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到丽江的车程约两个小时。
奚粤下车的时候,太阳正好。
本以为是早上起得太早没睡够不精神再加上丽江的地理位置更北,海拔也更高,所以才会觉得冷。她下了车打算加件衣服,结果在路边打开行李箱的一刻堪称**。
行李箱装得太满了。
她草草往身上套了件冲锋衣外套,把拉链拉到顶,然后收拾剩下的东西,足足收了十分钟才能继续前行。
丽江市内公交非常方便一路畅通无阻,车上乘客也不多,每个人都有座位。
奚粤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鼻尖抵着玻璃往外望,呼出的热气竟形成雾。她抬手覆上自己脑门儿,感觉不出什么热度因为手心也烫。
这应该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昨晚到底还是着了凉。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不管是哪里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一大半,蓝条血条全都回来了。
奚粤想。
她订的客栈在丽江古城里。
古城古城又是古城奚粤觉得自己这趟旅程,算是圆满了自己多年来对古城古镇的幻想。
只是丽江古城给人的感觉和大理古城又不一样了。
奚粤来不及好好品鉴她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客栈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看着人很和气后来奚粤才知道老板娘是彝族,难怪她五官深邃肤色稍深眼睛非常亮而有神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
奚粤混沌的脑袋里闪过一霎迟肖的妈妈就是彝族所以他身上是哪一处遗传了妈妈的基因呢?
因为空房很多奚粤原本图便宜定的一楼角落房间被升级了。这里的客栈也都是两层民居构造和玛尼客栈的小院子相似但风格不同中间的天井被设计成了假石和喷泉还有布满鲜花的汀步石奚粤打开二楼的房间窗户就能看到一楼那些五彩缤纷的花那些颜色拼命往她眼睛里撞把她的眼睛撞得热热的。
不行
不过在睡觉之前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抱着行李箱里待洗的衣服去了洗衣房不然明天没衣服穿了。
早上走得有多急呢?
她的针织外套和一条在大理买的棉麻料的裙子原本晾在玛尼客栈的屋顶竟都忘了拿。
不管了。
奚粤把门锁一插被子一掀睡了个昏天黑地。
正午时透过缝隙落在床上的一丝阳光像是笔画一样的从她的脸上画过去她嫌烦索性把被子蒙过头顶。
房间里有木头味。
这里的房间也是全木头结构床头贴着不要吸烟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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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房间里的另外一扇窗正对着一条窄巷,偶尔有阿婆路过,脚步和说话声一起,细细碎碎的。奚粤从一开始在和顺时因为隔壁冲水失眠,到现在听见路人声响也不妨碍她打起鼾,一切都在揭示人的适应能力到底有多强大。
在彻底陷入黑甜之前,奚粤思绪飘忽游,她在回忆,盛宇说丽江的玛尼客栈在哪里来着?也会像这样,全是鲜花吗?
那春在云南呢?在丽江古城里吗?
她没有来得及查一查。
丽江店的菜单又会有什么不同吗?
刚刚找客栈的这一路上,她看到了N家云南菜,N+1家腊排骨火锅。春在云南的菜品质量在合格线以上,甚至可以算作优秀一档,但一夹在这么多类似的餐厅中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那她当初在和顺为什么会选择这一家?
她走进了那家春在云南,认识了一个叫迟肖的人,无数个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和他建立了一段短暂的亲密关系。
奚粤没办法溯源,去研究这个“为什么,别说是现在脑袋昏沉,就是清醒时也未必探究出个答案。
搞不清楚的事情,就只能用命运提笔来解答。
......
“就像你换上了洱海的月亮当微信头像一样......
迟肖的嗓音流水一样,绝大部分时候是轻松明净的,但也有时含混滞涩。
“......我也想炫耀一下我的月亮。所以。
所以。
迟肖昨晚说过的话在梦里再次登场,响在她的耳朵边。
所以,我是你炫耀的东西?
以及,我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炫耀?
奚粤想不明白这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想要质问迟肖的,第二个问题是要质问自己的。
她在生闷气。
她的胸腔胀疼,不安不平的情绪在心脏里跳,在肺叶里跳,毫无章法,闹腾得她无法在安眠在梦中。
梦里有迟肖。
她有点窘赧,因为即便她还在生他气,可当他出现在她梦里,站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干燥的嘴唇贴上来,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接纳了他。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可侵占进来的舌是冰凉的,她在发烧,所以很想要紧紧缠上去,贪图那一点点凉,好让他来帮她降降温。
她心里在斗争,手却攀着他的脸颊乱摸一气,然后向下,摸到他锁骨上的皮肤,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比脸颊更细腻,也更热。
温度上来了,她不是很喜欢,然而这温度似乎是与相对海拔高度成反比的?越是往下,就离热源越近。
奚粤脑海里有一片画面,巧克力被融化了,那横竖界限不再清晰,变得滑溜溜,黏糊糊。她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在梦里大喊:不行!腹肌呢!腹肌呢!别!不许化!
迟肖则抓着她的手覆上那一片融化的浓滑然后团住轻轻在她耳边安慰:没化没化在呢在呢你摸错地儿了......
......
奚粤醒了。
已经是傍晚了房间里没开灯她几乎是鲤鱼打挺坐起来借着极暗极浓稠的窗外光线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松了一口气。
睡一觉果然精神多了身上的热气也没了人也松泛了。
虽然嗓子还是有点痒。
奚粤咳嗽两声揿亮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倚靠着处理微信消息。
她这一走迟肖只在早上给她打来过两个语音通话发来过两条微信消息先是问她在哪里而后是一个问号。
见她不回也就没了后文之后安安静静。
玛尼客栈的群也很安静没有人追究她的不告而别奚粤猜应该是迟肖很气恼顺便堵住了大家的嘴。
唯一跟她私聊发来消息的是孙昭昭。
说的也是自己的事是昨晚没来得及和她吐槽的感情问题。
不出所料Jade昨晚和孙昭昭表白了借着他新歌第一次公开演出把孙昭昭叫到酒吧去听。
他给孙昭昭下的“命令”非常严苛告诉孙昭昭你不许走也不许嬉皮笑脸更不许嘲笑我作词能力不行一会儿我唱完了要找你要听后感。
孙昭昭才不如他愿当即起身说我要上厕所。
Jade把她按回到舞台下方最中间的位置那是最佳的观众位置对她说你今天就是拉肚也拉在裤子里。
孙昭昭烦得要命。
她不知道牛家富抽什么疯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抱着吉他安安静**在台上时灯光一打
大概是拉开了距离而距离会产生美?
孙昭昭不愿意坐在显眼的位置所以音乐声一响她就起身了挪去了靠窗边的角落。
结果一抬头和台上人对上眼了。
孙昭昭心里一耸端着杯果汁再次换地儿这次换到了吧台那儿调酒师在吧台里忙碌叮叮咣咣她坐上高脚凳再一抬眼发现Jade的视线再次追随她而来。
......
奚粤有点想笑。
给孙昭昭回了个语音电话听到孙昭昭在电话那边非常惆怅。
“你别别别笑了。”
奚粤拍拍自己的嘴巴:“好好好我不笑了。”
“你学我!”
“我哪有!”奚粤正色“好我不笑了。”
孙昭昭是在那首歌里发现牛家富不对劲的也怪他他平时唱那么多首情歌没哪次这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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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粤正了正坐姿又咳嗽了两声。
“你感冒啦?”
奚粤说好像是别千万别是流感出门在外的生病最麻烦了。
孙昭昭问:“我该怎么办?”
奚粤明明自己也是零经验菜鸡如今也只能拿出老鸟姿态来开解孙昭昭:“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你喜欢他吗?”
孙昭昭说她也不知道有的时候喜欢就比如牛家富这人吧虽然爹妈给起的名字土但脸一点都不土往台上一戳唱歌的时候还挺有魅力的。
但有时又很招人烦。
“主要是他不解风情脑子长得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说性格憨厚吧都有点抬举他了就是浑身冒着傻气。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偏要跟你开玩笑你跟他开玩笑他就要开个更大的玩笑赢过你。神经病吧?”
孙昭昭说她和Jade刚认识的时候彼此不了解尚可以好好相处第一次吵架
孙昭昭的段子里是少不得对自己口吃这件事的揶揄有时还会有互动台下观众拿这个当笑点她一点都不介意可是当Jade也跟着笑她可就不乐意了。
“这说明你一开始就区别对待他。”奚粤笑想了想说“你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太过坦荡了关于你口吃的这件事他大概真的以为你完全不介意......说真的你跟我说这件事之前我也以为你完全不介意。”
孙昭昭说可能吧:“其实也不只这一件事......算了总之我真的会被直男气死我觉得他们都是没心没肺的。”
奚粤说那倒也不是这不是直不直或者男女的问题而是人本就是单独的个体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壁垒永远无法做到完整的共情因为对方不知道你身上每一道伤口和血脉的走向。所以才需要相处需要了解。
亲密关系尤其如此如此大胆的两个人想要同彼此建立起亲密关系光是这份勇气就值得赞扬。
要不怎么说爱情需要勇气还会被人世代传颂呢?
这意味着你们要打破自己的壁垒把真实的自己展露给对方甚至可能是不堪的带血的纹理歪七扭八的但那就是真实的你......
奚粤说着说着声音变小了。
后来干脆看着床尾那扇窗看着窗外渐渐朦胧的雾色发呆。
是的她来到丽江第一晚随着夜色一起到来的竟然还有薄薄的雾给巷子里的小灯也披上缱绻颜色不肯露出那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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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本来面目。
孙昭昭以为是奚粤信号不好:“喂?你在说话吗?”
“哦”奚粤说“不好意思我发呆呢。”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俩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孙昭昭这个人的气质变化多端的完全取决于她正在聊什么话题插科打诨时就是一本正经地胡扯但话题一转
“你现在在哪里?”孙昭昭顿了顿叠了个甲“你不想说完全可以不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是你想问?还是有人托你问?”
奚粤揪着被子上的线头。
按照她对那人的了解大概率是要故技重施的就像上一回他们在瑞丽分别后拜托苗晓惠和苗誉峰悄悄来打探军情一样。
“是我自己想问真的我可没窜供啊!”孙昭昭说“我今天不在古城很早就出门了我出门的时候迟肖哥在蹲在树底下孵蛋呢小宇还问需不需要给他絮个阿禄同款鸡窝。”
奚粤噗地笑了出来。
“我今早走得急没有跟大家告别请不要生我气。”
孙昭昭说怎么会。
“虽然我们确实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但迟肖哥那反应很明显啊肯定是他哪里惹着你了嘛。既然是感情问题那我们就不掺和了......哦对了!今早上还有人来找你呢!是你的粉丝说是因为你才想来住玛尼客栈小宇给她房费打了五折。”
奚粤嘴角抽动:“你们都这么喜欢给人打五折呢?八折不行吗?”
“什么八折?”
“......没事。”
奚粤陷入了沉默。
她之所以一大清早悄么声地逃跑除了确实生迟肖的气而且是经过一晚上发酵越想越气也是因为不好意思面对即将要去玛尼客栈打卡的那位粉丝。
“为什么啊!”孙昭昭完全不理解“迟肖哥说你不在我看她那表情失望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也很失望。
我也对我自己很失望。
奚粤在心里说。
大家喜欢的愿意追随的能够坚持关注几年的是野草莓之地的小月亮不是奚粤。
所以真实的奚粤只能落荒而逃。
对不起啊。
......
奚粤又咳嗽了一声孙昭昭听见了赶忙要挂断电话:“你早点休息。放心我不会透露你行踪的。”
奚粤笑:“我也没想瞒我发个微博他就知道我在哪了。”
“搞不清楚你们”孙昭昭说“我还是先搞明白我自己吧拜拜。”
奚粤放下手机又发了一会儿愣然后登录了月亮与野草莓之地打算写下自己来到丽江后的第一篇游记。
可是只敲下两行字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加上感冒鼻子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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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最后干脆是鼻涕眼泪一起流。
......
对不起啊。
对不起。
她翻看从前的游记,翻看那热闹的评论区,还有没来得及回复的私信,在心里喃喃——对不起,让你们喜欢一个虚伪的人设。
你们想要触摸的是月亮,而我,只是月亮底下灰暗浅淡的影子,实在不足一提,也不值谁驻足。
......
那些红点点,那些没有打开的私信,有很久以前的,也有新增的。
奚粤一条条打开,一条条看,尤其是那些夸奖她,要以她为目标的,真是越看越心如刀绞,惭愧难当。
当屏幕滑到和不迎春的私信框时,她停了下来。
因为没设置头像,不迎春挤在一种活跃账号里非常不显眼,甚至像个机器人,可那未读消息又是真实存在的。
最近一条是今晚,是刚刚。
奚粤点了进去。
自从上次被她抓包后,她就再没理过这个id,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迎春每晚都会给她发来一条消息,也不多发,就只是一张月亮的照片。
她喜欢大理的月,他就尽量多拍,大概是想着,让她日后可回溯。
每一张照片的角度和取景的地方都不同,有时是抬头直直仰拍,有时会露出玛尼客栈的屋檐一角,还有的画面上会捎带天边的一抹云彩。
九天之上,至纯至善的一轮月亮。
今晚的照片,奚粤也分辨出来了,是在玛尼客栈的天台。
因为她看到了画面里,她晾着的长裙子,被风托起裙摆一角。寒露时节,月亮像倾斜一半的玉盘,被晾衣绳切成两半。
奚粤甚至能给这照片做阅读理解,然后脑补出迟肖的声音,有点委屈的——
你是不是落了东西在这儿?
你是不是忘记带走什么了?
......
奚粤这会儿不太生迟肖的气了。
因为她找到了始作俑者,那个令她陷入尴尬境地被迫奔逃的,其实是她自己。
可是迟肖,我也想问你个问题。
奚粤在心里说。
你喜欢的,到底是奚粤,还是小月亮呢?
如果是前者,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值得被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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