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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岸上惊声阵阵。


    詹晏如立刻起身朝溪河跑过去。


    可急雨骤降,河道上游涌下的水更加湍急。


    郑璟澄很快用鱼叉找到支点,奈何水流太急,苍瑎刚好处在水深处,周围没有东西可以借力,半张脸都沉在水里。


    郑璟澄越发吃力苦撑,不断拍在脸上的河水让他每次呼吸都会被水呛到。


    许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岸边的人赶忙把衣服都褪了试图结成长绳。可水流湍急,根本冲不到郑璟澄的位置。


    詹晏如彻底慌乱,瞧清郑璟澄被憋地发红的脸,她慌不择路自腰间掏了个兽骨做的哨子,方才吹响,溪河对面就已蹿出数名身着铠甲的兵卫。


    可水下的郑璟澄根本等不到旁人施救,因为苍瑎同他差不多,都被水冲地呼吸艰难。再等下去,只怕两人都得毙命。


    “下面是哪?!”郑璟澄放声问,扭着头连连呛咳。


    苍瑎使劲伸出脑袋试图呼吸,“瀑布!”


    “会水吗?!”


    苍瑎继而吐了口水,“闹着玩呢!我水性没人能比——”


    话还没说完,郑璟澄已松开抓着鱼叉的手。


    就在左岸村民的惊声尖叫和右岸士兵的惶恐呼喝声中,两人顺着水流被冲至下游,完全不见了踪影。


    寿家村的村民彻底乱成一锅粥。


    尽管冷铭早就带着羽林卫守在寿家村周围,以保证郑璟澄的安危,但谁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更何况,寿全才从方才官兵的惊恐声中得知,郑璟澄不仅仅是郑大人,还是庆国公邵嘉诚的嫡长子,皇上的表弟邵睿泽邵世子!


    皇亲国戚,千金之躯。


    若丧命于寿家村,那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冷铭带着羽林,随寿家村的所有村民一同下山寻找。


    但瀑布周围怪石嶙峋,高处摔下,谁都不好说会是什么结果。


    ^


    雨过天晴,夕阳未落,一道彩虹横跨于瀑布之上。


    郑璟澄缓缓睁眼,方才砸进水面时脑袋都晕了,也不知怎么到岸上的。


    眼前古木参天,周围皆是灌木,庇荫处泛着泥土的潮湿和腐叶腥臭。


    他坐起身,呛咳了几口,才发现苍瑎也才醒不久,正靠着棵树干倒耳朵里的水。


    他掀开眼皮,慵懒地看着坐起身的郑璟澄,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声。


    “姓郑的!你想死啊!”


    “你不是说当官的都该死?”


    苍瑎无力地啐了口嘴里的沙子,“我想让那些当官的死!可不想你死了!”


    郑璟澄挪到另一棵树干旁靠着,拧了拧裤腿上的水。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比了!不比了!”苍瑎说,“要你出了什么事,晏如恨我一辈子!”


    “不至于。”


    “不至于?!”苍瑎又啐了口,往郑璟澄身边爬了几步,与他并肩靠着,“他妈的我才知道你是皇上的表亲!你小子想害死我啊!五十万的腊赐没拿着,皇上就得下旨屠了寿家村!”


    郑璟澄苦笑着摇摇头,“我哪知道你腿脚这么不稳!”


    “我靠!”苍瑎一脸狰狞,“庆国公的邵世子啊?!我他妈卖你脑袋都能发家致富了我!”


    郑璟澄彻底没力气了,靠着闭目不说话。


    “你拼什么命啊你!”苍瑎气愤不已,“你他妈都娶了晏如了,还提什么亲?!真他妈的,玩我啊!”


    郑璟澄勾唇笑起,懒懒问:“你早上装睡?”


    “艹!”苍瑎心里堵得没完没了,“我就是生气,怎么连我看着长大的妹子都跟你一起耍我!我哪能输?!我好歹得让晏如看看我也有比你厉害的地方!”


    “原来是邵世子!晏如能嫁我才怪!”


    郑璟澄睁眼,歪着脑袋看他,语气却是郑重。


    “你妹子不是因这个嫁我的…”


    苍瑎郁郁寡欢,哪信他这番说辞。


    “皇亲国戚,有貌有权有钱,哪个女人不喜欢?!”


    “你不了解晏如。”郑璟澄说,“若不是她无路可退,我娶不着她。”


    “什么意思?”苍瑎不明白。


    “贵族多联姻…”郑璟澄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只道:“我早年向丘婆提过亲,你妹子不愿意,拒了我的庚帖。”


    “所以,这次我才想再提次亲,在她熟人面前。”


    苍瑎反应了下,特别认真地问。


    “所以,你们俩还没那个是不?”


    看他手指头比划,郑璟澄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同房。


    他无奈落笑,“没有。”


    “这么说,我心里还舒坦些。”苍瑎放松下来,脑袋靠着木头,长舒口气,“不过说句心里话,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们嘴里说的晏如在京中的心上人就是你。”


    “我要早知道她心上人是我,哪还用等到这时再提亲…”


    苍瑎听他一本正经的抱怨,着实新奇,便口无遮拦:“若你见过她爹,准就不会怀疑她心上人是旁的人了。”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围绕耳畔,与瀑布落下的轰鸣声搅在一起。


    郑璟澄反应慢了一拍,缓缓扭头看他,一消方才悠然。


    “什么?她爹??”


    许是落水的时候砸昏了头,苍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他表情也跟着不自然绷紧,别开脑袋看着瀑布。


    郑璟澄更紧张了,倾身追问:“怎么回事?!晏如的爹爹不该是做官的吗?!”


    话都说这份上了,苍瑎瞒不过去,懊悔地抽了自己个嘴巴。


    “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这可是丘婆反复交代寿伯的!秘密泄露可会害了晏如…”


    郑璟澄点头,眉心紧蹙。


    “知道的人也就我,寿伯和丘婆!”


    “小时候就想娶晏如,所以寿伯就跟我多说了些,还紧告诉我好歹得让村子里的先生点头了,才能往下说。”


    先生?


    郑璟澄回忆了下。


    想起那日詹晏如带他路过的那处村居。


    “晏如曾说有个读书人教她到九岁,未曾听闻有官职!你们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对。”苍瑎说,“之前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记得那会晏如还住寿家村山林时,宫先生就在寿家村了。”


    “宫先生?!”


    许是察觉郑璟澄的震惊,苍瑎也紧张追问。


    “怎么?”


    郑璟澄脑袋忽然有些乱,他觉得不应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诸多猜想强行联合在一起。


    于是,他稍缓心神,才又问:“宫先生叫什么?”


    “不知道,大家都只尊称他宫先生。”


    “为什么说,他是晏如爹爹?”


    “寿伯说的,没什么证据。”


    “不过宫先生待晏如极好的,晏如从小学的东西都是他教的。哦,对了,寿晴从小学曲子,也是他教的。”


    “老一辈都说宫先生就跟天上下凡的仙人似的,我印象里他从不束发,宽袖白衣,对谁都谦和有礼。”


    “最厉害的还是他拨弄琴那两下子。但凡他拿出琴开始弹,全村的人都得围过去,鸡连蛋都不孵了,也得跑过去听上一耳朵。”


    “我总共也就才听过两次。就那两次,这辈子什么曲子都觉着没他弹得好。老人们就说,这才是仙人仙乐,一般人弹不出来。”


    苍瑎一口气说了好多,可身边的郑璟澄却完全沉默下去。


    这么说来,井学林与詹晏如的关系有待考证?


    如此也就意味着詹晏如或许有脱离井家操控的机会!


    但这个宫先生,怎么看都该是个不简单的人,否则又岂能教出詹晏如这样的学生?!


    他下意识想到的便是前朝那位曾与棋圣邹毅手谈过的宫濯清,字温纶。


    幼时,郑璟澄常听外祖父提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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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称这位宫大人风光霁月,两袖清风,是个不折不扣的清白淡泊之人。


    但他博览群书,大才盘盘,是唯一一个连外祖父郁鹏鹍都称赞有加的年轻学子。


    让外祖父深感遗憾的是,宫濯清虽年少成名,却志不在朝堂,早早便辞官隐退。


    詹晏如天资聪颖,苦学力文,若只是个普通先生教授学识,也不见得能超越芸芸学子,能在会试中与他并肩而论。


    但若教授她的是宫濯清呢?


    小小年岁,学识修为能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程度,便也不是怪事了。


    凭借苍瑎的几句形容,寿家村的宫先生应是个心闲手敏、琴艺了得的人,而宫濯清最出名的便是父亲邵嘉诚班师回朝时,在宫宴中奏的那首【清夜.凯旋】。


    他还记得母亲原话是这般说的:


    清徵如参商相照,鹤鸣九皋。


    清商如清角吹寒,悲凉壮阔。


    时而纡徐委曲,时而荡气回肠。


    自此宫濯清便被先帝赐予‘妙手仙音’的称号。


    若寿晴是他所授琴艺,没被乐府选中,着实不该。


    这又让郑璟澄当即否定了寿家村的宫先生就是宫濯清的想法。


    才高八斗之人比比皆是,许是巧合,却也给了郑璟澄一线希望。


    林间传来纷乱的呼喊声,直到众人越发靠近,苍瑎才再次肃然提醒他:“晏如不知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虽然不明白因何缘由不能让詹晏如知晓自己身世,但郑璟澄转念一想,许是因着这事无凭无据,无法得到证实,所以才始终没说与詹晏如。


    看苍瑎率先起身朝林子里走,郑璟澄也跟了上去。


    林子里光线更暗,来搜寻的人已经点了火把,星星点点的亮光在林间穿梭游走。直到有人喊了声‘在那’,所有光点才朝着被树冠遮住天光的瀑布处涌去。


    苍瑎虽与郑璟澄一前一后,可詹晏如跑来时,却是直奔郑璟澄的。


    方才许是吓坏了,她眼睛又红又肿,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率先在郑璟澄身上一通检查。


    瞧着她眉目间的紧张与关怀,苍瑎心里还是酸涩,却也知道这妹子心里或许再也装不下旁的人了。


    索性他放宽了心,脚下一转,又走回郑璟澄身边,手臂挎着他摸来摸去。


    “妹子!我帮你看过了,他没问题!”


    苍瑎的语气多少带着调侃,可郑璟澄知道詹晏如是真的着急了。


    刚刚经历过丘婆和凤云的事,她即便再坚强,也不能再受丝毫打击。


    来寻他的路上,詹晏如一定怕极了。


    他下意识去拉她的手,想借此安慰。


    可还没碰到,詹晏如心里就仿佛彻底没了支撑,脚尖一踮,紧紧、紧紧抱住了他。


    苍瑎一怔。


    连忙把挎在郑璟澄肩膀上的手臂挪开,朝着迎面汇聚过来的众人走过去避开。


    郑璟澄这才环臂,也紧紧抱住了怀里这个浑身都在发抖的瘦削身体。


    詹晏如把脸深深埋在他裸露的胸口处,哭地不成样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山上走下来的,只深深记得这一路上对于失去爱人的恐惧是如何蚕食她对生的愿景和希望的。


    她再经不起命运的捉弄和考验,只想抛弃理智,不管不顾地与他在一起。


    “璟、璟澄——”


    “嗯?”


    “我方才就想你若殒命了,我就跟你一起埋在这林子里。”


    她语气哽咽,郑璟澄却着实开怀。


    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她说,她也会为自己不顾一切。


    大庭广众之下,他罔顾礼数,低下头轻吻了她的脸。


    即使浑身湿漉冰冷,但那脸上的笑意却如艳阳高照,暖人心田。


    他忽然挑眉,拇指自她额角的心形胎记上抚了下,玩味道:“那可不行,还未能向夫人奉上生之种种乐事,我哪能就殒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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