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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靳升荣喝醉了。


    也不知他多久没沾酒,刚过晌午,醉得一塌糊涂…


    郑璟澄不宜亲自相送,待他被小厮和侍女扶走,才出了门。


    常用的亲随都不在。


    冷铭一早就被派去平昌,弘州代他去了百合巷。


    郑璟澄便让小厮驾车去了趟东华巷的郑府。


    与东华巷隔着几条街的百合巷并无百合。


    长巷两侧的翘脚飞檐下间错开着成团的紫色风铃花,就像熟透了的灯笼椒。


    远处看,大片大片的花仿佛弥漫着紫雾的仙境,处处透着浪漫且高贵的气息。


    蓝盖马车在转角一处带院的高墙外停下,也是这条街上紫风铃栽种最多的位置,小院的铁门掩在花海中。


    小厮去叫门,才发现大门未关,门房也没留人。


    对比街上繁荣,门内无人倒显萧瑟。


    詹晏如让小厮将带来的礼物都放在影壁前的空地,便带着两个仆婢往里院去了。


    这是个二进的院子,各处看上去都中规中矩。


    即便夏暑,院中也无什么草木,光秃秃的倒像是不常住人。


    走进庭院,瞧着正堂大门半敞,想是伤者醒着。


    詹晏如示意仆婢留在院中等,她提裙走上青阶,直到要进门时忽听到里面传来的浑厚声。


    “那妇人为何只有晚上才醒?”弘州声如洪钟,“清芷姑娘心里该清楚…只是我们家大人不愿追究罢了。”


    姑娘的声音极弱,却透着坚决:“我不明白大人何意!那妇人从醒的那天起就是白日睡,晚上醒!安善堂的那味神药就是有这功效!”


    “只是我听冷大人说,他也是白日昏沉,到晚上清醒。后来才知你们三人的餐食都是清芷姑娘备的。”


    “你什么意思!郑大人都没说什么,你又凭什么指责我?!”


    “姑娘误会,我没指责你,只是想提醒你莫要在我家大人身上再费心思。”


    “郑大人呢?”清芷轻咳了几声,“我要见郑大人!”


    “郑大人公务繁忙,此后不会再过来…有什么事就同我说罢。”


    “是郑大人让你来的?!他,他是不是喜欢上大理寺那个姑娘了?!”


    瞧她情绪激动,弘州没再逗留。


    “清芷姑娘好好养伤…”


    话音才落,就看虚掩的半扇门被人从外推开,只见个一身藕紫色长裙的熟脸走进来。


    “少夫人…”


    弘州习惯性喊出的三个字让靠坐在软塌上的清芷震碎了眸光。


    詹晏如进门后朝弘州礼貌地点点头,视线随之落到清芷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上。


    她走近几步,将手里拎的食盒放在旁的高几上,才在与清芷隔着数个座位的高椅坐下。


    “清芷姑娘。”


    这三个字说得不疾不徐,却把目瞪口呆的清芷从噩梦中唤醒。


    “你?!”清芷指尖狠狠掐着桌沿,水灵灵的眼洇出血红,“怎么会是你?!”


    她脸色本就不好,失常的样子更加吓人。


    刚要出去的弘州又留了下来。


    詹晏如平和道:“我给你带了两个仆婢来。你伤得重,身边总得有人照顾。”


    清芷用一种极度憎恶的目光在弘州和詹晏如身上徘徊,好半晌她才想明白其中关联。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人串通一气,想解决掉我这个麻烦!郑大人呢?!我要见郑大人!”


    詹晏如不知道郑璟澄怎么跟弘州说的,但方才她也听了,那样的安排对清芷来讲着实残忍。


    她给弘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门等。


    没待他走出,清芷已然歇斯底里。


    “所以那日在大理寺!你们是装着不熟?!”


    詹晏如点头,如实道:“我与大人相识是在八年前。”


    “那为何要装?!”


    詹晏如想了想。


    清芷显然还不知道郑璟澄的真实身份,但今日这一来,她想知道却也不是难事了。


    郁氏之所以让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妇来解决问题,恐怕也是猜到了郑璟澄的手段会过于不近人情,担心惹出麻烦才让她来做抚慰。


    还有一重担心便是让她来探探清芷知不知晓郑璟澄的世子身份。


    稍加斟酌,詹晏如才开口:“我了解清芷姑娘对郑大人的情谊。能为大人如此献身,着实令我佩服,也是今日我来道谢的因由。”


    清芷不领情。


    “我不需要你假意仁慈!好在他面前装出一副贤淑的夫人模样!”


    “贤淑?”詹晏如反应了下,答得很认真:“我和大人还没走到需要我装贤淑的地步。”


    这话噎的清芷吞了口干气,但詹晏如的坦诚却也不像故意令她难堪。


    瞧她安静下来,詹晏如继续道:“我没有姑娘的勇气和果敢,能不管不顾舍命陪君子。”


    “只是姑娘芳华无限,为了博取大人关爱就不惜献上自己宝贵的生命,这样的牺牲真的能算是锦上添花吗?”


    清芷:“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救大人还有错?!”


    詹晏如:“没有错,只是换做是我,或许不会这么做。大人身手了得,我想那样的场面他足以应付。”


    “我知道清芷姑娘对大人满腔热忱,但当初他选择救下你,想也不是让你为她这般搏命的。”


    “搏命?”清芷冷笑,“夫人可真是生在豪门大家,不知我们这种小女人的疾苦!郑大人那样清正高贵,单凭我们这种出身极差的身份,凭什么能拴住大人的心?!”


    “我的命与夫人不同,更值不了几个钱!但若丢在该丢的位置,这命的分量也是能涨的!”


    “就像夫人如今能坐到我面前来!若不是这一刀,夫人会来吗?会与我面对面说这些?!”


    的确,詹晏如比谁都了解这种攀附权贵的心理。


    她与清芷何其相似,都是命不值钱的人。只不过她根本没有勇气像清芷那样破釜沉舟,只为博得爱人欢喜。


    因为她还有阿娘。


    詹晏如敛眸,似是犹豫,却也因此了解了清芷的心思。


    “若我是你,便不会这样闹。”


    清芷犹疑地看着她。


    “我会养好身子,去做些不妨碍他却又让他必须管的事。也唯有此,才能再有机会留在爱人身边。死缠烂打,并不明智。”


    语毕,清芷忽然沉默下来。


    詹晏如又说:“听说大人为清芷姑娘盘了间铺子。想要再找他,不难。”


    她站起身,两只手依旧规矩牵在身前,这样子哪有官夫人的气势。


    “若有一日清芷姑娘打动了他,我会亲自把姑娘迎进府。”


    不欲多留,詹晏如将两个仆婢唤进来,却又被清芷喊住。


    “夫人!我只想问——”


    听她这般称谓,詹晏如唇角勾起,知道她是听进了劝。


    清芷追问:“——你可曾待大人真心?”


    突兀的问题让詹晏如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但她还是仔细想了想,却依旧没答出来。


    “清芷姑娘为何这般问?”


    “自从你出现,郑大人便与之前不同了!”


    无凭无据的两句话让詹晏如心下一紧。


    她没再留,只温声道:“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疾步出门,弘州跟了上来,不解其意。


    “少夫人为何要给她出主意?”


    “她伤得那样重,总也不能把事做得那般决绝。”


    “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少爷不可能还会见她!她在饭菜里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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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脚,才会让妇人只有晚上才能醒。”


    “她知道少爷除却公务上的事不会轻易过来,才借此让少爷晚上来!其行可鄙!”


    詹晏如脚步未停。


    “嗯,初衷不纯,结果却是实打实地为夫君挡了刀。”


    “若她心生恨意将此事传出,没人会知道她此前作为,只会诟病夫君不仁不义。”


    弘州沉默思考。


    詹晏如又道:“我确实也有私心。”


    “让她抱有一丝希望,她便不会心生恨意,不生恨便不至于找麻烦。她对夫君就还是忠诚的。”


    “若她借此威胁少爷呢?”


    “若要进府,不论妾或婢皆要经过我,若是夫君不同意,也是我担骂名。更何况她明明有机会,会放着明路不走,去淌荆棘吗?”


    她当然不会…


    弘州又问:“但她真找到什么方法缠着少爷,那怎么办?”


    看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琢磨这些姑娘家的小心思,着实为难了他。


    詹晏如笑了:“就说明夫君眼光好,清芷姑娘才貌双全。如此一来不更该留在身边吗?若无旁的情谊,也能把她放在合适的位置,多一个仰慕自己的人总好过多一个仇人。”


    弘州着实佩服她心思细腻,想得周全。


    两人边走边聊,没注意门外的马车早换了一辆。


    詹晏如提裙上车,才撩开车帘,却被里面看书的人吓了一跳,也刚好与郑璟澄投来的视线撞到一起。


    “怎么这么久?”


    郑璟澄率先开口,似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边说边将身边的书籍纸页拾起,堆放在另一侧,示意她坐过去。


    詹晏如没想到他会来,稍定心神才走去坐下。


    “柔弱的姑娘伤得那样重,就陪她坐一坐。”


    郑璟澄点头,可看着她的目光总透着种不明的犹豫。


    发现他莫名盯着自己,詹晏如问:“为什么来了都不进去?”


    郑璟澄展扇轻摇:“我该进去吗?”


    “不该吗?毕竟她是因你才伤的。”


    “依夫人之见,我该如何面对她?”


    正想回应,詹晏如却发现他手上的扇子竟然换了把,上面还是没提过字的白面。


    移开视线,她说:“若不喜欢,夫君又为何与她相处那么些年?”


    这话问得颇有攻击性,与她往常表现出的温和一面略有不同,可郑璟澄却不觉得是靳升荣口中说的吃醋。


    “我看她可怜。”郑璟澄温声解释,“她与姐姐相依为命,她姐姐又替她顶了罪,我不救她她会死。不过她姐姐马上就出狱了,倒也不用我再帮衬。”


    詹晏如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整个上京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怎么不见夫君帮衬旁人?”


    “遇上了自然会管。”


    詹晏如忽然想到此前让弘州帮忙稍口信给他的一幕。


    想必他遇到了是会管的,所以弘州才费尽心思做门屏,帮他把繁杂的事都挡下了。


    詹晏如不再说,低头从束带上解东西。


    “我希望夫君不是个心血来潮,喜新厌旧的人。”


    不知她从哪得出这样的结论,郑璟澄心感莫名,却见詹晏如忽然递来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明日我去接丘婆,这些日多亏你了。”詹晏如平静地说,“我昨日算了算吃穿用度,这些是还给你的。”


    郑璟澄看看她又看看那个钱袋子,脸色一沉,慢吞吞接下来。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郑璟澄没来由地生出一份强压不下的怒意,竟将钱袋子往几上一扔。


    “咚——”


    詹晏如吓一跳,连忙看他,却见他冷着脸问:“詹晏如,你平静一面都留给了我!坏脾气呢?留给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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