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来了?”
叶清礼怔在原地,一听是店长姐姐的爸爸,小助理很有礼貌地说了声“叔叔好”,然后便把叶清礼怀里的桶抱过来,自己捧着两个桶跑进了店里。
低着头鬼鬼祟祟的,像个小偷。
叶耀辉没忍住笑了,抬手指了下小助理的背影,说:“这就是你招的那个小助理啊?看着真讨喜,做事也机灵。”
“嗯……”
叶清礼应着,脸色不太自然,叶耀辉对此没察觉,注意力都在她这身衣服上,又问:“你们这是刚出门回来吗?那我来的可真赶巧,要是早来一会儿还见不到你了。”余光瞥见身后那辆黑色吉普,叶耀辉笑着挪了挪脚步:“我闺女真有能耐啊,这都雇上司机了……”
叶耀辉笑着走过去,他本意只是想过去瞄一眼,跟司机打个招呼,但在看清车内的人后,他脸上笑容不可控地一僵。
车上的男人身形匀称又健硕,侧脸线条冷硬锋利,掐着手机覆在耳边,正在跟人打电话,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时隔六年过去,叶耀辉印象中的萧屿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男人的成熟和稳重,黑发垂在硬朗的眉骨处,变成了眼前这副冷峻又帅气的模样。
“……萧屿?”
车窗紧闭,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灌满萧屿的耳朵。萧屿空出那只手一点一点地敲打在方向盘上,他按理来说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的,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往那边看了那么一眼。
两个男人隔着车窗对视。
几乎是认出叶耀辉的一瞬间,萧屿脑子轰的一声响,接着迅速撂了许晴松的电话,解开安全带,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从小到大能让萧屿感到紧张的事情没几件,结果在叶耀辉这里就触发了两回。虽然两次都是见家长,可身处境况却天差地别,心脏开始在胸腔内打鼓,使萧屿迈向他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终于在叶耀辉身前站定,萧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弯下了挺直的背,朝着面前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叔叔好。”
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卑。
“你好……”因为常年在外打交道,叶耀辉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说出这句话的,其实他本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萧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叶清礼的反应,两人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因为当年的分手变得僵硬,仔细观察只有被自己父亲撞见的别扭和尴尬。
这么说他们已经和好了?
店门后面藏着的是三个店员好奇的脑袋,小助理因为惊讶鼻孔都变大了:“我的妈呀,这个‘姐夫’咱们是不是叫的有点早了?店长姐姐的爸爸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呢。”
“我觉得也是,那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是地下恋吗?”
“姐姐过完年二十六了,上次她和咱们说姐夫比她大一岁,那他过完年都二十七了,你是说别人孩子都快出生的年纪,他俩早恋被抓包是吗?”
“哈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好搞笑。”
三个姑娘挤在门后蛐蛐的不亦乐乎,小助理牙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指着外面“欸”了声:“店长姐姐的爸爸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啊,我刚还看见他笑着去拍姐夫的背呢。”
“啊?是嘛是嘛?哎呀你脑袋太大挡到我视线了!”
距离有些远,她们听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个面相和蔼的男人伸手拍了拍萧屿挺直的脊背,笑着说了句话。
看着他那个口型,叶耀辉说得应该是:回来就好。
……
萧屿开车把两人载回家以后就出去买菜了,叶耀辉跟在叶清礼身后进屋,眼前的墙壁呈米白色,家具摆设干净整齐,窗前摆着两盆好养的绿植,明媚的阳光斜射进来,这个小家看起来真的有股很温馨的感觉。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叶耀辉只能穿萧屿的。他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碰碰那儿,一直到叶清礼进厨房给他倒了杯不算烫的温水出来他都还没有坐下。
叶清礼没忍住笑了:“爸,我家一共没有几样东西,你这是打算挨个儿摸一遍吗?”
女儿很久没有这样跟他开玩笑了,听完这话叶耀辉也笑了,收回手去沙发上坐着:“你都半年没回家了,爸这不是想你了吗?就想感受一下你在这儿住的怎么样。”
“现在看来挺好的,居住环境不错,陪你一起的人也很好。”叶耀辉接过她手上的水杯,笑着对她说。
叶清礼在他身边坐下来,抿了下嘴唇。
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出来:“爸……你怎么都不打听一下我们和好多久了?而且我们当时分手的时候我也没少哭,为什么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接纳萧屿?”
她看着叶耀辉,她总觉得爸爸不应该是这样的,在叶清礼的印象里别人的爸爸都很严厉,遇到这种事指不定要说出点什么,怎么可能做到像他这么心平气和?
叶耀辉捧着水喝了一口,冰凉的胃渐渐暖了起来,他笑:“怎么?觉得你老爸不爱你啊?”
“那可没有,你别胡说。”叶清礼在他话音刚落时就否定了,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爸就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女儿是谁呀?那可是爸爸最喜欢的小棉袄。”
叶耀辉脸上笑容不减,这才多久没见,叶清礼在他脸上看到了眼尾的褶皱和发白的两鬓。只见他缓缓叹出一口气,开始吐露自己的心声:“你俩分手那阵爸确实心疼,谁能受得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哭成那样啊,说不心疼那纯粹是扯淡。”
叶耀辉垂了垂目光,看向叶清礼手腕上那条金手链,牵起一抹笑:“可爸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俩在一起的时候萧屿对你多好爸也不是不知道,我那时候将近一个月都没睡过一晚好觉,我想不明白,我总觉得那孩子是有苦衷的,我从来都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他明确自己并不是出于对萧屿的可怜才这样想,说起这些时语气里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叶耀辉唇角绷的很直:“爸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他,所以和好多久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知晓,爸只希望你能快乐,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叶清礼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叶耀辉说的这些话,她攥紧了腿边的沙发布,鼻子猝不及防地酸了酸,她突然很想哭。
叶耀辉总是理解她的,他是她的爸爸,是她成长中的导师,同时也是她此生不可多得的挚友。
彩虹出现前总要经过呼啸的风雨,爸爸的出现就像一座房子,让叶清礼知道无论自己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她永远有寄托。
“如果可以,爸爸可以问问你们当初分开的原因吗?既然你们能重新走在一起,想必已经克服困难了吧?”
叶耀辉刚试探着问出来,就见叶清礼十分抗拒地摇了摇头,她眼尾泛着红,语速也变得慢吞吞的:“爸,这个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叶耀辉尊重她的想法,说不说是她的自由,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只要以后能好好的就行。
“能先别告诉我妈吗?”叶清礼说完,后知后觉自己盲目提出这个要求有点突兀,便扯了个理由:“当初我俩分手把她也折腾的够呛,我想等时机成熟了再跟她说。”
叶耀辉知道张栾那个性子,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行。”
后面叶耀辉又问了些她工作上的事,叶清礼一一回答,顺便跟他说了下自己的想法,比如从明年开始她想跟着萧屿走,去做剧组道具师。叶耀辉听了也表示很支持。两人又聊了会儿,萧屿提着一大兜菜回来了,正扶着墙脱鞋。
“拖鞋被叔叔穿走了,真是不好意思。”叶耀辉见状站起身想要把脚上的拖鞋还给他,萧屿抬手说了句不用,然后从一个单独的袋子里拿出来一双,丢在跟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叔叔,我又买了一双。”
“哎呦这事弄的,还让你跑一趟,等我走了就又闲下来了……”
“什么叫闲着啊?您走了我就放起来,等您下回再过来看清清的时候还能穿。”萧屿微笑着说。
因为叶耀辉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得走,萧屿没再跟他寒暄,直接提着菜进了厨房。叶耀辉刚要进去帮忙就被撵出来了,他倚着墙无奈笑了下,“小屿,你不想念叔叔的手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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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想啊,但我也想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男人垂着眼,线条利落的侧脸挂着淡淡的笑,细长的手指熟稔地揪起菜叶,他买的菜都是好的,但在袋子里一揣摩有些菜叶就会发蔫,脚边就是垃圾桶,随着他摘菜的动作,垃圾桶套着的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叶耀辉又在外面看了会儿,人会不会做饭是能看出来的,一看他那刀法平时就没少下厨。叶耀辉看到这里很欣慰地笑了,“行啊,那我可就等着吃了。”说完就回沙发上坐着了。
直到下午三点,萧屿做的六道菜全部出锅。
屋子上空弥漫着爆炒的香气,叶清礼从厨房拿了碗筷出来,盛了满满一碗饭递给叶耀辉,兴奋地朝他抬了抬下巴:“爸你快尝尝,这几道菜萧屿总给我做,可好吃了。”
这迫不及待的表情,就好像这一桌子菜都是她做的一样。
“行行行,我尝尝。”叶耀辉笑着拿起筷子,伸手夹了条肉丝放在嘴里,嚼了两口后亮着眼睛看向萧屿:“你小子行啊!不怪我闺女一个劲儿撺掇我吃完你做的饭再走。”
想当初萧屿第一次上门时叶耀辉也是这样,无论他做什么情绪价值都给的特别到位。萧屿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勾着食指蹭了蹭鼻尖,轻笑了下:“哪有她说的这么神。”
听见这话叶清礼差点噎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瞪的老大,“你好能装啊,平时我说你做饭好吃你都要飞起来了!”
“你少在叔叔面前埋汰我啊,我一直都这么谦虚。”萧屿一本正经地说。
叶清礼:“……”
“手艺好就是手艺好,没什么好谦虚的,夸你你就应着。”叶耀辉笑吟吟地看着嬉笑的两人,又看看眼前这些丰盛的饭菜,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女儿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他可真替女儿感到开心。
一顿饭夹杂着欢声笑语,叶耀辉在这样愉悦的环境下喝了一点啤酒,不算多,脸上是微微的红。碗里的饭剩了个底,他突然伸着胳膊去拍了拍萧屿的小臂,神色颓然。
“小屿,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我女儿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你多陪陪她吧。”
明明上一秒聊的还是工作上的趣事,下一秒突然换了个搭不着边的话题,面前的两人一脸懵然,就听叶耀辉又说:“清清她姥姥去世的前几天一直在发高烧,烧的人都跟着糊涂,躺在病床上自言自语,一见到我和她妈妈就问清清的嫁妆准备好了没有,要准备的多一点,好一点,可千万不能让人家婆家看不起。”
叶耀辉嗓音发沉,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老太太那张面黄肌瘦的脸,瘦的连眼窝都凹进去了,胳膊都没力气抬,脑袋却依然惦记着叶清礼。没过多久,病床上的老太太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唇角荡起一点微微的弧度:“不过没关系,小屿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会对清清好的,我相信小屿不会食言的。”
叶耀辉或许是真的有点喝多了,酒精或许已经侵占了他的大脑,按照以往这种话他是不会在叶清礼面前说的,他怕女儿伤心,可现在说出来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轻松。
萧屿的目光变得有些朦胧,却并不是因为眼泪,仿佛眼前起了场大雾,待迷雾散去,他回到了遥远的从前,他站在那里,见到了那个面容和蔼,要给他做鲜花饼的老人。
他自觉自己对谁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相信,被人惦记。
顷刻间,萧屿微黯的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看向叶耀辉手边那瓶酒,如果身边没有人,他或许会起身夺过那瓶酒,仰头一饮而尽。
心里好压抑,他迫切地想要释放。
可下一秒,酒瓶被一只纤细的手拿走。
萧屿一顿,扭头看过去,就见叶清礼绷着下巴把酒瓶放在自己脚边,接着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他的手,捏了捏,眨眼的动作很轻很轻。
她好像料到了他要做什么一样。
“……”
漫长的无话后,萧屿渐渐找回自己遗失的心跳,他反手握住叶清礼的手,对着对面两鬓斑白的男人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我不走了,叔叔。”
他轻笑:“我想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