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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温柔依旧

作者:丛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杭州正在倒春寒,冷风呜喔呜喔地吹。


    屋里没开空调。


    周克言裹着厚实的睡衣在床上滚了滚,把手踹热乎后又纠结了会儿,还是遵从内心,拿出手机发送——


    周:恭喜正赛第二轮啦~


    约莫30秒各种猜想中的等待。


    没回音。


    沮丧的周克言放下手机。


    打巡回赛之后,洛朗明显忙起来了,给他发消息也是下午或者深夜才能回。


    这不是不能理解,因为训练、商务各种事情都特别杂,才没空看着手机“待命”嘞。


    而且得尽量规避玩手机,因为容易分散注意力。


    等周克言玩了两个小时脑盔,又去洗完澡,已经将近午夜。


    “叮~”


    周克言一愣,随即扑向了床,上的手机。


    洛:已经睡了吗?


    周:没有,你在吃晚饭啦?


    洛:在等。


    洛:谢谢,你接下来怎么考虑?


    周:四月国内有一站挑战赛,给我正赛外卡了。


    洛:哪一级?


    周:CH75


    洛:难度会稍小一些,国内的比赛,主办方应该不至于给你安排太艰难的签。


    周:[乖巧点头]


    洛朗对着手机笑了笑,被一旁喝咖啡的祖父看见了。


    Lolo,在跟那个中国小孩聊天?


    洛:那过后的红土赛季,有考虑来欧洲吗?


    洛:我们一起加油。


    周克言心跳快了一拍。


    这、怪不适应的,洛朗好主动啊。


    周:来的![星星眼]


    一边上学一边训练,四月的第二周,周克言去到江西省武宁市,参加这边的“山水武宁国际网球公开赛”,也就是CH75武宁挑战赛。


    武宁站在五年前还是CH50级别赛事,升级为CH75没多久。而它的上级行政单位九江市的公开赛,则从CH75升级为CH100级别,同时也负责承办WTA250“江西网球公开赛”。


    武宁站有三十多年的办赛经历了,无论是球员接送、保障还是赛事举办方面,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应急预案。


    这一年一度的比赛,随着中国发展富强的轨迹,慢慢融入了当地人们的生活中——就像一场庆典、庙会。


    这一站的签表中大多是亚洲地区的职业选手,中国本土球员占了一半,余下的则是比较近的日本、泰国、南韩等球员。就算提前两天赶过来也不用倒时差。


    第一种子就是现排名NO.126的郭文鸳,往后的种子和选手更像“陪太子读书”,是一群排名在150~400区间的球员。


    周克言排名NO.821,外卡参赛。看上去属于第一轮就被“斩杀”的炮灰。


    但其实没人会小瞧。因为他的WTE目前是12.17。从实战胜负概率上,还是有点说法的。


    在大师赛、四大满贯的资格赛屡屡碰壁的郭文鸳,在这儿宛如“战神降世”,杀得那叫一个爽啊。


    最终他毫无波澜地吃下这75分,周克言则闯入半决赛,输给另一位中国老将江汉升(N.276),喜提22分。


    加上30分初始积分,周克言即时积分52,跳到了NO.660的位置。WTE评估也升了一点,12.51。


    随后,周克言便收拾包袱去欧洲了。


    地处北纬48度的巴黎,四月份还在穿衬衫夹克的阶段。


    周克言其实来早了。半个月后,他才会参加罗马大师赛的资格赛。


    但洛朗给他拉了一长串的名单,让周克言挑人。他负责联络。


    周:会不会太占用你的时间?


    洛:我自己也在找人,顺便的事情。或者你更习惯网球学校那种模式?


    周:当然不!


    身处异国他乡,周克言还是更想待在洛朗身边。


    他这次没让经纪人跟着。


    虽说只有15岁,但周克言已经知道世界上许多城市的“高风险地区”和常见的旅行麻烦了。


    平行世界应该大差不差。


    下飞机时是上午,不知道是不是洛朗穿得太帅,困得晕晕沉沉的周克言在接机口一眼就看见了。


    一米八往上的个子,显得身材精瘦的穿搭。


    越来越有记忆中的样子了……


    仍然是专车接送到洛朗在巴黎的住所。


    这里已经有周克言的专属客房。


    “明天你得去和你的两位教练见个面,你们应该已经聊过了吧?”洛朗拿着手机问他。


    “嗯。”


    “好,地点也知道了,在PRC,明早八点我们一起过去。那边也是你这两周的训练场地。”


    “唔。”


    这时候东八区的天才蒙蒙亮呢。周克言半眯着眼睛,硬生生撑到吃过午饭才躺倒。


    ——————————


    周克言像个流浪汉似的蹲在会客室门口,里面传出洛朗和大人用法语相谈甚欢的声音。


    洛朗正在争取一位教练,是个指导发球和体能的名教练,带出过大满贯选手。


    其实经纪人已经谈好了,洛朗再去接触多半是为了他。


    给教练增加一点工作量,多带一个人。


    一边说不在乎他的排名,一边又帮他安排教练提高能力。


    这人多矛盾啊。


    “你很有天赋,我也认可。”那位教练在一个月的熟悉后,和周克言这么说。


    教练当然希望自己能带好苗子,带出世界冠军。


    洛朗又不是教练,他自己就是好苗子。


    好苗子之间要相互争夺养分的。这是生命的本能。


    ——————————


    洛朗总是做一些周克言不理解的事情。


    上周目就是,这周目也一样。


    也许有人觉得,这只是“富贵人家”的施舍,人家动动手指,打个电话就办成的事情,有那必要感恩戴德么?


    上周目的互联网上总是有很多这样的声音。


    可那个世道,还愿意动动手指的“贵人”,难道不该珍惜吗?


    他多少次磕磕巴巴学英语和法语,羞得满面通红,洛朗也没有笑话他。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洛朗还要跟他讲明白有什么忌讳,不能说错了话。


    结果到他走了,周克言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当然,这样的人短命。他是知道了。


    ……


    洛朗目前的排名是NO.89,解锁了四大满贯正赛资格。


    但距离大师赛正赛还有距离。


    所以他没有报名蒙特卡洛大师赛,准备在ATP500赛事上再练练手。等马德里大师赛时,才动身去西班牙。


    中东赛季后,他找了擅长红土的教练莫里茨加入团队。整个红土赛季直到法网结束,莫里茨都会跟着他。


    “[F]很棒,但今天就到这儿。”莫里茨拍拍手表示训练结束。


    洛朗从淋浴室出来,环顾四周。


    “尼克,你看到克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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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在D区室外场。”教练尼克拉斯指了指方向。


    今天气温不高,但是大太阳。


    洛朗大老远就看到在做步伐和爆发项目的周克言。


    没穿上衣,露出一身小麦色的皮肤,绑着一圈心率胸带。


    慢慢走近的洛朗眼神闪了闪,看向旁边的埃里克。


    “Laurent~”埃里克冲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看起来很忙。”


    “是啊。”埃里克看起来很满意这次的雇佣,走近洛朗小声说,“你介绍的小伙子虽然年纪比你还小,但意外地讨人喜欢。也很有拼劲儿。”


    “那你有兴趣——长期?”洛朗试探。


    “这事儿不在于我。”埃里克摊手,“而且我可不想一年那么多时间都孤零零地待在亚洲。”


    没戏了。


    洛朗暗自惋惜。


    周克言做完项目,似乎也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内容。


    “洛朗!”


    他用护腕擦了一把汗。


    “莫森是下午?”


    “嗯。”周克言发现洛朗有点点冷淡,都不怎么看他了。


    他从记忆里搜刮了一下,得出结论。


    应该只是嫌弃他没穿衣服。


    等全天的训练结束回家,周克言头一次被敲房门。


    洛朗送了他一支防晒膏。


    “我平时用的,你可以试试。”


    “哦。”周克言把这事儿忘了,难怪他这两年黑得那么快。


    关上门,周克言看了眼防晒膏的牌子。


    好像上周目不是它,倒闭了?


    在巴黎的这段日子,仿佛让周克言回到上周目他们一起双打的时光。


    洛朗会在每天早晨笑着向他问好,说:你气色不错/你看起来有点累。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不会再有那些歧视他的声音和神情,比赛也是一场接一场地赢。


    虽然他们吃得并不豪华,住的地方也不华贵。


    周克言很满足,他觉得可能一辈子也就会有这样的幸福感了。


    ——————————


    窗外的夜色被窗帘挡得死死的,将屋内化作彻底的、浓重的墨潭。


    周克言的床在里侧,他侧躺着朝向窗帘,盯着那平坦的被褥轮廓,把自己捂在被子里。


    身后的盥洗间亮着灯,但只从门下的缝隙流出一缕光。


    那儿不时传来刻意压低的呜咽、抽泣和微不可闻的叹息。


    是不是洛朗的爸妈又吵架了?


    周克言心想。


    他紧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缝从一处流到另一处,枕头已经被沾湿了一块。


    可是我很笨,什么都做不了。


    连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


    好累啊。


    周克言架起身子,感觉到了疲倦。


    他打量着豪华的装饰灯和墙上的水彩画,恍惚了一阵。


    沮丧的情绪让周克言干什么都没动力,抱着头闷在床里。


    洛朗去比赛了。


    所以没有人会问:“克言,你心情不好吗?”


    周克言拿枕头蹭了一下眼泪。


    他一直在后悔,可从来也说不清楚后悔什么。


    可现在忽然开了那么一点窍。


    也许是……他一直被“偏爱”着,却从来没有为洛朗带来过什么吧。


    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只敢隔着网线说,我不相信。


    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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