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本能想笑来着。
他想告诉她,你说的这些,在如今这个快速运转的、各自为营的、自私的、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癫狂的世界,已经算是道德标兵了。
如果评一个什么榜,你奚粤定会榜上有名。
但你看不到。
也不知是你心里的标准太高,还是你总是执着于内观,如果你跳出来,如果你真的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跳出来,以一个平和的冷静的眼光看你自己,请注意,是看,不是审视,不是讨论,更并非评价。
你会发现,其实你身上不止有光,还挺显眼的。
但迟肖一时没想好怎么表达,也不知道如何接奚粤的话,特别是看到她望向远处,在对着山山水水自言自语。这是一场自我倾泻。
迟肖就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了。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看到奚粤在和新加坡姐妹团告别,她在说抱歉,说因为自己的缘故,没能带大家玩得开心,让大家白白相信她一场。
那几位阿姨就依次拥抱了奚粤,说没有不开心,她们今天很尽兴,应该说谢谢才对,还把一个“包裹”送给奚粤。
那是她们刚刚在商店买的几样纪念品,其中就有日照金山的流沙小徽章,说,今天没看到日出虽然有点遗憾,但正因为有了遗憾,才有下次再来的理由,她们还和奚粤约好,下次再来云南,有缘还要见面。
至于那“包裹”的皮儿,是其中一位阿姨的围巾,还绑出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造型。
据说那阿姨有强迫症,送礼物一定要打包装,蝴蝶结的两道翅膀还必须一样长,分毫不差才行,不然浑身不舒服。
奚粤捧着那“包裹”,一时不敢瞎动,连回程都始终搁在腿上,原本打算回客栈再拆,后来又觉得,不拆也挺好,就这样带回去,摆起来,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一路上,汤意璇像是玩得太嗨力竭了,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
冷继鹏拍了下她那破洞的羽绒服,羽毛一下子飞起老高,在车后排像天女散花。
汤意璇不高兴了,打了下冷继鹏,说:“别动,我心情很差,现在见谁咬谁。”
冷继鹏说你这羽绒服这么贵,破了确实该伤心。
汤意璇把衣服抱得紧了点:“不是因为这个,衣服再贵就是件衣服,是我刚刚接到我经纪人消息,那个角色没轮到我。我还没去试呢,就被否了。”
奚粤回头问,为什么?
“还是因为舆情吧......”
汤意璇重新闭上了眼睛,但睫毛湿润着,奚粤猜她一定很想哭,但忍住了,又或许,人一生的眼泪有限,是越流越少的,能承受情绪的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阈值也在变化,总有一个从不淡定到淡定的过程。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他们怎么能这样造谣,一张照片就能编排我祖宗十八代,为什么人一躲在屏幕后面就会变得那样恶毒,我诅咒他们,我永远诅咒他们......”
汤意璇闭着眼睛喃喃。
她在咒骂那些毫无底线的营销号,咒骂害她陷入风波的几个同行朋友,咒骂弃车保帅的公司,咒骂那些躲在屏幕后面自己痛快,却不顾真相也不顾是否会给别人造成伤害的造谣者......
但这个年级尚轻,没什么生活和社会经验的小姑娘,这个“笨蛋美人”,能说出的最难听的话,也就是:“我诅咒你们......”
“行了啊你,你们这群娱乐圈人士,你之前有工作的时候,估计也轻轻松松不少赚钱吧?你要是还觉得不公平,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活吗?”
说话的是冷继鹏,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又拍了下汤意璇的羽绒服。
汤意璇难以置信:“......你看到我赚大钱了?你知道这个行业里有多少人吗?只够温饱的大有人在,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赚大钱才想演戏,才想当演员,想当歌手,想跳舞,想画画......你这样说,和那些张口就来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把羽绒服往怀里抱了抱,不想理冷继鹏了:“这是我爸爸妈妈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穿了三年了。”
“能买得起这牌子,那说明你家庭条件还挺好的,能托举你。”
冷继鹏这揶揄的话一出,连迟肖和奚粤都听不下去了,对视一眼。
奚粤想要回头怼冷继鹏几句,但他话还没说完:“还有啊,也别把理想说那么高尚,一尘不染的,真要是不赚钱你早改行了。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奔着钱,你也是为了虚荣心,你享受被别人追捧的感觉......”
汤意璇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变了变,翕动着嘴唇很久,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像泄了气一样,塌回了座椅,望向窗外:“......对,我就是想让很多很多人看到我,喜欢我。”
“哈!我就说吧!”冷继鹏一下来劲了,开始了角色扮演,“我比你早进入社会几年,我必须得教教你,这个世界不是谁都要围你转的,我跟你说,你就是没吃过苦,太天真了,不信你就......”
车停了。
迟肖一脚刹车把车停路边了,还有点急,回头冲着冷继鹏。
他本来想说,你给我滚下去,但这一刻想到了奚粤过于旺盛的责任心,因为她答应了,有了承诺在先,所以今天才会带着冷继鹏一起出行。
否则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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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还带他一起玩?早把他给甩了。
也没什么,就不是一路人,根本不可能玩到一起去,何必强求。
忍了又忍,最终把不好听的话咽了回去,冷声对冷继鹏说:“我也高反了,现在头疼得要命,你把嘴闭上,保持安静,不然就下车,自己回。”
冷继鹏看着迟肖,不说话。
“能不能安静?”
还是不说话。
“问你呢!能不能安静!能的话点头!”
冷继鹏明显脸上挂不住了,那动物世界一般的气场较量又来了,无言,但很强烈,他转转眼珠,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你给我等着,找个茬口我弄死你,但落到行动上,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看来旅行路上结识的人,也并非每一位都能成为朋友。
奚粤算了算,她来到云南经过几地,竟是到了今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幸运。
“废话,”迟肖说,“你生活里会遇到不合气场的人,旅行当然也会,只不过在路上每天都新鲜,光顾着好玩,顾及不到许多。”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被你说得像个问题,”迟肖说,“和能当朋友的人当朋友,不能当朋友的人打过一次交道就拜拜,不要回溯。天大地大,中国有多少人口?世界有多少人口?你还怕没人懂你没人欣赏你?你还怕孤独?”
奚粤心想我不怕孤独,我早就孤独惯了。和汤意璇说的不同,她站在舞台上,想要很多人喜欢自己,渴望更多的掌声和关注。
我不需要,我站在生活里,当别人提起奚粤,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觉得我很好,就够了。
如果一定要说,生活似舞台,那我不想当主角,我想做好小小的配角,就很好了。
......
回到束河古镇已经是下午,奚粤回到房间把窗帘一拉,准备补觉了。
迟肖亦步亦趋跟进来,把门锁上了。
“我累了,”奚粤头发散开,捶捶肩膀,钻进被子里,“我想睡一会儿,暂时不用服务。”
迟肖笑了,厚着脸皮也钻进奚粤的被子,在她身后伸出胳膊,让她枕着,然后再把人整个捞进怀里,紧紧的,就像是一只花蛤合上了它的壳。
“行,晚上再说,先睡觉。”
这一觉,睡眠质量很高。
因为昨晚没睡够,再加上爬山累了大半天,奚粤几乎是一闭上眼,就瞬间昏迷。
下午时分,阳光变得粘稠,顺着窗子进来,如有实质地浸入房间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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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角落,木头装潢的每一道缝隙都好像是被阳光撑开了,松动了筋骨。
奚粤在梦里偶尔会听到一些风声,楼上的脚步声,床和椅子挪动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的声音,低低模糊的说话声......等到傍晚,天要黑下去了,就有多了些从古镇四面八方传来的音乐声,和热闹的呼喊......
迟肖比她醒得早,按掉了她设置的闹钟,用另一种方式磨她起床.
奚粤感觉到他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手臂活了起来。骨骼明显的腕骨,指节,找到了衣摆缝隙,然后一点点探上来,找到她,揉着她。
奚粤还没清醒,闭着眼睛皱眉说别别别,勒着了。
“帮我解开。”
她看不见,在她身后,迟肖竟还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也不知是被子里太热闷得还是怎么着,一边笑一边研究:“这......怎么解啊?”
哦。
奚粤想起来了,她今天穿的是运动款,没有扣子。
她还是舍不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半坐起来,先是打底,然后是里面,就当套头衫那样一股脑全脱了,动作相当豪迈,然后往床尾一丢,重新钻回被子里,蛄蛹蛄蛹,舒服一声叹:“好了。”
裸.睡是比穿衣服睡觉舒服,皮肤直接接触暖和被窝,有种直接简单的踏实感,但她独居,出于安全和方便考虑,总是不敢养成这习惯。
迟肖攀了上来,撑在她脑侧,先是亲她,然后就急不可耐自己玩去了。
从渐醒到完全清醒有个过程,奚粤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迟肖的脑袋,抬手能够摸到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后颈短短的发茬,能够感觉到舌.面摩擦,粗糙又湿润,还有手掌的温度,有点烫,有点痒。
过电一般,电流席卷全身,窸窸窣窣。
随后便是飓风袭来,吹拂海面,激起一道又一道的白头浪。
她咬住自己的手,把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压回去,然后不自觉左右调整了下,向上挺了挺。
她听到了迟肖一声轻轻的笑,闷在喉咙里,还有唇齿之间黏黏糊糊的水声。
像是什么呢?
奚粤想了想,像是大夏天的,手里一只奶油口味的双球冰淇淋,很贪婪又很小心,怕它走形,怕它化了掉在地上,所以只能尽可能大口舔.舐。
他不想厚此薄彼,所以显得很忙碌,总是照顾一会儿这个,再去怜惜一会儿那个。
一开始是好奇,渐渐就撒不开手了,像是要被这柔软同化,根本无暇四周,专心致志。
奚粤真的很怕自己出了什么怪动静,这毕竟不是夜晚,很多声音无处遁形,可还是没控制住。
为了掩盖那突兀的一声,她的选择是,笑,尴尬地笑,笑着笑着,就把迟肖给笑破功了。
他卸了力气,瞪她一眼,像是在说,你还能更煞风景一点吗?
然后趴在了她身上,不肯动弹了。
奚粤笑得就更厉害了,一边摸他后脑勺,顺顺**。一边开始语言pua:“听话,你喊声姐姐听,我让你再吃会儿。”
迟肖连点波澜都没有:“姐姐。”
他看着奚粤愕然的表情,笑了声,觉得特有趣。她可真是想错他了,他能屈能伸的,喊声姐姐算什么?
“你怎么……”
“我怎么?”
奚粤还没有想到如何用词骂人,就听到外面就有人敲门:“奚粤!篝火马上开始了!我们去跳舞吧!”
汤意璇休整了一下午,这会儿也满血复活了,咚咚咚,敲门力道很足:“我们今天去找个好位置,站第一排,我一定要教会你跳舞!”
迟肖沉沉出了一口气,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上不下的,故意一副可怜样儿,用口型示意奚粤——去吗?
奚粤这下笑得更加欢畅,她觉得迟肖这表情,比多少句姐姐都让人情志舒畅,心说你自己慢慢缓着吧,大声回应汤意璇:“去!等我穿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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