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长生村】尾声
如果之前陆然的话，还只是堪堪刺破皮肉，那最后这一句，则如一把尖刀，狠狠捅穿了他的心脏。
陈天相只觉得脑子 “嗡” 的一声炸响，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原本就已经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连嘴唇都开始发白，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这一刻他的天彻底塌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然后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继续道：“你不是要听真正的真相吗？好，那我现在就说给你听。”
“燕霓裳对沈碧云的评价，是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说她一点风险都不敢冒，是个没用的孬种。”
“而沈碧云对燕霓裳的评价，却是她这个人又蠢又毒，说白了，也就是又菜又爱玩。”
陆然嗤笑一声：“哎，真不愧是一对塑料姐妹花。”
“我猜当年应该是燕霓裳想拉沈碧云干一件大事，可沈碧云觉得燕霓裳不靠谱，所以就没答应，两个人也因为这件事彻底闹翻了。”
“而据我所知，想要成功入侵别人的意识，并且不被发现，那就必须要有一定的现实基础才行，所以当年燕霓裳谋划的那件大事，也肯定是有现实原型的，否则她也不可能被蒙在鼓里一百多年，到现在都没发现异常。”
“所以我猜，那件大事，就是杀丹阳子，夺取长生法门，对不对？”
陈天相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神涣散，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他这副鬼样子，陆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看来我又猜对了。”
“从你编的那个故事来看，当年燕霓裳的行动是成功的，丹阳子确实死了，但可惜，你的故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结果自然也就不可能是真的，所以事实就是，当年燕霓裳的计划其实是失败了，对不对？”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曾经在沈碧云的餐厅里打过工，直到我杀她的那一刻，她都对道士带着深深的警惕和恐惧，这也证明当年的丹阳子，根本就没有死。”
陈天相脸上再次露出强烈的震惊。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车上有那么多乘客，可陈蓉却谁都不选，偏偏陆然一上车，她就毫不犹豫把暗记打在了陆然身上。
原来如此！
他竟然杀了沈碧云！
陆然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沈碧云在自己的心口种了一朵血珠沙华，并不惜常年用自己的精血培育，她说只有这朵花在，她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
“她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的记忆被人篡改？我猜一定是她亲眼看到了燕霓裳被人篡改了意识，所以她很怕自己哪天也落得和燕霓裳一样的下场。”
“这就很奇怪了，除非你的实力强到能把燕霓裳这种 S 级诡妖视作蝼蚁，否则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篡改她的记忆，我并不觉得你的实力能强到这种地步，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
陆然的目光死死锁定陈天相，一字一句道：“那就是，燕霓裳，早就已经死了！”
话落瞬间，陈天相最后一点支撑彻底崩碎。
“人在睡梦中，意识防御会降低，很容易被人入侵，而传说刚死的人，七天之内，灵魂和意识是最脆弱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能入侵她意识的原因。”
“你苦心经营这个灰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骗我们这些玩家，而是不想让燕霓裳知道，她早就已经死了。”
“只有让她活在你给她编织的梦里，以为自己还活着，你才能一直安静地陪着她，守着她。”
“你是燕霓裳的舔狗，并且是最忠实的那种，这，才是长生村真正的真相！”
也正是想通了这点，陆然才明白那条隐藏规则 “不要揭露长寿村的真相”，是什么意思了。
揭开和揭露，虽然只有一字之差，背后的含义却天差地别。
揭开真相，是自己找到真相。
而揭露真相，则是把真相公之于众。
一旦当众揭露了真相，让燕霓裳知道自己早已身死，那维持她意识存在的能量就会瞬间崩溃，她就会彻底消失。
真到了那一步，那作为舔狗的陈天相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就谁也说不准了。
也正因为这个副本太过特殊，除了拥有回档能力的陆然，基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查到最终的真相，所以才会设置那种特殊的保底机制。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今晚陈天相就会利用保底规则，送走一部分他筛选出来的 “幸运儿”。
之前几次回档里，林诗若、陈蓉她们在诡物袭击时，房间里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那是因为她们根本不是被杀了，而是被陈天相悄悄送出了副本。
只不过这些被送走的人，出去以后不会保留任何关于长生村的记忆。
这次副本到目前为止，一共死了五个人，除了一个在长生观偷东西的女玩家，剩下的四名死者，全都是男性。
而陈天相原本要送走的四名幸运儿，却无一例外全都是女性。
今天在村子里晃了一天，他也留意到，村里的村民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女性寥寥无几。
这也证明，死在副本里的玩家，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如此明显的性别偏袒，陆然自然不难猜出，这幕后的 BOSS，到底是什么性格了。
他要么是个极端的女拳师，要么，就是条对女性极度宽容的资深舔狗。
但陆然清楚，司机是个男性，除去剩余的周建，杨开春以外，那就只剩下独自住在一楼的陈天相了！
陆然正要继续开口，已经彻底颓丧的陈天相却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此刻他脸上的崩溃和骇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缓缓开口。
“丹阳子，的确是个悬壶济世的得道真人，他也的确有一个从小就跟着他的仆从道童，但那个人不是陈兴旺，而是我这个不孝徒，陈天相。”
陆然错愕：“你？”
这个答案，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仔细想想也对，陈兴旺怎么可能是什么长生太芝。
壁画上的丹阳子正值中年，且来到长生村之后五十年样貌未改，可陈兴旺那都老成啥样了。
再说了，就算燕霓裳再蠢、再菜，那也不至于连动手目标都搞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