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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哪有母家主动来问何时归宁的?


    这着实不合礼数。


    詹晏如默了默。


    想必是知道明日要进宫谢恩,才会急着想探知世子身份。


    这事她没必要再与郑璟澄商量,那日他已说了身份还需藏一藏。


    可找个什么理由告诉井府呢?


    詹晏如想来想去,最后想到用清芷来做挡箭牌。


    “世子明日要去外宅那。”


    “什么?!”敏蓉惊得下巴都掉了,“这成婚才几日!世子这么明目张胆?!”


    詹晏如平静地很,把耳朵上了药又开始梳理长发。


    “总也听过小别胜新婚的道理,这都在国公府多少日了,总也不能为难了人家去。”


    “少夫人就没点想法?!难不成就这么跟井大人说?!”


    詹晏如从镜子里看她。


    “嗯,就这么说吧。”


    敏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同她确认,“怎么说?”


    “就说我没能笼络世子的心,或许帮他把外宅娶进来,便能赏我个脸,回井府归宁了。”


    敏蓉彻底无语。


    那得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


    翌日一大早,詹晏如就同郑璟澄进宫了。


    她今日穿得隆重,与大婚那日的服侍头冠不无差别。


    精致装扮的贵妇处处都透着华贵,举手投足的刻意约束让她更显柔媚端庄。


    只不过这一路上她都心里打鼓,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她着实担忧自己丢了郑璟澄的面子。


    可在宫门处来迎两人的苗福海不这样觉得,他是太后身边的亲信,当初看了新妇的小相就觉得与郑璟澄着实般配。


    如今见了真人,连他这个见惯了贵人的人都不免感慨一句郎才女貌。


    一对新人跟着他在鎏金宝顶的重重殿宇间穿行。


    苗福海始终一副含笑眼,直到经过三重殿门,才抖了抖拂尘,掐着嗓子笑道:“太后惦记世子的特殊身份,特意让奴避着人,带您走这条人少的路。”


    “有劳公公。”郑璟澄恭敬道,“我记得当年先帝允下‘郑璟澄’的名字,还是因太后从旁劝引。”


    “的确,如今朝中知晓世子身份的除了皇上,太后和几位公主,也就邵,靳,乔三家。想当年太后欣赏世子才华横溢,周正磊落,才下了大功夫,让先皇允下这样一份殊荣。”


    “一眨眼,世子大了,也没让太后失望,终是靠自己的能力长成棵参天巨树。”


    苗公公这话听着是感慨,细听上去却是别有用心。


    詹晏如不知他想暗示什么。


    郑璟澄言辞精准,谦和道:“正是太后慈严兼至,才得以让臣承蒙庇佑,长出魁枝。”


    “是啊,太后体恤世子多年忙于公务,你祖母三年丧期一过就赐了这门良缘,想让你身边有个人照顾。”


    詹晏如小心瞧了眼郑璟澄,见他依旧面不改色。


    “太后母仪天下,如今让臣娶得贤妻井氏,深恩厚泽令臣无以为报。”


    “确实,无以为报。”苗福海笑了,“所以世子才给旁人遮阴吗?”


    旁人指的莫非是皇上?


    詹晏如小心辨听。


    这一次苗福海没再给郑璟澄说话的间隙,他继续道:


    “这些年多少人求娶井家姑娘,太后都没理睬,反而将这天赐的美人许给了你。”


    “说来也是月老牵线,当年若不是你弹劾了蔡慕邕,世子妃如今还不知处境如何呢。”


    “想当年,蔡家小爷生性顽劣,那可真是个十足的浪荡子!若非太后得了消息,成婚前夜便将退婚的旨意宣下去,连坐的就也得有井家二姑娘。”


    言罢,他瞅了眼身边的小两口,眼含笑意却遮不住其中冷光泛泛。


    “哎呦——瞧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跟世子和世子妃说这种话...”


    明摆着是故意让郑璟澄颜面扫地。


    瞧见郑璟澄面色沉下去,旁的詹晏如赶忙帮他打圆场。


    “妾身本该是戴罪之身,如今幸免于难着实羞愧难当。”


    “本应自裁谢罪,却不敢辜负太后丰沛洪泽,妾身惶恐罪加一等,故而抱罪怀瑕嫁入邵家。”


    “好在夫君雅量豁然,弘毅宽厚,才得以让妾身附骥攀鳞,得今日之幸。”


    这话说得周全,既保全了邵家颜面,也没得罪太后,唯独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


    郑璟澄悄悄回望她一眼,意外之色正与她投来的视线撞到一起。


    两人眼中的脉脉暗流让走在侧的苗福海看了个清晰。


    他依旧笑着,却不再多言,带着两人朝太后的殿宇走去。


    泰康殿内。


    高坐髹金雕凤椅上的太后晏兰泽凤目狭长,威仪棣棣。


    与夫妻二人闲话了几句,便借着郑璟澄要与皇上谢恩,独留了詹晏如。


    待郑璟澄离开,就听苗福海在晏兰泽耳朵边夸赞:“前几日就听荣太妃说起过井家二姑娘的姿容,太后真是独具慧眼。”


    晏兰泽捏着根线香在鼻前轻嗅。


    “确实,平宁可比公主们懂事多了。”


    也不知她为何提起公主,詹晏如依旧跪伏。


    “太后盛赞,臣妾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晏兰泽放下手里的香,扶着苗福海起身,朝她走来,仔仔细细瞧着她那张玉雕的脸,“要说这井学林胆子可真不小!”


    詹晏如心里七上八下,仍然不敢直视晏兰泽的眼。


    却听她忽然变了音调,冷哼一声:“为了自保,竟敢用贱籍之后糊弄哀家?!”


    詹晏如蓦地一惊,头上的金步摇晃荡不停。


    “不过——”晏兰泽指上绣着金凤的尖长指套将詹晏如下巴挑起,“——办好了哀家的事,你阿娘荣华无限。”


    詹晏如大气都不敢喘。


    “臣妾无能,不知如何为太后解忧?”


    晏兰泽笑了,手指摸着她粉嫩的脸蛋子。


    “知道哀家为什么偏让你嫁给世子么?”


    “因为臣妾能为井家办事?”


    “只有你才能让璟澄三思!”


    话音才落,苗福海揣着手解释。


    “世子妃,当初蔡家怎么倒的,别人不知,太后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世子刚入仕途那些年,对个平民姑娘的心思明眼人谁还瞧不出?若不是那姑娘当初递了庚帖给蔡慕邕手下的六品司阶,也不会就那样触怒他。”


    “竟然短短一载就把蔡家朋党连窝端了,上上下下五百余人,抄家革职流放,闹得可是不小。”


    苗福海瞅了眼晏兰泽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异常才又道。


    “太后那时保你一命,就想着会有今日。”


    “可世子什么人?放了那么多年的大案子,皇上都能让他去查。你的身份,真当他不知道么?”


    詹晏如才恍然为何偏偏大婚前一夜拿到太后的密旨取消婚约,那时多数人都以为是蔡家自己退的婚。


    原来,她始终在高处瞧着,不到关键时刻她不会使出杀手锏。


    原来这么些年,自己竟始终是颗棋子,一颗静置未动的棋子。


    詹晏如:“但过了这么些年,世子变了,臣妾也变了。”


    “是变了。”晏兰泽说,“世子学会耐下心来,蛰伏。”


    詹晏如:“恕臣妾愚钝,着实不知该如何行事。”


    言罢,苗福海从袖子里掏出个红色的小药品递过去。


    “世子可把这局棋看得清明。”


    “若你和世子始终无夫妻之实,要不了多久他便能以无子为由与你和离。届时,他若弹劾了井学林,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下你阿娘了。”


    “如今这位置太后已为你争取来,先将世子稳住,一切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


    龙延殿。


    郑璟澄被宣觐见时,埋在奏章中的袁天赫缓了笔触。


    他龙目豹睛,唇如激丹,展目瞧见雕梁画栋间走来的玉立朱色,才终于落笔。


    “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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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妇被太后留下了?”


    他边说边从铺着绣龙纹黄绸的书案后绕出来。


    郑璟澄颔首。


    他倒不意外袁天赫的消息来得这样快,毕竟这场赐婚早已引了太多人关注。


    “井学林知道你身份了么?”


    “还不知晓,但恐怕也快猜到了,如今就等着归宁那日得到证实。”


    “何时归宁?”


    “至少也得等手里的案子查清楚。”


    袁天赫早料到会如此,他点点头,再无顾虑。


    “朕的贺礼收着了吗?”


    贺礼?


    郑璟澄缓缓转动手上戒指。


    “桓娥?”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他,袁天赫笑着说:“桓娥原本是我身边的丫头,只是借太妃的手放到新妇身边了。”


    郑璟澄早就猜到了,否则光凭荣太妃的身份绝不会有这个胆子。


    袁天赫又道:“刚刚即位时因蔡慕邕一事惊动了晏兰泽,是朕操之过急了。如今朕羽翼未丰,自是要收敛锋芒,所以派个丫头盯着井家二姑娘,知己知彼总也是好的。”


    郑璟澄垂眸,“新妇虽是井家姑娘,却也是无辜的。”


    闻言,袁天赫别有意味地瞧着他。


    自打先皇走后,袁天赫得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全靠他年幼时的其中两个伴读。


    一个郑璟澄,一个靳升荣。


    早些年,袁天赫才登基就把自己的十二妹妹袁悦怡赐婚给靳升荣做正妻,也因此稳固了其中一只手臂。


    作为另一支柱的郑璟澄便不同了。


    起初是他无意婚娶,待要为他赐婚时,他祖母仙逝,因此守孝三年,竟是熬到了如今的年岁。


    原本礼部早拟好了赐婚的婚书,却被太后抢先一步,赐了井家二姑娘给他。


    袁天赫顾忌还不足以对抗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的太后,不愿与她闹得鱼死网破,便将常安公主袁娅玟的赐婚书按了下来。


    但早晚都是要进邵家的。


    袁天赫:“不是朕想把她卷进来。”


    “太后赐婚突然,你也该猜到了其中用意,只怕你正查的事与井家干系极大。所以铲除井家是早晚的事。”


    “这时候,新妇早成了太后的傀儡,璟澄莫不是动了心吧?”


    郑璟澄沉默。


    袁天赫轻笑了声,“即便没有太后的赐婚,你和井家二姑娘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知他为何这么说。


    但郑璟澄只觉得是与袁娅玟有关。


    他眉心微蹙。


    “皇上知道,臣无意婚事,如今娶了井家姑娘也是迫不得已。大局初定,此时臣不愿因此分了心神。”


    “也对,诸事还要顺其自然。”袁天赫笑意不决,“娅玟娇惯,自小就喜欢缠着你,最近她没扰你是因我拦着。朕想着待你婚休过了,就不禁她足了。”


    ^


    重返宫门的詹晏如同送她出来的苗福来客套几句,便在邵家小厮的迎引下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一袭红色官服的郑璟澄已在车上等待,他从车窗外收回眼,沉重目色在落到詹晏如脸上时方才一洗深浓。


    詹晏如敛目,小心翼翼护住宽袖内下坠的重量,坐到他身边。


    许是天气太热,詹晏如觉得脸上的妆都化了,顺着肌肤纹理往下流。


    她捏着帕子擦汗,余光中郑璟澄也朝她递来方冰凉的白帕,脸上新添几分笑意。


    “热的还是吓的?脸红成那样…”


    脸红?


    詹晏如这才用手背捂住脸颊,着实烫手。


    她接过帕子在额角轻沾。


    “生怕得罪了谁,大气也不敢喘。”


    她的经历郑璟澄了解,胆识一般的人还确实应付不下这样的场面。


    但詹晏如不同,他知道再难的困境她都能游刃有余地化解。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信任和直觉。


    郑璟澄又恢复原本坐姿,“太后鲜少单独留下谁说这么半天的话。看来夫人颇得太后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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