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个世界疯了吗？
“天上人间”的霓虹灯牌下，几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正站在门口揽客。
看得出这是一家开了有些年头的会所，很多熟客一来，小姐们就热情的上前‘张总’‘李哥’的招呼。
看到这一幕，陆然惊得半天都没说话。
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别怀疑你的记忆。”朱晓兰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共鸣，“我能证明，凤凰农庄真的存在过。”
陆然不禁苦笑。
现在，他总算能体会朱晓兰说起她那个“不存在的弟弟”时，那种荒诞又无助的心情了。
“以前我刚到农庄的时候，沈碧云就在前面那个路口的电线杆上贴了一张招聘启事，专门吸引一些特殊的人群来应聘。”
顿了顿，她接着又道：“我在农庄五年，见过不少来应聘的人，有些人听劝，被我骂走了，有些人不听，非要相信端盘子一个月都能挣几万，那我也就只能尊重他们自己的命运了……”
陆然一怔，难怪自己第一次来应聘时，朱晓兰对他的态度那么冲了。
原来那并不是她脾气差。
而是在好心救他。
以前总觉得朱晓兰嘴毒难相处，所以就没想跟她有什么交集，但经过这一世，陆然也对她彻底改观了，于是便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撤了，有空再联系。”
陆然转身就要走。
“等等！”朱晓兰忽然叫住他。
陆然回头：“怎么了？”
“呃……”朱晓兰轻咬嘴唇，欲言又止：“没什么，那个，明天我再打给你。”
既然她不想说，陆然也就没问。
两人各自转身，分道扬镳，离开了天上人间会所。
虽然凤凰农庄不在了，但陆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漏掉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最后，陆然干脆也就不去想了。
很快，陆然就走到前面路口拐角的公交站台。
等车时，他特意看了眼站台旁的电线杆。
那张诡异的招聘启事果然也不见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站台后的一间大排档，此时生意正好。
烧烤的油烟味伴随着嘈杂人声一起飘来。
“怎么样队长，没骗你吧？这老李记的牛鞭炖甲鱼，可是咱们宁海一绝！”
这声音？
陆然陡的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张俊跟林诗若正朝着站台走来。
林诗若随口道：“也就那样吧，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然后就是张俊小声嘟嚷了一句：“不好吃你还干了三碗饭……”
陆然嘴角抽搐了一下。
想不到凤凰农庄消失，连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全改了。
在新的现实世界里，他们并没有去凤凰农庄吃什么烤猪，而是来这儿吃了牛鞭炖甲鱼。
“林队，明天咱们还去查那个外卖员失踪的案子不？”
“不然呢？” 林诗若还是跟以前一样严厉。
“不是我说啊林队，你刚到宁海，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咱们这里表面看着太平，但其实那都是领导给力，全都给压了下来，咱们这里年年都有人失踪，根本就查不完，一个外卖员而已……犯不着这么较真吧？”
“哼，照你这么说，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异管局白给发工资吗？”
林诗若动了怒，张俊立马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看了一眼公交站台，林诗若忽然停下了脚步：“行了，不用麻烦了，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坐公交就行了。”
“不麻烦，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
林诗若一瞪眼，张俊也只能尴尬的撇撇嘴：“行，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张俊就向着前面的停车场走去，而林诗若则独自走到公交站台，站在离陆然两三米远的地方，掏出手机，看起了。
陆然故意不去看林诗若。
这一世，他们并没什么交集。
索性就装不认识算了，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久，车来了。
两人前一后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还有很多座位，但过道基本都有人坐着，陆然也不想打扰别人，于是便朝后面走去。
靠后排的一个年轻胖子看见他，连忙就往里挪了挪，把靠过道的位置让出来，还热情的招呼他坐过去。
陆然也没多想，过去坐下了。
随后车子启动，继续在灯火璀璨的城市街头行驶。
开了一段，拐进沿江隧道。
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逐渐便得模糊，不知怎么的，一阵强烈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陆然眼皮发沉，头一歪，就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尖叫，把他从梦想中猛得惊醒！
循声望去，原来是前排靠近驾驶室的位置，一个穿职业西装的年轻女人发出的尖叫。
林诗若已经站了起来，厉声问：“怎么回事！”
“司、司机……”女人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着驾驶室：“司机不见了！”
车厢里瞬间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
“司机跑了？！”
“美女，你别跟我们开玩笑好吧！”
然而，等到几人冲到车头一看，顿时也全都惊得冷汗直冒。
驾驶座上竟真的没人！
但方向盘却在自己打转，车子也依旧平稳地行驶。
无人公交？
不对！上车的时候明明是有司机的，这绝对不是什么无人公交！
“这……这不是回市区的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道：“这他妈到底是哪儿？！”
众人这才惊觉，公交已经完全偏离了路线，现在正行驶在一条完全陌生的、颠簸的荒野小路上。
窗外没有路灯，没有建筑，只有黑漆漆的荒野轮廓和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坑洼土路。
“有谁会开公交的，赶紧停车啊！”
“是啊！别搞不好掉下山了，大家都得玩完！”
“我来！”一个打着耳钉的黄毛站了出来：“我是开大货车的，公交小意思，看我的！”
说着，他推开慌乱的人群，几步冲到驾驶室，刚一坐下。
“砰！！”
一声巨响，只见黄毛的脑袋，竟像熟透的西瓜一样，轰然炸开！
鲜红的血液、粘稠的脑浆，瞬间溅满了驾驶室周围的玻璃和座位。
瞬间，车厢就被凄厉、绝望、惊恐的尖叫声充斥。
“鬼！有鬼啊！”
“杀人了！救命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有人瘫在座位上，有人抱着头哭嚎不止，还有人吓得呕吐起来。
林诗若迅速掏出证件举起：“大家别慌！我是异管局的！”
异管局三个字，像是一针镇静剂。
慌乱的乘客们这才勉强稳住，全都惊恐地看着她。
林诗若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车厢每一个人：“你们有谁看到司机去哪儿了？这车什么时候停过？”
所有人，包括陆然，全都茫然地摇头。
“我……我一进隧道就睡着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原来，不止陆然，车上所有人都是一进隧道就睡着了。
陆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靠，还有完没完了。
第一天穿越，就这么搞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