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长生村】假的,都是假的
原本平静幽深的潭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咕嘟咕嘟疯狂冒泡。
本就幽深的泉水,在夜色里颜色更加黯淡,就如一潭漆黑的浓墨,透着刺骨的冰寒。
“这是怎么了?!” 杨开春瞬间绷紧了身子。
陆然也浑身一紧,凝神死死盯向那汪潭水。
原本只有篮球场大小的潭水,此时范围竟然开始疯狂扩张!
黑色的泉水朝着四周岸上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杂草全被覆盖。
直到那些翻涌的黑色浪涛拍打到树林边缘,陆然才终于看清。
那哪是什么泉水,那竟是密密麻麻的乌黑长发!
无数长发就像毒蛇一样,疯狂翻涌生长。
“鬼!有鬼啊!”
刘莎莎反应过来,立马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
周建也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挖什么头颅,当即就扔了手里的工兵铲。
两人拼了命的就往林子外冲。
然而,长发上岸以后,就瞬间暴涨,像潮水般狂卷而来,瞬间缠住了两人的脚踝!
周建疯了似的想扯断脚踝上的头发,可那些头发却转眼就往他皮肤里钻去。
刘莎莎的惨叫声更是撕心裂肺。
那些头发就如细针,钻进了她的大腿、口鼻、眼眶。
猩红的血液从两人皮肤里渗出来,染红了大片的黑发,那些头发拽着两人的身体,就往泉水中央拖去。
忽然,周建疯了似的大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崩溃和绝望:“原来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的喊声刚落,更多的头发死死缠住了他的脖颈,并堵住了他的嘴。
最终,两人被头发拽进了潭水中央,彻底淹没。
而那些头发也停止了疯长,不多久就又缩回原先大小。
所有的头发都消失了,放眼望去,长寿泉又重新变回了幽深墨黑的泉水,仿佛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树后的杨开春看得目瞪口呆,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过了足足半晌,他才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还好有陆哥你,要不然刚才肯定就是我在那边挖了。”
顿了顿,他又道:“哎…… 他刚才说,假的,都是假的,是什么意思?”
陆然眉头紧锁,思索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觉不觉得,之前周建讲的那个故事,其实很不合理吗?”
杨开春满脸茫然:“啊?哪不对劲了?”
陆然冷沉道:“他说他曾曾祖来到老村以后,就躲在丹阳观,然后亲眼看到,沈碧云输给燕霓裳之后,就打算鱼死网破,于是在丹阳观拧下了空渡大师的头颅,然后头颅里飘出一道金色雾线,一路引着她来了这长寿泉。”
杨开春连忙点头:“对啊,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那我问你。” 陆然的语气冷了下来:“如果你的头被人拧了下来,临死前你还会好心给杀你的人,指一条生路吗?”
话音刚落,杨开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对啊!空渡大师是被沈碧云拧断头颅的,正常人恨她都来不及,怎么还可能圣母心泛滥,给她指生路?
“好,我就算空渡大师是得道高僧,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愿意舍己渡人,但……”
陆然继续道:“他说当时沈碧云受了重伤,一路跌跌撞撞逃到这里,所以根本没发现身后跟着的周博,对吗?”
杨开春木讷地点了点头:“对,他就是这么说的。”
陆然淡淡问道:“我们刚才从餐厅走到这里,用了多久?”
杨开春回想了一下:“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那你觉得,从后山丹阳观到这长寿泉,要走多久?”
酒店外面竖的景点路线图,他们都看过,从丹阳观到长寿泉,不仅距离是酒店到这里的好几倍,全程更是崎岖的山路密林,别说受伤的人了,就算是他们,没个大半天也是绝对走不完的。
陆然语气平静道:“你觉得一个受了重伤,还被诅咒反噬,连站都站不稳的人,能走这么远的山路?”
杨开春顿时醍醐灌顶。
之前听周建讲故事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他家族的秘事,所以只管听,并没往细里想,可现在被陆然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这个故事里,处处都是矛盾和漏洞,情节也是荒诞得离谱。
“不是……” 杨开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你说他是骗人吧,可你也看见了,他是真信了这个故事,真跑来挖了,最后连命都送在这里了,他总不至于连自己都骗吧?”
“他当然不会骗自己。” 陆然冷冷道,“但不代表,别人不会骗他。”
杨开春瞬间瞪大眼睛,失声道:“你是说……他是被他老祖宗给骗了?”
“这……这可能吗?”
陆然眼神坚定:“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而且……”
杨开春连忙急声追问:“而且什么?”
陆然眉头微皱:“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去找刘翠娥吗,我记得她当时说的是,沈碧云在输给燕霓裳以后,是用刀砍掉了空渡大师的头颅。”
杨开春略一回想,立马道:“对!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在周建的版本里,周博看到的是沈碧云化身树妖,用树枝藤蔓生生拧下了空渡大师的头。”
“对哦,还真是!”杨开春想了想道:“嗯,我觉得刘翠娥说得更合理!你想,当时沈碧云受了重伤,如果再化身树妖拧下脑袋,那不是平白消耗修为和体力吗?你说对不对。”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又猛的一拍脑门:“不对不对!如果真按周建说的,沈碧云能从后山丹阳观一路走到这长寿泉,那她当时应该根本就没受什么重伤!既然没受伤,那她自然也没必要专门带把刀上山!”
陆然微微一笑:“那就是刘翠娥说谎了?”
杨开春一愣,马上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对不对!刘翠娥肯定没说谎!”
“你怎么这么确定?” 陆然挑眉问道。
“她当时躺在床上,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一个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的人,说谎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杨开春脑袋疼了:“哎,你就别问我了,你直接告诉我谁说谎了吧。”
陆然无奈的道:“我也不知道。”
无数个线索和矛盾点缠在一起,就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陆然一时也理不清楚。
最后无奈叹了口气:“妈的,这破副本,怕是耶稣来了也难搞哦。”
杨开春连忙笑着打圆场:“别灰心啊陆哥!我对你绝对有信心,就算耶稣都搞不定,陆哥你也一定搞得定!”
陆然摇头苦笑了一下,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开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