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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 101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与幼时常居宫中伴读的郑璟澄不同,弘州自小获取的各路消息可不似他那样闭塞。


    弘州的父亲随邵嘉诚征战多年,最后血染沙场,他母亲悲痛过度不到一载便与世长辞。


    所以弘州自小就被邵嘉诚领回国公府,也因此被推举,多年来辗转到不少武将家中做过门生,对当时发生的事也早就耳熟能详。


    弘州继续说:“听闻当时带头闹到宫大人府上的便是太后的族兄,享有‘梧州猛虎’称号的节度使晏泰华。因着他出面,才让朝中那些敢怒而不敢言的人敢于战队,同他一起到宫府去讨说法。”


    “当时的王侯巷一度失控,闹事的皆是朝中重臣,就连南衙的禁军都不敢过度拦截,以至眼睁睁瞧着众武将把宫府的门槛都踩烂了。”


    詹晏如:“但以当时宫大人在朝中地位,先帝岂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那不才是目无君主?!”


    弘州:“自然不是宫大人在朝中声名大噪之时,而是待宫大人遭第一次贬谪后。”


    “宫大人反对方士们提出的炼长生不老药一事。有人便对宫大人发难,逼他辞去集贤院授教一职。也是那次,还未进宫的荣太妃用中书令府上豢养的死侍保了宫大人安康,也因此彻底与晏家人决裂,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


    “那时,荣太妃的父亲依旧任中书令一职,所以事发后她便在集贤院拢落一众京中贵女,排挤同样是集贤院学子的晏氏女眷,其中就有当今太后。”


    “那时晏家仗着裕成皇后对晏泰华的笼络,对个没什么功绩的中书令本就瞧不上眼,加之那时的太后性子孤冷,从不与人结交。再被荣太妃那样奚落打压后,一气之下撕了书再没步入集贤院半步!”


    后面的事,郑璟澄倒也听闻了。


    “据说太后离开集贤院仅半年,中书令的位置就换了人,一年后太后也因此被送进宫去。”


    弘州点头,“荣太妃也是那时进宫的,据说本还想借父亲的关系与宫大人说亲,却不想他父亲遭贬,只得入宫选秀稳定家族势力。”


    “但没过多久,先帝就知道晏家带头闹事去宫府砸玉一事。先帝大怒,下旨当初被赐了玉的令五家也将玉砸碎。”


    郑璟澄:“我记得父亲说过这件事,原话是‘碎玉成缺,同为一壁,理应一损俱损’?”


    弘州:“对!所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先帝暗指是江山,是国运,无人敢不从,约定好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方共同碎玉。碎物也都经北衙羽林押进宫中,据说沉在御湖湖底了。也因此有传言称奎川白玉惹了圣怒,自此无人敢从奎川买玉,更何况这种成色的罕见之物了。”


    郑璟澄又拈了拈手中半块玉,“这磨毛的结扣像是缂丝所编,因其工艺复杂价格不菲。大曌上下也只有皇家用的起这东西。”


    弘州:“也不知桓娥从哪找来的…不过前几日桓娥时常不在府中,我派人跟着她,却发现她那几日时常出入一家酒坊,最后一次见了个姑娘。”


    “姑娘?”詹晏如疑惑道,“不是公主或者荣太妃的人吗?”


    “不是。”弘州稍有犹豫,才又说:“我的人一路跟,最终跟到井府,曾听门房唤那姑娘为‘三姑娘’。”


    “茉如?!”詹晏如惊起,就连郑璟澄也颇为震惊。


    郑璟澄问:“这是何时的事?”


    弘州:“少爷受伤回来那阵,算下来也有半月了。只不过这段时日少爷和少夫人无暇旁的,我便将此事隐了下来,想着过几日再说。”


    詹晏如心下的确有些急了,她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


    “为何是茉如?!又为何偏偏三日后再让你把这东西交给璟澄?”


    郑璟澄也想了想,问弘州:“明日宫内有什么宴席?”


    “没有。宫中小主无人在大雪前后出生。”


    郑璟澄捏着那块玉又问詹晏如,“我听闻井家三姑娘性子内敛,不善交际,所以平日鲜少出府,不该认识公主的人。”


    “唯一见到桓娥还是上次归宁了。”詹晏如道。


    弘州:“哦,对,前些日少夫人忙着照顾少爷身子,据说茉如来府上找过少夫人,被桓娥回绝了。我也是后来才听门房提过此事。”


    詹晏如:“找我未果…桓娥却反复见了她?之后桓娥被苗福海带走,还让你三日后将这块碎玉给夫君?”


    这太奇怪了!


    詹晏如耐下心来,仔细去想这其中关联。


    三日后,也就是明日,大雪…


    大雪…


    却忽听郑璟澄恍然道:“我记得父亲曾说,太后的族兄,晏泰华的祭日便是在大雪前后!”


    晌午才过,詹晏如便回了趟井府。


    可不知井府发生了什么事,大门紧闭。


    别说见茉如了,仆人借口三姑娘染了重病,怕过了病气给国公府,竟是连她都没能入府一瞧。


    这事里外里透着几分蹊跷。


    詹晏如回程时又被弘州带着去了桓娥与茉如相约的那个酒肆,但依旧什么线索也没寻到。


    无奈之下,詹晏如只好让弘州去靳府打听打听桓娥这几日有没有见过袁娅玟。


    即便她这般安排,却也知桓娥该是因着什么原因没再被袁娅玟召见过,否则这玉佩如何也不会让一向与她不对付的弘州交到郑璟澄手上。


    最后无功而返,悻悻回府。


    才经过长乐居,就看坐在四轮素舆上的郑璟澄正被郁雅歌身边的齐嬷嬷推进院子。


    她连忙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瞧见詹晏如这副沮丧神情,郑璟澄也猜到她该是无所收获。


    等她与齐嬷嬷简单话了几句,温声道:“刚好你回来,晡时我将这玉给母亲看过,她果然认得。”


    许是方才出门匆忙,他两片衣襟都没叠好,此刻锁骨中央的那片皮肤都已被冷风吹红。


    詹晏如把自己的狐毛围领摘下,在他面前弯身下来给他带好。


    “也不是这么急切,大冷的天,夫君怎么还跑出来?”


    才要收手,两只手就被郑璟澄攥进左手掌心。


    “手这么凉,不急切如何暖炉都忘记用?”


    他手心可真暖,暖到刚一沾上就不想脱离开,也因此让詹晏如没反驳。


    郑璟澄右手依旧吊着不得动弹,左手将自己怀里的暖炉递与她。


    “还是劳烦齐嬷嬷推吧,夫人先捂一捂。”


    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听得齐嬷嬷不禁勾着嘴角,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虽也不好让齐嬷嬷做这样的事,可郑璟澄坚持如此,詹晏如也抢不来这活,只在他身边缓缓跟着。


    郑璟澄:“方才齐嬷嬷说哪了?这玉本是井学林找来孝敬给谁的?”


    听到井学林三字,詹晏如神色一紧。


    齐嬷嬷却说:“孝敬给晏家的!”


    毕竟与井学林有关,知道詹晏如好奇又不敢细问,郑璟澄没急着应,只等仆婢掀开厚重的门帘,几人一同进屋。


    屋内的八仙桌上早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乍一看尽是鲜艳红黄绿。


    晚膳可谓丰富。


    邵睿淮被郁雅歌留在了郁鹏鹍那里,所以今日只他们四人,却是二十几道荤素,另有五六味滋补的汤羹。


    见到夫妻二人同时来,郁雅歌喜笑颜开,心情颇佳。


    毕竟一家人鲜少团聚,如今郑璟澄又转危为安,她便也不愿想那些沉重事,才准备一桌子好酒好菜,只想一起吃吃喝喝,闲话家常。


    布菜的仆婢也因此都撤下了,屋内只留有他们四人。


    郑璟澄左手不便,詹晏如就也没能闲下来,一顿饭忙忙碌碌的没吃上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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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郑璟澄也知她此番忙碌是想弱化矛盾。


    在晴棠居时,她帮得少,尽是鼓励郑璟澄用左手自食其力的。


    但目下毕竟在公婆面前,又是婚后头一次与长辈一同进食。郑璟澄也不好过分维护她,生怕再借如今井邵两家争端,引得高堂担忧,制造更多麻烦。


    所以,他也一直没吭声,乖乖地接受着詹晏如不断送来的好意。


    其实有她一直在身边,左手练与不练没甚区别。


    他这般想。


    心不在焉将递到唇边的一勺米糕含进口中。


    直到邵嘉诚去净手,郁雅歌叫仆婢新添果盘,郑璟澄才趁二老不注意,连忙用拿不稳木箸的左手给詹晏如匆匆喂了两口软嫩的羊肉块。


    却不想这小小的动作还是被目光锐利的邵嘉诚收进余光里。


    同样看到这个场面的自然还有刚折身返回的郁雅歌。


    她和邵嘉诚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却都怕二人窘迫,只装作没看见。


    邵嘉诚坐回原处,转了转手中玉球,依旧端着那副长辈的严厉面目,对郑璟澄板着脸道:“自己练着吃?吃不着就饿着。”


    知父亲这是有意纵容,郑璟澄微微勾了勾嘴角,当即推拒了詹晏如送至面前的调羹。


    “父亲家教向来严格,我还是自己来…”


    詹晏如动作一顿,颇为质疑地眨眨眼。


    这与家教有何关系?


    若两只手都伤了呢?无人辅助,还不得饿死?


    但因这话是邵嘉诚说的,她也不好违背,便稳坐回原处。


    正拾起自己的木箸,郑璟澄已把几盅热羹送去了她面前。


    还怕公婆会责备,旁的郁雅歌竟也给她递了个果块,突然道:“今日没旁人,就随意些吧。这些日你照顾璟澄也着实费心。松经年说璟澄这一旬能恢复成这样已是不易,着实亏了你。”


    詹晏如连连谦虚,却是真的饿了。


    只刚要回话,郑璟澄就把什么东西塞进她口中,温声道:“快吃。”


    瞧着郁雅歌笑而不语,她也顾不上再恭维一二,放下心来专注进食。


    直到詹晏如饱餐,仆婢仆婢上了清茶,郁雅歌才对詹晏如道:“自从知道你是宫大人的学生,每每看到你我这心里都欢喜。”


    詹晏如赶紧把端起的茶杯又放下来,两手捧着,仍旧一副小心。


    “全是沾了宫大人的福。”


    “宫大人?”邵嘉诚倒是意外,问郁雅歌,“夫人说的不是宫温纶吧?”


    谁知提起这三个字,郁雅歌笑意更胜,看都懒得看他。


    “除却宫先生,还有几个宫姓男儿能让我如此刮目相看?”


    又是对宫濯清赞不绝口。


    邵嘉诚听着都烦。


    但他也没在小辈面前表现出不悦,只敛眸下来。


    屋中瞬时静地发沉。


    郑璟澄不愿高堂起口角,连忙取了那块碎玉出来转移话题。


    “过来是想问问父亲对这块玉是否有了解?母亲说先帝当初给五位将军赐玉,却没赐给在梧州做了多年节度使的晏泰华,所以当时谁都知道他心下对此极为愤怒。”


    “但那时晏家背倚裕成皇后,又得南与歌助力,所以下面的人也因此找到巴结晏家的方法。有段时日,给晏家进贡白玉的官员数不胜数,可要论白玉成色,只有井学林上贡的那块堪称绝品。”


    邵嘉诚“嗯”了声,因着郑璟澄不便行走,他板着脸走过去将玉接下。


    “当时晏泰华与我还算相熟,知我懂玉便来找我瞧过。”


    他将玉捏在手中反复看,最终拇指落在一个极其复杂的雕工花纹上,点点头,“不错,这块玉就是井学林上贡给晏家的那一块,也是当时晏泰华找我品鉴过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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