了,连猫脸色都不会看,一直站在我面前叭叭个不停,智商和我哥不相上下。


    “妈妈我就要这只,就要这只嘛!求你了。”


    我张开眼,看在你小子有一双善于发现智慧的眼睛下,本喵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


    人类小孩妈妈被他闹得受不了,问:“这只猫能便宜点吗?”


    什么?我的价格都已经是最低的了,还要降,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尊严被侮辱了,我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只小猫啊,难道不应该涨价吗?


    对了,一定是因为时间太短,你们发现不了我的过猫之处,我一下子站起来,冲着他们“说话”,告诉他们我是聪明猫,这个价格很值得,不要再压我的身价了!


    我已经尽可能模仿人类的语气了,听起来感觉很标准啊,但他们还是被吓一跳!


    “哎呀,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了。”


    小孩母亲很坚决地摆摆手,说:“一,这猫品相很差,二,它看起来很闹腾,你们没教好,它怎么也不值两千,比外头不要钱的的土猫都丑。”


    “那您说个价吧。”


    “五百。”


    “唉,这真不行,再加点,一千五,我还送您一袋猫粮,另加一年驱虫,不退不换。”


    “一千五?这猫一百我都嫌多,我们走,你的猫舍正规吗?连串串都拿出来卖。”


    我成了这一窝里最后一只猫,我不是串串,至少我爹和我妈都是赛级缅因,至于我为什么会长成这样,不知道。


    我妈妈还剩我一只孩子,但她依旧不理我,我们待在一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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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檐下,却谁也不搭理谁,她从不帮我舔毛,也不允许我躺在她旁边睡觉,既然如此别怪我讨厌你,我自己跟自己玩。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就当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时,我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他们要将我安乐死。


    这是猫舍主人想了十分钟做出的决定,把我卖给猫舍吧,太丑人家不要,除非超低价,但猫舍主人脾气也是倔,绝对不肯降,要么赚一笔,要么亏到底。


    卖给猫肉店又太残忍,他信佛,怕以后遭报应。


    不如安乐死吧!一针下去跟睡着了一样,快快乐乐去投胎。


    发出一声长叹,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是在帮你,你早点去投胎好过顶着这样一张脸度过余生,安乐死不会疼的,也算是积德,不然把你卖给猫肉店,你走之前还不知道有多疼呢。”


    听到他这话,我浑身一颤,对方朝我走近几步,难得摸了摸我的头,安抚道:“该吃吃该睡睡,不要害怕哈。”


    一个高你几倍的家伙说他要杀你,虽然你不会疼,但那是实打实没命啊!还叫你不要紧张,废话,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好不容易熬到他离开,我颤颤巍巍走到妈妈旁边,把头靠在她的肚子上喘气,这回妈妈没再拒绝我。


    “妈,我要死了,我怕。”


    妈妈不理我,难道她和哥哥一样是连猫话都听不懂的笨蛋吗?我看未必,她只是单纯不喜欢我罢了。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要逃出去。


    “妈,我要走了,我以后不会想你的,再见。”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怎么逃出去,猫舍这段时间对我的管制松了很多,猫舍来了只新母猫,人类的注意力都放在隔壁了。


    我准备从后院那逃走,唯一的困难就是那三面墙,为此,我开始日夜练习跳跃,三天后我已经可以从地上跳进妹妹以前住的笼子里了,我练习的时候妈妈一直在旁边斜眼看我。


    我告诉她我能逃出去的,求她别告密,见她沉默不语,我气鼓鼓地走开了,没一会又跑回来,说:“反正他们也听不懂你说话,你没法高密。”


    回想起我那时候的样子,真窝囊啊,我都不敢正眼看她,我心里头其实很清楚,妈妈很聪明她能听懂我的话,她又聪明又强壮,我打不过她,只要她想,我一定逃不出去。


    逃跑那天下午,人类照例把我放出来玩,我假装在磨牙,实则心里头捣鼓怎么溜去后院,实际上这件事很轻松就做成了,似乎老天有意在帮我。


    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道难关——那三面高墙。


    真高啊,感觉他们都长到天上去了,我磨磨爪子,往上一蹦,不够,远远不够。


    我迅速调整思路,跳不出去就爬,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很多时候我只能爬一半,最接近成功那回,我离墙顶不过一只妈妈的距离,但最后重重摔了下去。


    时间有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逃跑的事情,我慌了神,焦躁不安地小声低叫,四只爪子都裹了泥。


    妈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的,她二话不说叼住我往上爬,第一次她失败了,但她仅思考片刻,换了个路线,很快我们来到了墙壁外,这里是自由的世界。


    做完这些,她又爬了回去,爬到墙顶时我叫住她:“妈!你别回去!我们一块离开这!”


    妈妈却说:“你走吧,路上小心,拜拜。”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和妈妈说话,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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