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满怀希冀，他从来没有这么奢求过她的垂怜。
乔晚捏了捏江霁手指。
“那我们就试试。”
“不过先说好，如果你对不起我，那我就弃你而去，再也不回头。”
江霁莞尔一笑。
“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的。”
如果有那天，我会亲手杀了自己。
江霁暗暗发誓，他身子滚烫微微发汗，乔晚知道江霁害羞。
她把浴缸放满热水，水温刚好。
乔晚满意把人抱来，江霁面红耳赤抱着乔晚脖子不撒手。
他扭捏地搓着双手，眼神闪烁，嘴角微微抿着，羞涩之情显露无遗。
“我不想你走。”
乔晚无奈。
“黏人。”
乔晚宠溺一笑，她把江霁身子靠在浴缸边，轻车熟路给他解开布料。
江霁的脸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他的身子因为热气就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越发粉嫩。
乔晚眼神滚烫，她咬牙切齿道。
“再有下一次，让你见识见识人心险恶。”
“东西都在这里，你自己洗没问题吧？”
江霁弱声弱气。
“没事的，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你不用担心我。”
乔晚气极反笑，江霁这厮惯会茶言茶语，他吃定了她。
“你现在还小，不要惹火。”
江霁在浴缸里嘀嘀咕咕。
“每次都这样说，我已经不小了，可以这样那样。”
江霁理不直气不壮，他嘴上犟，身体很诚实的默默往下蹲，他用手盖住胸前，这会儿倒是晓得害怕了。
乔晚哂笑。
果然是小孩，心思都写在脸上。
乔晚毫不犹豫回去床上看书，她看得沉浸，怎料浴室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乔晚冲进浴室看到江霁摔倒在地，她赶紧把人抱起来。
之前没注意过。
“你怎么那么轻？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江霁缩了缩脑袋。
“才没有…”
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低。
“好吧……在你没来之前，我确实不怎么吃得下饭。”
“难怪你每次都要等我一起，是不是把我当下饭工具了？”
江霁唇角微扬，他的笑流露出一丝狡黠。
“嗯…怎么不算呢？”
“好啊，你居然这么看我的！”
乔晚佯装生气，她捏着江霁软肉，江霁一边躲一边笑出了眼泪，他讨好道。
“别捏了晚晚，我的肉都要被你捏疼了。”
乔晚果然停手。
看来，她以后要多个任务了，监督江霁吃饭。
哎，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江霁刚才还是蒙的，现在回神，他抓住乔晚的手不住摇晃。
“晚晚，刚才，就在刚才，我的腿站起来了！”
乔晚不太相信，她怎么觉得江霁是在讨她开心。
“之前你的大腿只是有轻微的知觉，我就治了不到一个月，怎么恢复那么多。”
江霁现在欢喜得很，他忙不迭给乔晚展示结果，他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江霁扶着乔晚慢慢站起来。
他的额头都是汗，乔晚能感觉到江霁的吃力。
刚开始江霁摇摇晃晃打颤，最后他一鼓作气借力，乔晚稳稳站着让他依靠，或许是有了底气和安全感，江霁竟然站起来了。
虽然动作很慢只坚持了半秒，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江霁笑得灿烂极了，他的脸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又醉又甜人。
江霁双眸亮闪闪看着她等她夸奖。
乔晚道。
“确实站起来了，江霁，你很棒，你很有勇气。”
乔晚比谁都希望江霁能站起来。
她虽然是自学，但她这些天除了画画就在看书，她的理论已经学的差不多，操作都是跟着网络教程学的。
她不确定自己的动作是否标准，准备工作有没有做错，乔晚这些日子不断纠结，她害怕自己没有做好让江霁失去希望，又害怕自己因为未知的命运选择放弃，如果她放弃，江霁会不会更颓废。
即使白天有艾伦医生给江霁擦药，晚上有她帮江霁做康复训练，乔晚还是没那个信心。
乔晚不确定问。
“你仔细想想，以前检查你的医生有没有说，你的腿恢复的几率多大？”
江霁回想，他的脑子越来越痛，曾经那些人鄙夷的视线一幅幅飞过脑海，江霁抱着头不住挣扎。
“唔，头好痛。”
“我想起来了。”
江霁呼吸急促大口喘气。
“医生说过，我的腿神经还没有完全断裂，如果多做几次神经修复术，再去坚持几年康复训练，就可以恢复大半，如果修养得好，甚至可能恢复成正常水平的。”
江霁眼神暗淡。
“可惜我当时沉浸在悲伤里忽略了医生的话，医生说我的心理太脆弱，经历了那些重大变故，我要恢复的第一个关键就是克服心理障碍，趁着我的大腿还有点知觉，如果不能克服对以前的恐惧，继续自暴自弃自怨自艾，我的腿永远不可能恢复，情况也会恶化。”
“医生说，我双腿残疾的三分之一原因来自心理，心态好了，治疗效果就会更好。”
“都是我懦弱，晚晚，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
“我害怕别人看到我的腿，我害怕别人接近我。”
江霁可怜巴巴仰视乔晚撒娇。
“我只有你了。”
乔晚的心被这番话柔成了一滩水。
江霁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没人看到他眼底的疯狂。
江霁没说，刚开始残疾的时候，他的双眼好像再也看不到世界的颜色，所有色彩都淡化出他的眼眸，他的世界只有黑与白。
那时候他屈辱不堪，小便失禁，所以身上挂着尿袋，后来好点，上厕所都要人陪着去，他经常因为站不稳把尿弄到裤子上，时间长了，他才慢慢适应自己上厕所自己洗澡，他不愿意让人看见。
曾经的天之骄子跌落入泥潭，每每在光里他的痛苦都会加深，他开始不习惯刺眼的光，他讨厌阳光。
他慢慢习惯黑暗，习惯了待在小小僻静的地方遮住所有光亮，就这样沉溺黑暗，连同自己溺死在这片漆黑冰冷绝望中。
乔晚听完这番话心都碎了。
她想不到江霁是怎么度过那些煎熬的。
她怜惜他，心疼他。
如果她早点来他身边，他是不是会早点开朗起来。
乔晚眼圈红红，满眼都是心疼，她握着江霁的手承诺。
“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你深陷泥潭。”
“我会帮你，我永远不会让你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