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一年一度的罗兰·加洛斯网球盛会。你将在这里看到众多网球巨星的身影，德雷、卢卡、汉娜……”
作为网球人的至高梦想，四大满贯所在的网球公园如同青少年们心中的圣地。
当周克言在摆渡区看到青年们那副向往、激动的神情，不由想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孩子们，当你们习惯了走进罗兰·加洛斯的男子更衣室，你们就会发现“圣地”也只是一群人类停留的平凡场所。
杂乱无章的更衣柜，被随手丢在地上的毛巾甚至袜子，以及混合着汗臭、体味和香水的“澎湃”气息。
咳。
周克言现在的Junior积分已经高达1620分。
除了在奥芬巴克红土站打入决赛，并输给洛朗之后，周克言还参加了三周后的意大利米兰站，也是红土场。
这场决赛周克言赢下东道主詹卢卡，拿到了他第二个J500冠军。
他的排名刚好在第9位，有种子分区规避的“特权”，也就是说，他在16强之前不会遇到别的种子，但在16强要挑战前八了。
法网是一项顶级赛事，对参赛球员的保障也很全面。
像周克言这样的青年球员，也获得了免费酒店标准房一间（或者800欧元/天的住房补助），以及200欧元/天的“补助包”，包含餐饮、交通及其他消费。
补助包不是真钱，只是刷卡的时候抵扣额度。
法网全名“法国网球公开赛”，但大家普遍都以地名代指——罗兰·加洛斯（简写为RG），包括ATP官网日历上的显示，也是“Grand slam——Roland Garros”。
这项赛事创办于1891年，如今的罗兰·加洛斯球场则于1927年起建，到现在也有百余年历史了。
在过去的四五十年里，这片天空几乎由西班牙人统治。
球员签到处。
“[F]谢谢，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周克言挥挥手。
“[F]祝你顺利。”台后的阿姨笑眯眯地回了一句祝福。
周克言收好球员礼包后，给洪梓宁和李明芯分证件，“吃饭什么的都可以刷。”
“法网啊。”李明芯前后翻看教练证，心中感慨。
小时候来罗兰·加洛斯的梦想，现在以另一条路径实现了。
“谢谢克言～”洪梓宁收起，笑道，“克言做了不少功课嘛。”第一次来就很熟悉的样子。
“那是。”周克言顺杆爬，“我特地问了来过的小伙伴。”总不能说自己还有上周目吧。
“你说的那个小伙伴，是洛朗么？”
“额……”周克言卡了一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洪梓宁笑而不语。
但她很快笑不出来了。
“洪姐，房卡给你，我走啦！”洛朗朝洪梓宁和李明芯挥挥手，身旁是彬彬有礼的洛朗。
“克言…不太合适吧？”洪梓宁欲言又止，你旁边那位可是这次夺冠大热门啊。
周克言仿佛单纯地听不出她的意思，扛着包钻进车里。洛朗朝她笑着点点头，“[C]请您放心。”
“……”挥散不存在的电车“尾气”，洪梓宁轻轻叹息。
“还是孩子啊。”不知道世界上也有很多坏人。
“正好省笔钱。”李明芯也是心大，“克言心里有谱的。”
周克言是被洛朗邀请，直接去了他在巴黎的住宅。
他猜不准洛朗的意图，但很高兴多和洛朗相处。
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补足自己上周目“被散伙”的遗憾。
洛朗已经有小团队了。但现在经常跟他的只有教练尼克拉斯和体能师，偶尔妈妈莉亚会陪同，再偶尔会看到他的营养师。
俩成年人一回来就去房间洗漱了。
周克言在吧台勾着凳子腿，盯着洛朗调果汁。
各色饮品混合的量、先后顺序什么的，不同的调法最后的味道也不尽相同。
要是洛朗以后失业了，去当个酒保也会很有名气吧？
他晃晃脑袋。
怎么可能嘛！
“好了。”一杯淡橙色的饮品，加了几块冰。
酸味被甜度中和了，冰凉的温度又不会让它甜得发腻。
好喝！
洛朗默默地看着周克言一饮而尽，喉结因吞咽明显地耸动。
他产生了和洪梓宁类似的想法。
都看到另一个他的下场了，能不能有点防备心？
周克言没喝够，舔着嘴唇瞅洛朗。
馋。
……
一番对视后，洛朗无奈地为他续杯，仿佛没意识到自己扬起的唇角。
第二天他们都有比赛。
RG青年赛和J500级别一样，三盘两胜，六轮64签，16个种子。决赛在第一周周末就要打完。
比职业组紧凑多了。
区别在于，周克言在几百座的小球场，洛朗是东道主，直接安排万座球馆。
前两轮都很轻松，周克言2-0扫完。遇到种子选手也是稍微上点难度。
红土场有弹跳和旋转的增幅，而且减速大（尤其是罗兰·加洛斯的场地）、落点不稳定，是非常适合底线防守型选手，且不利于进攻型球员的球场类型。
洛朗就在半决赛被防守型的“磨教”磨输了，第二次痛失主场夺冠机会。
周克言则靠左手上旋，和那些十五六岁的选手慢慢磨三盘，磨到决赛。
他的对手是西班牙人乔尔·韦伯，16岁，第6种子。
周克言认识。上周目就是有名的“磨教”，不乏被他“ugly win”到心态失衡摔拍的球员。
不过上周目和乔尔的H2H是3-0，周克言是他“Daddy”。
所以连带这周目，周克言非但不怕他，反而有种睥睨的心态。
他的团队包厢里坐着教练李明芯和经纪人洪梓宁，神情都比较认真。
中国有几个平台一直在买法网的转播权，因为周克言打进法网青赛这件事，央视频还单独开了个直播间。
孟倩兮就是早早在直播间等待的人之一，她本想叫上自己的球搭子一起欣赏小周周，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
“青赛有什么好看的？”魏旻蹲在中国一姐祁文臻的直播间，对此表示毫不期待。
“言言真的很厉害啊，他是那种，很不一样的。”孟倩兮尽力了，并为自己沙漠般的文字功底叹息。
“你还是少期待点吧。”魏旻反过来劝道，“以前的尚南翼可是青年全满贯呢，也不妨碍他二十岁就伤病，TOP20都没打进去。”
都是被过去伤透了心，球迷们现在“脱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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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在Junior是龙是虫，ATP能打出来才是真才华。
孟倩兮败下阵来，但仍不愿离开直播间。
赛场上，周克言早就活络开了，合影之后便大跳着跑向底线，保持身体的热度。
乔尔挑了两个球，在一区站定。
“Ready?”
“Play.”
随着第一颗球抛起，周克言从乔尔的拍面角度预判落点方位。
外角。
正确。时速176km/h。
周克言反手直线挡回，落点较深。
乔尔反手反击斜路，在周克言的正手位，随即马上被刷了一个大角度上旋。
有经验的乔尔抵消球的上旋，但无法组织有力的反击。仍是一个斜线。
已经有点不稳的倾向了，周克言又是一板正手斜线回头球，乔尔滑步挡球，因为没有效抵消旋转，球飞了出去。
[0:15]
够带劲儿。
乔尔擦了擦鼻尖的薄汗，瞥一眼握拳大喊的周克言。这样的声势让他的自信心稍被打击。
但并未乱了阵脚。
他随即增强一发的强度，以进球率为代价。
但乔尔手感欠佳，一局下来一发成功率还不到50%。周克言的第二个破发点转化成功。
[0-1]周克言领先。
周克言知道乔尔的心态属于比较稳定的那种，他没有因一开始就破发而大意。
果然乔尔稳定了自己的一发进球率，并有意地在周克言发球局抢攻。
“克言在关键分上的表现，可以说十分出色啊。”解说严胜这样评价。
“[E]这是很值得分析的一点，为什么Zhou的关键分都发挥得很好。我认为主要原因是他意识到：是时候了。他能迅速地集中注意力，采取决策、执行战术……”一位冠军教练也在某直播间里讲解。
戴圆边帽的洛朗混在草坪的游客们之中，抬起头，一声不响地注视着比赛中的大屏幕。
[6-4]
周克言领先。寥寥观赛的人群都为他鼓掌。
乔尔的士气降到低谷。他不断调整呼吸，整理拍面来平稳情绪。
重新开始了，乔尔。坚持自己。
第二盘，周克言放开手脚，实施了更多进攻型战术，如发上、短球等。
这让他的防守效率大打折扣。
“[E]乔尔很被动。他习惯了第一盘与周底线相持的节奏，所以这些变化都很有效。”
“[E]是的。而且他有顾虑了，不敢退得太远。”
“[E]很有天赋的孩子。来自中国。但跟尚（南翼）是两种风格。”
周克言并不心急于破发，他等来了机会。
接发胜赛局，随着乔尔冒险直线出界，周克言在第一个赛点就成功得分，拿下比赛。
他张开双臂，耳边的掌声远去。
无数次仰望着火枪手杯，到死也无法触及，今天站在菲利普·沙特里耶球场，忽然又产生了一种渴望。
果然…
果然，胜利是一种瘾。
也许当他站在蒙特卡洛乡村俱乐部的中心球场时，当世界的礼炮为他响起，他也产生了磅礴的野心。
不是为了奖金、不是为了名声。
只是纯粹地，
想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