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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秋庚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话功夫已转进暗巷中间的岔路口。


    詹晏如不敢跟太近,生怕被人听了去,她索性在转角处停下,没再向前。


    可她万万没想到郑璟澄这么些年竟无婚配。


    转到另条巷子的几人依旧讨论。


    弘州:“少爷话虽这般讲,这么多年总拿着先前给祖夫人守孝的事做挡箭牌…”


    又走了几步,郑璟澄忽然扭过头去,目光落在街角处。


    弘州和冷铭才觉察有异,也同样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郑璟澄又重新加快步子,“忙过这阵子,我托喜官为清芷寻份好姻缘。”


    “啊?”弘州和冷铭更是茫然,异口同声,“少爷不喜欢清芷姑娘?”


    郑璟澄无语。


    “我哪时候说喜欢了?还不是你们俩传的!”


    …


    又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走了须臾,直到被冷铭带着来到个堆放杂物的大院,郑璟澄才发现这里面坐落着五个平房,平房间皆是由一人高的矮墙相隔的。


    清芷住在第三间,前两间空空荡荡显然是无人居住,而最里面的一间,正有个梳着垂髻的少年在门前倒药渣。


    郑璟澄若有所思停步,那少年却只瞧了眼,又转身进了窄院。


    同时,郑璟澄身边的窄院木门被人拉开,一身翠色长裙的俏丽少女迎出,她五官端正,小巧婉约,乖巧道了声:“大人。”


    郑璟澄收回视线走近院内,左右打量周围环境,“若不是冷铭带着,还确实不好找。”


    冷铭知道他心有顾虑,主动汇报起此处情况。


    “杂院共五户,除了清芷姑娘住的这间,最里面那户今早才搬来,余下三间都是空的。”


    郑璟澄点头,“最里面什么人?”


    “房主说是母女,我今晨去看过,那姑娘刚好不在,只留下药童和个头发花白的婆子。”


    郑璟澄稍犹豫,提步往平房内走,对冷铭说:“你身手好,这段时日你留下,毕竟不比百合巷安全。”


    冷铭应下后,同弘州守在院子里,郑璟澄在清芷陪伴下进了屋。


    屋内光线昏暗,内间的床上躺了个浑身是伤的妇人。


    “伤的太重了,若不是冷大人及时将她从土里刨出来,就算安善堂的归魂丹也没用了。”


    清芷声音甜美,走上前给妇人擦了擦脖间的汗。


    “安善堂的药不要停,少什么让冷铭告诉我。”


    清芷乖乖点头,不免好奇他为何要救下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妇人也是可怜,不知因何被折磨成这般...”


    与案情无关的人,郑璟澄不会透露过多。


    这些年,清芷替他办了不少事,但追其因由,是他曾亲手将惯于偷盗的姐妹两人送进牢狱。


    只不过,那时清芷还小,她姐姐不愿给她还未展开的人生留下污点,替她扛了罪。清芷便被郑璟澄留在身边教养。


    这么多年,清芷偷盗的毛病改了不少,却也让郑璟澄发现她对自己的态度仿佛有些说不清楚的复杂。


    只不过郑璟澄并没往深了想,权当是她即将又要面对日后的朝不保夕而产生的恐惧。


    于是,他旁敲侧击提醒:“再过半载你姐姐便能出狱,我给你们二人在闹市盘了个铺子,往后做些正经事。”


    这意思是许了她和姐姐的锦绣前程。


    但在清芷看来,这也是在提醒她行事乖张,否则他给出的恩待也能随时收回。


    清芷福身道谢,却始终想问一问这位芝兰玉树的公子是因何要这般善待她和姐姐。


    可这话她不敢问,只怕一个不小心让郑璟澄对她从此生厌。


    瞧着郑璟澄走出去,她连忙跟在身后,却忽闻小门外有人疯疯癫癫地说着胡言乱语。


    还有人在劝,仔细辨听是个姑娘,声音着实清澈有力。


    “阿婆,你看看我,我是晏如!”


    门外,詹晏如抱着丘婆的腰,试图阻止她四处乱窜,大呼小叫扰了街邻。


    可这般规劝根本不见效,詹晏如只好让药童帮忙去安善堂请罗医士来。


    “姑娘一个人行吗?”药童不敢松开拉着丘婆的手,“她力气大,指不定会不会伤着姑娘!”


    “能撑片刻。”詹晏如气喘吁吁,“你快去快回,诊金不够我再想法子!”


    听她语气坚定,药童原本想给丘婆扎针的手也松开来,撒开步子往外跑。


    詹晏如依旧牢牢抱着丘婆,丘婆却喊累了,忽然安静下来。


    “丘婆,我是晏如。”


    詹晏如又哄,用力将她往最里的院子推。


    丘婆目色迷离,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才在看清詹晏如那张憔悴的脸时忽然停住,恢复了以往的唠唠叨叨。


    “华衣局的喜服都做好了,你不去陪新郎官?守着我干嘛??”


    詹晏如一脸为难,“阿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不忘?!若非此事,你也不会带我回平昌啊!”


    丘婆一愣,“对——对——那个挨千杀的,你娘说他退了婚!小王八羔子!看我抓着他不打断他腿!”


    “好,打断他腿。”詹晏如哄着,“你听话,快些回去别扰了别人...”


    “我扰谁了我?!”丘婆撒疯,边朝前面无人平房喊:“梁嫂子对不住了啊!你寻那书生我看着好也没用!晏如她不喜欢,我又不是她娘,总也左右不了她心思!”


    詹晏如连忙去捂她嘴,奈何力气还是不够使,被丘婆一挡,撞到胸口,说话声都虚了。


    “阿婆,这是京城,不是平昌,别闹了!”


    “京城?”丘婆呆呆瞅着脑袋顶那片上了云霞的天,“那不是姓郑那孩子在?你说说,多好的孩子,你怎么就不喜欢?!”


    詹晏如没理会,只顾着将她往回拖。


    “你拉我做什么?!”丘婆卖力挣脱,“他不就住在东华巷?!我还就得找他说道说道!”


    “你别在这胡说,外面挨着闹市,可禁不起你跟这胡乱言语!”詹晏如急得眉梢都红了。


    “我不管!”


    丘婆更卖力去掰她锁紧自己的手臂,把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磨红了,可詹晏如就是不松手。


    丘婆疯地更厉害。


    她本就体态圆润,不管不顾地张牙舞爪,没几下就把瘦弱的詹晏如甩了开。


    她反手一推,詹晏如没站稳,只听“咚”的一声,她脑袋正磕在身后的空缸上。


    空缸碎裂的部分也正好划破詹晏如的额角,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涌出,她耳朵都跟着嗡鸣了一瞬。


    再回过神,还是因有人扶住她手肘。


    还以为是罗医士赶来,她恍惚去看,愣是被不知从哪出现的郑璟澄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郑璟澄原本肃然的表情忽地一敛,反而攀上几分调侃意味,“我怎么不能在这?”


    也是,方才詹晏如还以为他是穿行去草市那边,没想到他是来寻人的。


    借着他手上的力气站起,詹晏如发现弘州已捉住了发疯跑出去的丘婆,正蛮力将人扛回来。


    也不知丘婆怎么突然沉睡,詹晏如正想上前询问,郑璟澄便挪开手低声跟了句:“点了昏睡穴,这么闹下去只怕真要跑到东华巷去了吧…”


    他竟然听到了丘婆说的话!


    詹晏如心下一惊。


    郑府就在东华巷,即便方才没指名道姓那郑家男郎就是他,却也跟说了没区别。


    那条街上,就他一个姓郑的…


    詹晏如脑袋更疼,拖着额头:“我与大人不熟...大人可别误会——”


    “——不熟?”郑璟澄截话,“不熟你方才跟着我?”


    仿佛被人拆穿了什么恶行似的,詹晏如顿时红了脸。


    她故作镇定,生硬反驳:“大人后脑勺长眼了?怎知我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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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詹晏如?!”


    被她一噎,郑璟澄脸上攀上几分愠色。


    好像又在骂他蠢。


    瞧他变了脸,詹晏如连忙找补。


    “早听闻郑大人风貌如留香荀令,品性更如凛冬岿松,孤鹤守梅!那岂是天下男儿能比的...”


    可她声音逐渐弱下去,因为郑璟澄不领情,还满含恶意地虚了虚眼。


    “大人不开怀?”詹晏如生硬地扯动嘴角:“那我也可以说些不中听的。”


    …


    小门内,冷铭只看郑璟澄背对他挡着那姑娘,不知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但凭着郑璟澄此时歪着脑袋说教的样子,仿佛彻底卸下了往日的端正姿态。也不知小姑娘说了什么为非作歹的猖獗之语,能让郑璟澄表现出这般强烈的争讨意味。


    冷铭眉心蹙地更紧,余光中的青翠却闷闷喘了口气。


    他瞧了清芷一眼,可就是不经意的一瞥,他才发现清芷竟和郑璟澄身前的姑娘长得那样像。就是眉目不如那姑娘清澈,显得娇艳了些。


    许是再看不得此情此景,清芷走出去,打断二人交谈。


    “大人,姑娘还好吗?”


    听到这声柔音绵绵,詹晏如才发现自己定是撞昏了脑子,竟这般不知分寸。


    她连忙越过郑璟澄的宽背露出脑袋,才发现一袭青翠长裙的少女正站在他身后。


    来时巷子里的交谈詹晏如比谁听的都真切,这少女双瞳剪水,楚腰卫鬓,许就是几人方才议论的清芷姑娘。


    詹晏如连忙赔礼:“抱歉,扰了大人和姑娘兴致..”


    言罢,她犯了什么重罪似的,忙低着脑袋从郑璟澄身前走开,往回折返。


    额角疼痛难忍,她扶额行走,脑袋晕晕乎乎,脚下仿佛踩着棉花。


    没走开两步,忽被身后的人扶住手肘,施力将她扶稳时又顺带着往前引。


    詹晏如不想造成什么误会,正想脱手,便听郑璟澄肃然问:“怎么搬这了?金掌柜不是把你安排在安善堂吗?”


    听他善意盘问,詹晏如坦诚道:“昨晚我出门一趟,再回去装着壶的包裹就被虎子偷了。”


    “偷了?”郑璟澄一惊,“昨晚叫弘州给你送钱袋子,你没告诉他??”


    话音才落,便看弘州抹了把脸上的汗,正从最里间的平房走出。


    “说了...”詹晏如咬了下唇,“却也晚了...所以今早我去报了京兆府。”


    郑璟澄点头,毕竟失窃这种小事不该大理寺插手去管,瞧着平房小门被弘州让开,他把詹晏如扶进门。


    “若没猜错,壶主人是不是与平昌一家叫寻芳阁的青楼有关?”


    这次倒着实让詹晏如吃惊万分,她点头,“你知道?”


    郑璟澄目色沉重,犹豫半晌,还是做了简单解释。


    “几年前平昌那家寻芳阁有个歌姬惨死,但至今未查明凶手。平昌不大,这些年始终没出过大事,直到昨日看见你那三只图案‘别致’的壶,又听你说要告御状。”


    “你,怀疑什么?”


    “怀疑你一路被追赶的原因。”


    詹晏如当即恍然:“所以你才未收下证物,是想看看那三样东西会碍了谁的眼?”


    郑璟澄点头,“毕竟是桩悬案,我起初也不愿关联…”


    听他这般说,詹晏如心下更加不安。


    说明她昨晚的猜测是真的,丘婆处境危险。


    郑璟澄刚要再说,门口已传进小跑而至的脚步声。


    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显然没想到小院内会有旁人在,转进院时正撞上面貌威仪的弘州,他率先一惊,虚挂在肩头的医箱掉落。


    弘州不怒自威,垂眸瞥了眼他摔散的医箱,里面乱七八糟。


    罗畴随意一收,连忙进屋,却看屋内的长身玉立也转身过来。


    他当即一怔,犹豫着问:“这位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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