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长安城秋高气爽,天穹碧蓝如洗,阳光为这座雄城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长乐坊内,那座由秦王沈枭亲赐给叶川的华宅,早已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这扬婚礼,无疑是近来长安城中最受瞩目的盛事。
不仅因新郎叶川是秦王麾下新晋的红人,巡防署司丞,前途无量。
更因新娘赵颖,乃是前镇国公嫡女,其身世遭遇经过秦王府麾下舆论的宣扬,早已传遍河西,引得无数人同情与敬佩。
而秦王沈枭亲自主婚,更是将这扬婚礼的规格推向了顶峰。
宅邸内外,红绸高挂,喜字盈门。
宾客络绎不绝,车马塞满了长乐坊的街巷。
河西文武百官,长安名流士绅,乃至与河西交好的大荒部族首领、本地商贾巨富,皆备厚礼而至。
府内正厅,布置得庄重而华贵,巨大的鎏金双喜字下,香案上红烛高燃,香烟缭绕。
吉时已到,赞礼官高唱仪程。
叶川身着大红吉服,往日沉静的脸上今日也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喜气与郑重,虽知这扬婚姻始于算计与妥协,但面对此情此景,面对即将成为妻子的赵颖,他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与责任。
赵颖凤冠霞帔,由侍女搀扶,缓步而出。
珠帘遮掩了她的容颜,但那窈窕的身姿,端庄的步态,已足以令人想象其下的风华。
她手中紧握着象征“平安”的苹果,心中百感交集。
从天都逃婚的惶惑,到母亲获救的欣喜,再到如今这般盛大的婚礼,一切恍如梦境。
她对叶川依然是感激多于情爱,但深知这已是乱世中最好的归宿。
沈枭端坐主位,虽未着王袍,仅是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然是全扬真正的中心。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对新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雕琢完成的作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徐颜作为高堂,坐在一侧,眼中含泪,面带欣慰。)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在震耳的欢呼与祝福声中,叶川牵着红绸,引着赵颖,缓缓走向后院精心布置的新房。
宾客们纷纷举杯,向主位上的沈枭、向高堂上的徐颜道贺,宴席正式开启,觥筹交错,笑语喧天,极尽热闹与奢华。
徐颜作为新娘的母亲,今日亦是盛装出席。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金线绣缠枝牡丹的诰命服制,梳着端庄的发髻,珠翠点缀,雍容华贵。
她强撑着得体的笑容,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然而,随着女儿被正式送入洞房,那股强撑的精神气仿佛瞬间被抽离。
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寂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颖儿,终于嫁人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拼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她有了自己的夫君,即将开启新的人生。
而自己呢?
夫君早逝,家族零落,如今连唯一的女儿也离开了身边。
虽然同在一城,但终究是两家人了。
这偌大的长安,这看似繁华安稳的别院,终究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宴席散后,徐颜婉拒了叶川安排的马车相送,只带着贴身侍女,乘坐自己的小轿,回到了沈枭为她安排,距离秦王府只有一墙之隔的清雅别院。
院中寂静,与白日婚礼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光清冷地洒在庭院中,花木扶疏,影影绰绰,更添几分凄清。
或许是今日嫁女心绪难平,或许是宴席上多饮了几杯御赐的,后劲十足的灵泉葡萄酿,徐颜只觉得心头燥热,思绪纷乱,一种难得的、想要放纵一下的冲动在她心头滋生。
她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一人步入沐浴的汤池。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却未能驱散心头的烦闷。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既有对过往命运的嗟叹,又有对未来的迷茫,
还有那个男人深邃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沈枭。
他救她出天牢,为她洗刷污名,给她和女儿安身立命之所。
他强大、冷酷,却又在某些时候,流露出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欣赏。
他称赞她的风姿,说困于天牢或宅院是暴殄天物……
那些话语,如同带着钩子,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搅动起波澜,不敢细细回味。
沐浴完毕,徐颜竟鬼使神差地没有穿上平日那严实的中衣。
她走到衣橱前,翻出了一件自己都几乎忘记存在的、用料极其大胆的乳白色冰蚕丝肚兜。
那是她年轻时,家中外邦在她生辰时送的闺阁之物,却从未穿过。
她将肚兜系上,那丝滑的料子贴合着肌肤,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随后,她只罩了一件几乎完全透明的月白色薄纱长衫,长衫之下,肚兜的轮廓与肌肤的色泽若隐若现,甚至能窥见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和丰隆起伏的臀线。
这在她过去三十三年恪守礼教的人生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放浪形骸。
她走到床榻边,并未躺下,而是如同放弃了所有抵抗般,慵懒地斜靠在锦被之上。
一条腿微微曲起,薄纱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有些凌乱地铺在枕畔,更衬得她容颜靡丽,带着一种平日里绝无可能见到的慵懒媚态。
半眯着眼,酒意和混乱的思绪让她意识朦胧。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薄纱下的手臂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想起了白日的婚礼,想起了叶川和女儿,想起了远在天都的屈辱,最后,思绪定格在那张冷峻而充满男性魅力的脸上……
他……此刻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她脸颊一阵滚烫。
她这是怎么了?竟会对一个比自己小六岁,权倾天下的枭雄生出这般不该有的遐思?
是酒精作祟,还是……
这深闺寂寞,终究是难耐?
就在这半是清醒半是迷蒙,心防最为脆弱之际——
“吱呀”一声轻响,卧室的门,竟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徐颜猛地惊醒,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惊恐,她下意识地拉过一旁的薄被想要遮掩身体,但已然来不及。
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主宰,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反手便将房门阖上。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不是沈枭,还能有谁?!
他……他怎么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又是如何不惊动任何侍女护卫,直接闯入她最深处的寝居?
徐颜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蜷缩起身子,一手紧紧抓着薄被挡在胸前,另一只手慌乱地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和几乎不能蔽体的纱衣,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而颤抖:“王……王爷?!您……您怎么……”
沈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昏暗的室内扫过,瞬间便锁定了榻上那抹在月光和残留烛火下,几乎衣不蔽体、惊慌失措的绝美风景。
他的眼神幽深如古井,但其中骤然燃起的火焰,却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徐颜狂乱的心跳上。
他走到了床榻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眼前的徐颜,与平日里那个端庄得体、智慧沉静的未亡人判若两人。
薄纱遮不住那成熟诱人的身段,乳白色的肚兜在朦胧中更显暧昧,凌乱的发丝,惊惶的眼神,因紧张而微微急促的呼吸,以及那无法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的成熟风韵……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画面。
“本王听闻夫人今日嫁女,心中难免寂寥。”
沈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欲望和绝对的掌控力。
“所以特意来看看夫人。”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几乎半裸的娇躯上流转,从那精致的锁骨,到薄纱下隐约可见的饱满弧度,再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纱衣下摆处露出的光洁小腿。
“看来……”沈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却又笃定得令人心慌,“本王来得,正是时候。”
徐颜被他看得浑身发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薄纱与肚兜,直接灼烧她的肌肤。
她想逃,想躲,想厉声斥责他的无礼闯入,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
一股混合着巨大羞耻、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将她彻底淹没。
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
而沈枭,显然接收到了这份“邀请”。
“不……王爷……您不能……”
她徒劳地试图用薄被遮掩更多,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哀求,却更激起了猎手的征服欲。
沈枭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榻上,将徐颜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伸向了她紧抓着薄被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触碰到她冰凉微颤的手背。
徐颜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想要缩回,却被他坚定而有力的大手覆住。
“夫人。”沈枭的气息逼近,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冷冽而强势的男性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白日里,你看本王的眼神,可不像现在这般抗拒。”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剖开了徐颜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那日马车中,本王便说过,长安,是你新的开始。”
沈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后缓缓上移,拂开她散落的发丝,抚上她滚烫的脸颊。
“今夜,便让本王来告诉你。”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在这长安,什么是你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俯身,便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唔……”
徐颜的瞳孔骤然放大,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礼教,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都被这强势而霸道的吻,彻底击碎。
她象征性地推拒了几下,但那力道微弱得可怜。
最终,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抓住薄被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任由那唯一的遮蔽滑落……
月光羞涩地隐入云层,屋内,烛影摇红,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注定无法回头的命运序曲。
这一夜,长安城中,一处清雅别院之内,那朵浴火重生的空谷幽兰,终究被最强大的猎手,采撷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