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的话音落下,礼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三分。
拔残兵。
这个验证方式粗暴到了极点,但也直观到了极点。
也合理到了极点。
是啊,没有比这个能更好的验证一个武者的灵魂承载力了。
尤其是验证的还不只是灵魂。
毕竟比起区区异兽残余的灵魂积累形成的压力。
作为杀了无尽异兽,成就历史第一的王闲武神,他残兵中残余的武愿鸿象,那简直就是爸爸级别的。
场间一时沉默。
不是因为质疑,而是因为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教授,”蒋英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你选的这个验证方式……确实够硬。今天是五月十五,正好是武愿共鸣的开放日。按规矩,任何人都能上去试。但你确定要在公开课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战那把残兵?”
他说到“任何人”三个字时,语气里多了一层意思。
规矩上是任何人都能试,但实际上这些年敢在武愿共鸣日走上广场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敢在公开场合试的,更是零。
毕竟目前最出名的就是当初那位大鹰武神前来尝试,都失败的案例。
那对武神而言,可不是一个好的名声。
还容易陷进去。
据说现在那位大鹰的武神,还没有走出当初失败的困境。
其他的还好。
这些年,来的人越来越少。
从最初每月数十人排着队上前,到现在偶尔有新生不知天高地厚上去碰一碰然后被弹飞,成了高年级学生在旁边等着看热闹的保留节目。
至于武神。
薛武神和奥列格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他们也不想去试。
其实不是怕丢脸。
而是怕会让自己陷入一种困境。从而止步不前。
因为拔残兵意味着自己会去对抗,承受残兵中的武愿鸿象,一旦受到影响,走不出来,那就完蛋了。
当然了,也可以说这本身也是一种对自身的考验。
可对武神而言,这种考验只是一种选择,没必要去尝试。
陆璃也一样。
“正因为今天是武愿共鸣日,”陆璃的声音稳稳当当,“所以我的验证才最有说服力。规矩就在那里,任何人能试,我也不例外。众目睽睽之下,做不了假。”
她翻过一页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武库前广场的实时画面,广场左侧的灵能护栏已经降下,那把插在基座上的断刀在五月正午的阳光下安静地立着,刀身上的裂纹中偶尔闪过一缕暗金色的光芒,随即熄灭,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仍在呼吸。
“这把残兵在王武神离开蓝星后被送回天都京武,至今已数十年。”陆璃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些年前前后后来试过的武神,龙国的、大鹰的、北凛的,加起来不下七八位。结果各位都知道没有人成功过。”
“我想用这种方式,除了证明星神术之外,更要证明…”
“王武神留下的神脉法,后就有人,我星神会会发扬光大!”
声音掷地有声。
她要证明星神术能培养出配得上王武神意志的武者。
她要证明她走的那条路,神脉法衍生出的星神术之路,才是真正继承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留下的火种。
王闲目光凝视着陆璃,默然不语。
“接下来,请诸位——”陆璃抬手朝礼堂后方的墙壁遥遥一指,墙面上浮现出武库前广场的实时全息画面,“移步武库。武愿共鸣的规矩,今日我来守。”
武库前广场上,五月的阳光正盛。
灵能护栏已经降下,封印阵的强度降至最低,空气中隐约可以感受到一种极细微的震颤——那是残兵中武愿鸿象与外界气息接触时产生的自然波动。
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并未醒来,但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重了几分。
广场上早已围满了人。
公开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主校区,不只是礼堂里那些有座位的嘉宾和学生,几乎所有没课的学生都涌到了广场周围。银杏大道两侧挤满了踮着脚尖探头张望的人影,甚至连靠近广场的几栋教学楼楼顶都站了不少胆大的学生。
“让一让让一让——卧槽真的是那把刀!”
“星神会的陆教授要当众拔残兵?疯了吧?那玩意儿连武神都拔不出来!”
“今天可是武愿共鸣日,规矩上谁都能试。但她真要在这里试?当着全校的面?”
“你们看那边,两位武神都来了,站在第一排呢。”
议论声像热油里溅了水,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陆璃从明礼堂的侧门走出,身后跟着星神会的两名随行助理,再后面是贤庭集团的专家团、五大高校的院长代表、两位武神,以及龙校长本人。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从礼堂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的陨铁基座。
王闲带着三个学生混在人群中,站在广场边缘靠近银杏大道的一棵老银杏树下。
这里视野不算最好,但胜在人少,能看清全貌。
“王老师,”顾小七兴奋地在旁边跳着脚,想要从前面那个高个儿学生的肩膀上方看清广场中央的情况,“你说陆教授真能拔出来吗?那么多武神都试过呢!”
“不知道。”王闲笼着手,语气平淡。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顾小七回头瞪他。
王闲没有回答。
只有天星古獒在和他传音:
“图穷匕见了,看来那帝巫燹主应该是想要借助这个人类女子拔出那把残兵。不然它一介异兽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但借助人类的身躯或许可以办到,尤其是这个敢说自己继承了那把残兵主人的修炼之法…说明是有点关系的。”
“当然,我觉得倒也有可能是相互利用。”
天星古老作为霸主异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然是能看穿全貌的。
只是,它看到的,也只是其中一面。
广场中央,陨铁基座上,残兵静静立着。
残兵裂纹中有暗金色的光芒明明灭灭。
极淡,极慢,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以无人察觉的节奏跳动。
陆璃在基座前三步处站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在广场上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肩膀微微起伏,胸口缓缓扩大,然后慢慢地、极稳地将那口气吐了出去。
“帝巫。”她在心里默念。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灵魂深处响起,带着几分慵懒:“你确定要在这把刀面前开八门?我可提醒你,这把刀上沾染的异兽血,比你吃掉的那些加起来还多。光是它散发出来的余威,寻常异兽连靠近都做不到。”
“我知道。”陆璃在心里回答,“但正因如此,我更要拔出它。”
“呵。”帝巫燹主冷笑了一声,“有志气!那么按照约定,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自然。”陆璃淡淡道。
帝巫燹主的声音沉了下去。
下一秒,陆璃感到一股极为灼热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沿着经脉缓缓渗透进每一寸血肉。那是帝巫燹主的天赋之力,巫血化兵。
她闭上了眼睛。
第一枚星芒从眉心亮起。
淡金色,温润如玉,像是一颗初生的星辰。
然后是胸口第二枚。
腹部第三枚。
背后第四枚。
一枚接一枚,沿着她的脊柱两侧依次亮起。
每一枚星芒亮起时,她身体周围就会浮现出一圈半透明的能量波纹。
那是生命力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带来的外溢现象,而这股能量波动的性质,天然就带有异兽神力的气息。
帝巫燹主的力量完美地融入了其中,就像一滴水汇入了一条河,分辨不出哪一滴是哪一滴。
当第七枚星芒亮起时,广场上的空气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但没有人觉得不对。
星神术本身就以吸收异兽神力为核心,八门同开时逸散出异兽气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便是武神都没有发现那道隐藏在异兽神力洪流之下,属于帝巫燹主的巫血之力。
陆璃睁开了眼睛。
第八枚星芒亮了。
不是从某一个穴位亮起,而是从她整个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来。
她的双眼瞳孔深处倒映出八枚星芒的金色光辉,周身萦绕着八道性质各不相同的神力波动。
八门同开。
她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踏出,脚跟落地的瞬间,她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像是面前忽然多了一座山。
山没有动,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你知道它有多重。
陆璃没有停。
她顶着那道无形的壁垒,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每挪一寸,她身上的八枚星芒就震颤一次,金色光芒在武愿鸿象的压迫下剧烈闪烁,像是暴风雨中的八盏孤灯。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在微微发抖。
但她在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三步的距离,她走了将近半分钟。当她终于站到陨铁基座正前方,伸手就能触到刀柄的位置时,广场上的喧哗已经完全消失了。
陆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伸向刀柄。
她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残兵深处传来。
像是这把断刀的骨头里还封存着某个人的心跳。
嗡鸣声不高,但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穿过颅骨,在人脑中央回荡。
残余的武愿鸿象,醒了。
断刀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光芒从刀身裂纹中溢出,缓缓升腾。白光在陨铁基座上空凝聚,从模糊到清晰,从一个轮廓到一片完整的图景——
那是一片浩瀚苍茫的意志世界。
天空低沉得像是随时要压下来,大地广袤无边,远处隐约可以看见连绵不绝的城郭轮廓和沉默耸立的防御工事。
无数的刀光剑影在这片天地的边缘明灭闪烁,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在进行。
而这片天地中央,一个背影安静地站着。
年轻时的王闲。
肩膀宽阔,脊背笔直。
他不看在场的任何人,他看的是他脚下这片意志世界撑起的一切,帝江防线,蓝星大地,所有在他身后活下来的人。
不是威压。
是扛。
他在替所有人扛着这片天。
而每一个试图拔刀的人,都要先走进这片天地,感受他肩上那份重量!
陆璃咬紧了牙关。
难怪武神也难以承受下来!
这武愿鸿象竟是如此恐怖!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包裹住了,每一寸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重压。
她的八枚星芒在疯狂震颤,金色光芒像即将燃尽的蜡烛一样摇摇欲坠。
“撑住。”帝巫燹主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自会帮你。”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陆璃经脉最深处翻涌而出,巫血化兵。帝巫燹主的本命之力通过星神术的神力回路,悄无声息地注入陆璃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肌肉、每一根手指。
她的右臂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但那纹路只存在了不到半息就被八枚星芒的金色光辉覆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璃的手指握紧了刀柄。
刀身的裂纹中暗金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广场边缘几个修为稍低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连薛武神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但陆璃没有放手。
她一寸一寸地将残兵往上拔。
断刀与陨铁基座的结合处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刀身上那些裂纹中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张电网被缓缓撕裂。
一寸。
两寸。
三寸。
残兵被拔出了三分之一。
全场鸦雀无声。
五寸。
六寸。
残兵被拔出了一半。
陆璃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那是她在咬紧牙关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但她的眼睛依然亮着,八枚星芒在疯狂闪烁中始终没有灭。
就在这时——
嗡!
残兵骤然发出一声比之前大了数倍的嗡鸣!
不是低沉的回响,而是一道尖锐的、带着明显抗拒意志的能量脉冲从刀身深处炸开!
那道脉冲穿透了陆璃的手掌,穿透了她的手臂,直刺她的灵魂深处。
帝巫燹主瞬间感受到了。
“什么——?!”
帝巫燹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武愿鸿象的意志不再只是无差别的压迫,它似乎辨认出了藏在陆璃体内的那道异兽灵魂,然后转而集中了全部的力量朝它碾了过来。
那不是一个武神残余武愿鸿象的自然排斥,那是这把刀骨子里的东西。
它斩过太多异兽,它记得异兽的气息。
而被一位天王级异兽寄生的灵魂试图掌控它,这直接触发了它最根本的杀意。
“这个变态!”帝巫燹主在陆璃的灵魂深处疯狂叫骂,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变得尖锐而扭曲,“死了这么多年,一把断刀还他妈有这种威力!他的武愿鸿象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不是武愿鸿象!这是他妈的……”
它没骂完。
因为武愿鸿象已经开始往陆璃灵魂深处渗透了。
那不仅仅是压迫,是在找它。
那道白色的意志世界正在一寸一寸地扫描陆璃的灵魂,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搜索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残兵像是带有天生的锁定!
帝巫燹主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力量,将自己缩在陆璃灵魂最深的角落里,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这不可能……”它咬着牙低吼,“它怎么可能识别出我的存在?这把残兵当年到底杀了多少异兽?怎会具备如此力量?”
“不行,我帮不了你了!”
陆璃没有回答它。
因为她也快撑不住了。
残兵停在一半的位置,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八枚星芒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滚落,砸在陨铁基座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教授撑不住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已经拔出一半了!一半!武神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一半!”
“但一半就是极限了……残兵中的武愿鸿象开始真正发力了……”
方砚秋的数据终端上,监测曲线剧烈波动。
常培元摘下了眼镜,双手紧握。龙校长站了起来。
薛武神向前迈了一步,像是随时准备在陆璃被弹飞时上前接住她。
就在这时。
嗡鸣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减弱,是戛然而止。
像是一曲激烈的交响乐在最澎湃处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残兵上的暗金色光芒没有变暗,也没有变亮。
它只是忽然,安静了。
陆璃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视线中,那片浩瀚苍茫的意志世界里,那个一直背对着她的年轻背影,动了。
他转过了身。
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变了,不是压迫和排斥,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像是在确认,然后轻轻开口,声音传递到陆璃耳中,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这一句好似在残兵中存留了几十年的遗言:
“你做的不错。”
陆璃浑身一震,目光颤抖地看着这道从残兵中走出的虚幻身影。
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他。
紧接着,那个轮廓抬起了手。
一只虚幻的,由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手,轻轻覆在了陆璃握住刀柄的那只手上。
非常轻。
轻到陆璃甚至不确定这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力竭前产生的幻觉。
但那温度是真实的,像是隔着一层薄手套被人握住的感觉。
然后那只手带着她,往上提。
残兵开始动了。
不是一寸一寸地拔出来的那种动。
是顺滑自然,几乎不需要用力的那种动。
刀身从陨铁基座中滑出,刀身上的裂纹中暗金色光芒不再是抗拒的闪烁。
整把刀在发光,如秋日午后阳光穿过银杏叶缝隙的那种光。
残兵完全脱离了陨铁基座。
陆璃高举着断刀,站在广场中央。
八枚星芒在这一刻全部复亮,金色光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从容地在她周身流转。
断刀在她手中安静地躺着,裂纹中的暗金色光芒与她的星芒同频律动,像是这把残兵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但陆璃没有看台下那些震惊到失语的面孔。
她猛然间惊醒,环顾四周。
那道从残兵中显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消散的光点如吹散的蒲公英,飞入了这世间每个角落…
广场在沉默了整整三息之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喧哗。
“拔出来了!真的拔出来了!”
“陆教授拔出了王武神的残兵!武神都拔不出的残兵!”
“她扛住了!她继承了王武神的意志!”
薛武神站在人群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那把残兵,试过那把残兵,在它的排斥下连刀柄都没碰到过。
而现在,那把刀被人举在头顶,安静得像是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归处。
‘难道真的是星神术么?依托神脉法走出的全新武道?’薛武神心中感慨。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认可么?
奥列格沉默良久,用北地口音极重的龙国语低声说了句:
“我刚才好像从那把刀的身上,看到了王武神的幻影,那残兵中遗留的,不只是武愿鸿象,还有他的曾今。”
后者轻轻点头:
“残兵留存着王武神的意志,意志所化的幻影如今消散,也代表着他在天之灵应该也感到欣慰吧?”
陆璃将残兵缓缓放下,双手托着刀身,重新放回陨铁基座上。
残兵没有反抗,安静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只是刀身上的裂纹中那明明灭灭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丝。
她直起身,面向人群。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质疑。
“陆教授。”蒋英洲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倍,脸上那个始终带着审慎的表情此刻已经完全换成了另一种神情,“我收回之前的所有质疑。你的星神术第三阶段,在灵魂承载力方面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那是连武神都难以承受的精神意志。而你不仅承受住了,还得到了它的认可。”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说:
“这意味着你有资格成为王武神意志的传承者。”
陆璃微微颔首。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的波动。
传承者。
她确实拔出了残兵,确实是众目睽睽之下得到了残兵的认可。
但她心中依旧感到一丝意外。
她拔出了刀,但拔刀的那只手,不是她自己的。
那道虚幻的白色身影,那只带着她往上提的手……那才是残兵真正被拔出的原因。
是因为她确实有那份意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璃不知道。
看向广场,这场公开课也到时候了,但现场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依旧在兴奋地讨论着。
目光之余,她看到了王锋的背影。
正转身走去。
陆璃的目光停顿了一瞬,和残兵对接的余光中,她微微皱眉…
——
回去的路上。
‘你为什么要帮她?’天星古獒感到无法理解,‘那帝巫燹主刚才明显撑不住了,她根本拔不出那把神兵,现在让她拔出来了,岂不是给帝巫燹主机会?’
没错,作为藏在王闲身上的天星古獒。
也只有他感受到了那一瞬,王闲魂体的波动。
显然,是这个游魂族的巡游天主暗中出手了。
当然天星古獒认为,作为游魂族的至强者,对人类的强者感兴趣出手也是正常的。
但要帮帝巫燹主则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你不是让我来蓝星帮你找这些潜藏的异兽吗?反而帮他们是什么意思。
“因为…”王闲微微一笑,“我很好奇,帝巫燹主想要用这把残兵做什么?你不好奇吗?”
“你是想…帝巫燹主背后还有异兽?想要以此挖出更多的异兽来?”天星古獒一愣,“可别怪我没告诉你,那残兵拥有的力量非同凡响,一旦被帝巫燹主掌握,以它的天赋,它甚至能以那把残兵为媒介,创造出不亚于当年其主人的异兽幻体。”
“到时候我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你这么说,我感兴趣了…”王闲悠悠道,“我其实也想和那位残兵的主人过过招,想看看是当年的他更厉害,还是现在的我更厉害。”
天星古獒沉默许久,才骂了一句说道:
“你一个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