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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冷铭应下。


    却见郑璟澄起身,卷上竹帘,又将窗子完全推开。


    “大人是不是还要交代什么?”


    不得不说,冷铭跟了郑璟澄多年也算是了解他脾性了。


    他不过是在考虑该如何安置小丹的尸身。


    那日他去临庄找暮村村民画押证词时,小丹的爹娘还曾问过他是否寻到小丹尸身。


    如今他倒也犯了难,反倒觉得二老还是不见这尸身更好,至少不知晓女儿生前遭了哪些罪。


    瞧着黯淡的天空上层云密布。


    越来越急的风将苑中花草吹得摇摆不停,显然暴雨将至。


    “让郜春亲自处理暗室那百来具尸身。”郑璟澄想了想,“还能找到老家儿的,封棺安葬,其余的送去展雏说的铁厂,烧了吧。”


    冷铭应下,连忙退了出去。


    房门的开合,让外面的烈风灌进,也将桌案上摊放的户籍簿吹得“哗啦啦”卷动不停。


    郑璟澄回身,用镇纸压于纸上,却再次瞧见戳在失踪少女名字上那两个方方正正的印鉴。


    车思淼。


    郜春。


    这几日郑璟澄始终不见官员,只怕平昌乃至资安上上下下的涉事官员如坐针毡。


    寻芳阁查封那日也瞧见了郜春担惊受怕之态,如今郑璟澄突然松了口要让郜春亲自处理尸身,不过是想在看似稳固的关系网上敲砸出另一道裂痕。


    就连闫俊达都已被他成功策反,郜春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如今又岂能不来抓郑璟澄抛下的这根橄榄枝?


    只怕有些人快要坐不住了。


    ^


    隔日。


    晌午才过,瓢泼大雨将走进县衙公堂的两人身上各自打湿一半。


    一身绣金紫袍的郑璟澄和身着铠甲的闫俊达同时出现,也让原本聚在门廊等候的花娘们彻底坐不住,争先恐后呼喊两位大人的名讳。


    这是极力想为自己洗脱冤屈。


    郜春闻讯,一路从公舍小跑而至。


    他如今并未被停职,出现在县衙实属正常。但到处布排的郡府府兵和御用羽林,却让他多日来未曾睡过一次好觉。


    “郑大人——”郜春疾步走进公堂,脸上已然堆起笑,拱肩缩背做足了谄媚貌,“——这些日夫人好些了吗?”


    郑璟澄才在公案后落座,顺势瞥了他一道。


    心下也明白他因何这般热情。


    郜春自是心虚,察觉到郑璟澄目光不善,便匆匆避了这道视线。


    那日郜春帮钟继鹏去西郊官驿捉丘婆,只是他必然不知晓与丘婆同行的会是詹晏如。


    后来他派去驿馆的人和钟继鹏同夜被捕,他自此断了消息来源,便只好凭借寻芳阁倒台那日的所见所闻去推断,去揣测。


    与其说更想了解那姑娘是谁,不如说他更想探知郑璟澄的身份。


    短短时日能让同为三品的闫俊达临阵倒戈,又能让皇上放心交予羽林千人调兵权的,又岂能只是个简简单单的三品言官?


    所以这些日平昌上上下下尽是议论郑璟澄身份的。


    但那位高座上首的年轻人似乎早预料到今日之势,竟让闫俊达封锁了所有信道,就是连车思淼也无法传出任何消息。


    心下焦灼让他站定时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却忽听郑璟澄平淡的质问传来:“让你去封棺安葬的尸身都办妥了?”


    郜春复又扬笑:“人数众多,正在办。”


    郑璟澄:“展雏交代了钟继鹏始终在平昌的冶铁场焚烧少女尸身。冶铁场,承建皆要通过工部,可我怎么从未听过平昌还有官置铁厂?”


    闻言,郜春敛眸,可左右摇摆的眼珠子却彻底暴露了心下慌乱。


    他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下意识找靠山,而这公堂之上唯一能让他还尝试求援的却只有闫俊达了。


    他小心翼翼往那位中年人身上瞧了眼,可闫俊达确实连眼都未抬。


    郜春咽了咽口涎,硬着头皮看回郑璟澄脸上,堆出的笑僵硬且难看。


    “平昌哪有官置冶铁场…不过是有上家的批文,先启用却未及入册。”


    他稍显犹豫,又问:“展雏还跟大人说什么了?”


    入没入册,又有谁的批文,这些概要往工部查。


    郑璟澄不急于此事。


    他移目去看公案上的几张纸。


    “你做平昌县令已有三十余年,五年前纳了展雏为侧室,她也成了寻芳阁这些年仅被赎身的五名花娘之一。”


    郜春弓着背仔仔细细地听。


    郑璟澄掀眼瞧他,语气冷厉了几分。


    “平昌上下,官员贪腐近乎常态,但听说能从寻芳阁将人赎走全然不是银子能办的。郜大人不该说点什么?”


    郜春额角密汗不断,却是说不出半个字。


    他找不到好借口,因为如何说都说不通,更何况是对着这位惯于洞察幽微的年轻人。他不论如何说都只会将平昌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抖落地一干二净。


    那时候,才真的是死到临头。


    瞧他桩子似的僵在那,郑璟澄知道他是在衡量进退的利弊。


    于是缓缓展扇,悠悠扇动,仿佛拿下他已是成竹在胸。


    “若不,郜大人想清楚再来见我?此次郑某会久留于平昌,也想亲眼瞧瞧平昌的民风民情又是否入郜大人及车大人进京述职所说那般。”


    谁都听得出,这无非是郑璟澄给他的一次特赦。


    这么些日,不少底层小吏甚至连辩解的机会也无,一夜间就已被革职查抄。


    郜春确实该掂量掂量,他如今该如何做。


    毕竟连闫俊达都已坚定站队,平昌乃至资安内还有谁能保下他?


    郜春离开后,花娘被安排成十个一组受审。


    整个白日,郑璟澄也梳理出一份当即就可被释放的花娘名录,递给闫俊达:“这些花娘没什么大问题,今日便能释放。”


    毕竟名单要下达至府兵处,闫俊达接下写了几十个名字的薄纸,却显犹豫:“花娘多为贱籍。大人就算将人放了,寻芳阁被查封,姑娘们无处安置啊。”


    再沦落风尘是注定的。


    郑璟澄也想到了这点。


    “自是可以从寻芳阁的银库中取了银子分发,至少不会流落街头。”


    确实是个解决办法。


    寻芳阁内发现尸室,查封已是必然,里面的银库虽只放置了百万两黄金,是钟继鹏资产的凤毛麟角,但上交国库却已算得上丰盈。


    郑璟澄既然这般说了,想是事先得到过皇上首肯的。


    “大人准备拨多少?”闫俊达问。


    “归还卖身契上的契银,再按照钟继鹏答应的身银,将今年的补全。”


    闻言,闫俊达点头,“大人安排得当,如此还能让花娘们多领几旬身银,权当赔偿。”


    也用不了多少银子。


    但他依旧有些担心。


    “只是这些姑娘在寻芳阁养惯了,加之身份总归遭人唾弃。放人之举自是好的,却该缓缓进行。若是过于仓促,只怕反而会不达效果。”


    郑璟澄对此没有非议,毕竟平昌整肃一事最忌的就是乱。


    若这些花娘处置不当,确实埋下隐患。


    所以,他同意按照闫俊达的提议循序渐进。


    过了晌午,郑璟澄又审了近五年未在户籍司记录的几十个花娘。


    但有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叫良羽。


    不似其他花娘支支吾吾,她倒是知无不言说了许多。


    良羽:“我姐姐是几年前招募少女时来的寻芳阁。她曾托信差给我递过话,让我来投奔。可我来时,她却已然不在了。”


    郑璟澄:“没问过鸨母?”


    良羽:“问过,绒素说按照钟老爷子的意思,寻芳阁的旧人但凡超过五年的都走了。但我也没再有过姐姐的消息。”


    “走了?”郑璟澄心下犹豫,他只觉得这姑娘的姐姐许就是暗使枯骨中的一个。只是无法辨认,倒不如就让她留个念想,权当是姐姐走了,也好过再也不见亲人要强得多。


    索性,郑璟澄转了话题:“这么说来,你当初来寻芳阁也并非是遭人诱拐?”


    “是。这些姐妹都是,大家全来自其他郡县的贫困乡。也是听说寻芳阁能挣银子,就奔着它的盛名来了。”


    “盛名?”郑璟澄不解,“被骗了这么多年,毫无怨言?”


    “之所以能留在平昌是因着钟老爷子有能力将我们隐姓埋名,否则去哪都挣不来这么些银子!”


    对钟继鹏这个恶人有这般评价,郑璟澄着实意外。


    “未在户籍报录,即便丢了命都是无从追查的!对于钟继鹏来讲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与你们而言却是拿银子卖命!!即便死了都无人给你们收尸!”


    良羽却依旧坚持:“大人说的对也不对。我们这些命,能卖出这么大的价钱,也是值得了!总好过饿死在家!”


    郑璟澄更加不理解,朝后靠坐,目色渐浓。


    他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熟悉的尽是基于权利争夺的勾心斗角。


    即便深谙为官之道,可古往今来记载下的那些个民间疾苦却只是生硬冰冷的文字,他不曾体会过真的疾苦,也不能理解为何有人将命看得如此轻贱。


    许是瞧出他心思,闫俊达适时补充:“当年寻芳阁招募少女确实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不过钟继鹏也的确是花了大价钱。”


    “不说分发粮米,光是银子也给了不少。所以当初才能收录那么多花季少女。以至于这些年来投奔的少女依旧不绝,她们中有不少人甘愿入贱籍,而决定放弃良籍对钟继鹏言听计从,也必然都是足够多的银两堆砌出的。”


    郑璟澄掂量着他这句话的含义,却不知不觉想起初识詹晏如时,她在细雨中的那声垂死挣扎——“我只是想活命。”


    闫俊达:“她们这些姑娘到底不是京中养护的大家小姐。姑娘们多来自贫苦家境,生出来就是注定被卖的命运。仕途多是男儿所为,所以多养她们一日都是赔钱的买卖。”


    “寻芳阁内虽然惨无人道,却也给她们提供了一处避难所。这也是寻芳阁这么多年长盛不衰的原因。”


    郑璟澄缓缓将笔落在笔托上,心情尤为沉重。


    可脑袋里不断浮现出的却是十三岁的詹晏如在她面前据理力争的样子。


    …


    “对于公子而言,富庶的一生可以论生死,谈对错!但于我而言,只有死和如何死!对错,规则,那都是为了不妨碍掌权者的利益才制定的!对于我,干干净净,明哲保身就是对,用自己的能力获取财富就是对!”


    “公子又怎么评判我是错的呢?!为了你心中的公正,扼杀掉一个始终对抗命运,为自己拼搏奋斗的人?这就是公子走上仕途要做的么?!”


    …


    一瞬间,郑璟澄忽然有些迷茫。


    他好像突然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了。


    人性和规则的博弈,最终谁会赢?


    这又岂该由他来评判?


    离开县衙时,花娘们倒是言听计从,都在状词上签字画押。


    可拿着这一摞证词,郑璟澄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有黑便有白。


    有对就有错。


    他本意是想救人,又岂知会不会将她们推入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到都督府,天色已趋于黯淡。


    问了詹晏如的情况,还是未醒。


    问了钟继鹏,也依旧不说一个字。


    郑璟澄简单吃了些东西,头一回没再忙忙碌碌地看案宗,看公文。


    简单梳洗后,他早早躺下侧卧在詹晏如身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她,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紧绷多日的情绪得到彻底释放。


    白日的审问,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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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当年被弹劾的蔡家所牵涉的几百条无辜性命,再看到今日那些无处可去的花娘表现出的沮丧和绝望,郑璟澄突然不知这条路走下去又会连累多少无辜的人。


    接连几日的审问,他惫极了,可心头沉重却让他始终无法入睡。


    暮村村民的证词;


    花娘和绒素的证词;


    寻芳阁内查到的大量湛露饮;


    暗室内的百来具尸身。


    如今证据充足,即便不再往下追查,钟继鹏也必死无疑。


    但若只是扳倒一个小小的士绅又岂会这般大费周章?!


    他要铲除的是大曌的恶瘤,是在钟继鹏背后那群始终藏在暗处啃噬大曌的猖獗势力!


    而这群势力,自然而然地指向了一处。


    寻芳阁的金砖;


    还有郜春极力掩盖的冶铁场…


    井学林。


    又是井学林。


    郑璟澄喘了口粗气,从詹晏如脸上收回视线,仰面平躺望着帐顶。


    他或许真的该好好睡一觉才能彻底平复心下乱生的情绪。


    瞧着蜡烛的明光将帐顶的鸳鸯戏水图样照地栩栩如生,他试图酝酿入睡情绪,却也忽然想起弘州一早说的话。


    或许真的是他太想詹晏如苏醒,才对她做了失礼的举动?


    这般想着,郑璟澄又犹豫着去看盖住詹晏如手臂的位置。


    他不信自己睡梦中会胡作非为。


    可不知怎的,他却还是起身解了束带,将自己接连两日犯错的左手捆绑在头顶的床架之上。


    得了方寸安心,他才将右臂搭在额头,昏昏入睡。


    ^


    “呲啦——”


    “呲呲呲——”


    “呲啦——”


    …


    蜡烛陆续熄灭,晨光透过花格窗的窗纸悄悄渗入屋内。


    詹晏如又醒了。


    也说不上是蜡烛吵得还是习惯了此时苏醒。她睁开眼,被衾内的手腕轻轻转了两下。


    只记得这几日服食苦药的次数少了许多,取而代之是一顿又一顿毫无滋味的清水。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身体仿佛在好转,周身的疼痛和起初那种无法形容的极致拉扯也逐渐减弱。


    躺了太久,除却手脚割掉皮肉的伤处还疼痛难忍,她着实有种下地走走的冲动。


    于是,她试着让自己撑坐起,侧身时视线也自然而然又落到身边吐息平稳的男人身上。


    也不知为何,他今日自己绑着自己,左手被牢牢固定在头顶,右手搭在额头。


    与他平日的肃然不同,这样子十分滑稽。


    詹晏如多了几分好奇。


    她轻轻俯身下来,却只悄悄凑到他脸边。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她对郑璟澄的气味格外的依赖且迷恋。


    也不确定是不是湛露饮的缘故,只要挨着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潮澎湃。


    更何况他还把自己捆成这样,就好像故意为采花贼蓬门大敞似的。


    采花贼。


    这两日的粗鄙行为的确称得上是采花贼。这个比喻让詹晏如抿着嘴偷偷笑了声。


    她却也不脸红,只觉得不能辜负了人家给自己开的门。


    于是,她又离郑璟澄近了些,鼻尖贴着他脖间,轻嗅那股独属于他的气味。


    那气味很好闻,没有虚伪的做作,只有硬朗的本真,还混着高贵的熏香味。


    这是让她心安且温暖的味道,从认识他开始,到安善堂被他救下,再到寻芳阁他寻来。


    清冽的甘松香早成了一味拯救她神魂的灵丹妙药。


    于是她那贪婪的本性便又驱使她去掠夺。


    但她也就敢趁他惫极熟睡时,偷偷霸占人家姿色。


    想到一个白日都没见到他,所有清理身子和揉压按捏都是仆婢来做的。詹晏如便觉得郑璟澄今日定然四处奔走,该比前几日更为忙碌。


    这也就意味着他定然比前几日更疲惫,睡得更沉重。


    有了上一次浅尝辄止的尝试,姑娘今日胆子大了不少,准备多尝几次甜。


    天色还没大亮,她视线也因此落到他因未系束带而松散的衣襟上,其下精壮若隐若现。


    也正因此,她看到他身上的薄汗把里面那层中衣都沁湿了。


    郑璟澄向来守礼,所以同床对他而言就已是不成规矩。如今和衣而卧,大热的天竟是连外袍都没脱,也难怪出这么多汗。


    詹晏如轻轻用手指把他衣襟由上自下划开条缝,本是想让他凉快些,却不想布料柔软,借着点力气就朝两侧彻底散开。


    昏光朦胧,倒把一方端正傲骨熏染上了几分倜傥风流。


    詹晏如呼吸一滞,连忙捂嘴遮掩心跳加速而混乱的气息。


    但好在郑璟澄没动。


    应是睡得极沉。


    詹晏如松了口气,却也不能对他那两片衣襟坐视不理,但她很怕再做出什么举动会将他扰醒。


    稍加斟酌,她决定还是不管了,毕竟采花贼多是不讲礼德。


    索性又俯身凑近,心里想的却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她中了湛露饮的毒,那是世间最强的□□,他明知道还偏偏把自己送上来…


    寻到合理借口,詹晏如嘴角扬地更高,也更加心安理得。


    光线仍旧黯淡,也成了最好的遮羞布。


    她将双唇彻底压在他微凉的唇上,为所欲为地去感受他的气息。


    这一刻,世间嘈杂都彻底远离,唯有一块最柔软的世外桃源在拥抱她的伤痕累累。


    …


    却也不能过于贪婪。


    詹晏如离开,却心下依旧不舍。


    再一息也不算过分。


    心驰神往,嘴巴也跟着心里的小九九再度压上他的薄唇,可这一次还没压严实,那人突然说话了。


    “夫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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