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出窍是什么感觉?
奚粤有那么一瞬,好像体会到了。
她与屏幕里的人四目相对,首先跳出来的念头是,这男的真好看嘿,皮肤真好,五官真舒展,眼睛深,鼻梁高,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时候,眼睛会说话。
然后是迷惑。
这人谁啊?
再然后,大脑和神经终于投入工作状态,灵魂归位,她像过电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迟肖看出她的表情变化,视线透过手机,仍盯着她的嘴角。
奚粤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窗外太阳已经垂了下去。
她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又对着前置摄像头,抿了一下眼角。
“......迟肖笑得更明显了,他那边也很安静,声音有流水一样的舒畅质感,“我说,你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奚粤捋了捋两颊边的头发,把睡歪的马尾辫正过来,然后举着手机......又打了个呵欠。
“我都看见你胃了。
奚粤阖上嘴巴:“那你眼神真好。
“瑞丽好玩么?迟肖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奚粤“诶了一声,想问你怎么知道?
后来又一想,不是苗晓惠,就是苗誉峰。
谁让她刚一到瑞丽就兴奋得挨个通知呢?
这点行程,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奚粤把和苗晓惠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给迟肖听,关于她昨晚辗转反侧的心理斗争,今早急急忙忙退掉机票奔赴客运站的全过程......
迟肖抬手倒水,仿佛对她的心理活动并不在意,只是说:“祝贺你啊,走得更远了一点。
然后悠悠问她:“木瓜又是谁?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奚粤一个倾身,把那一罐子酸木瓜抱了过来,给屏幕里的人展示:“喏,新朋友,相当诱人呢,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要和它共度。
说罢还拍了拍玻璃罐。
迟肖成功被逗笑。
“你在哪里呀?
奚粤注意到他那边也很安静。
不是春在云南,陌生的室内,周围古色古香,灯光温润,绿植葳蕤,迟肖身后有类似**架和书架的摆设。
“刚请房东喝茶,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了。迟肖说,“人家不想续了,我求人来了。
这其实是他此次去腾冲的主要任务。现在这个地段和环境都很好,他不想放,那就免不了和房东一通来回拉扯。
其次才是巡店。
奚粤捞来个枕头抱着,靠在床头,好奇发问:“求人?怎么求人?
迟肖捏起茶杯喝一口,目光看向一旁,假模假样叹口气:“......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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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求?撒泼打滚,抱着房东大腿又哭又嚎。
奚粤乐了,配合他演:“真的呀?可怜见的,迟老板家大业大,为了仨瓜俩枣,竟不惜折腰。
“哎,醒醒吧你,这里是无产阶级频道,没有资本家。迟肖笑着敲镜头,就好像是面对面,指节落在她额头上。
他给她解释,餐饮这一行辛苦,细细碎碎的事儿很多,没有仨瓜俩枣的说法,一分钱都要计较。更不可能看有点起色,就当甩手掌柜了,往那一坐,以为什么都不管,钱也能源源不断来了。
“绝大多数事情,不分大小,亲力亲为最好。迟肖说。
奚粤抱着枕头,下巴抵在枕头边缘沉吟:“那还挺烦的......我就是这样,事情一多,我就很想原地**。
......**。
迟肖是不太信的。
有个印象深刻的背影从脑海中晃过,满大街找身份证的时候,她确实焦急,但完全不见有要炸掉的迹象,可能燃起了那么一小缕烟,但迅速泯灭了。紧接着头发一捋,小脸一绷,一步一步走得可稳当了。
像某种劲儿劲儿的小动物,或许食草,但生命力顽强。
他想到这里笑了下,但在奚粤发觉之前,用茶杯掩住了嘴角。
“那请问迟老板,奚粤举起一只手,做出麦克风的手势,“有没有创业秘籍可以分享?我现在是无业游民状态,说不定心血来潮,我也想开个什么店,当个什么主理人之类的?
迟肖答:“秘籍么,还真没有,不过小故事一则,仅供参考。
“您请说,我记下。
迟肖笑:“我小时候是留守儿童来着。我爸妈在云南开了一家又一家店,很忙,顾不上我,就把我留在爷爷奶奶家,
“然后呢?
“然后啊......迟肖眯起眼,“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管我,也没人跟我解释,我还以为是因为家里太穷了,他们养不起我,而我又特别想和爸妈在一起,所以我就开始想办法赚钱,业务相当广泛。
“比如?
“多了去了,什么代写作业,帮忙跑腿,代购,都是初阶了,那时候初中,班里男生都看NBA,我当庄,开盘押输赢。我妈有一次回来给我开家长会,听说我在学校开上赌场了,差点把我腿打折。
奚粤大笑,把脸埋进枕头里:“哦,我明白了。
迟肖抬眼看她:“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你给我讲这则故事的道理。
“?
“你是想告诉我,生意不分大小,苍蝇腿也是肉,我要向你学习,从小买卖做起,锻炼商业思维,慢慢做大做强。
迟肖瞥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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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诉你的是,擅长做生意的人,小时候就早已崭露头角了,还没上高中就已经月入过万了......你就算了吧,入门太晚,别把积蓄都扔进去,回头哭都没地方哭。”
奚粤轻呵一声:“你那叫歪门邪道!”
迟肖微笑回视:“这叫天赋。”
说完自自在在又喝一口茶水。
奚粤扯了下嘴,赏他一记白眼。
......
太阳又垂下去几分。
夜晚开始铺陈幕布。
酒店房间的窗户细细观察起来也有风情,上半是塔尖一般的拱形,边缘有彩绘图案,搭配细细的白纱帘,飘窗垫子的颜色则是孔雀绿。太阳缓缓降落,像是沉进一湾碧波里。
奚粤就这样抱着枕头窝在床上,一边欣赏落日的弧度,一边和迟肖斗嘴。
是的。
和苗晓惠是闲聊,和迟肖,同样没聊什么有意义的内容,但一句我一句,奚粤觉得,更像是斗嘴。
迟肖提醒她:“天快黑了。”
“是啊。”
“你还要出门?”
“对,出门觅食。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那我换语音,通着电话吧。”迟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害怕的话。”
奚粤大气一挥手:“怕什么!”
可对上迟肖探寻的眼神,语气就弱了点:“我应该......不害怕吧?”
-
瑞丽,边境城市。
按照地图上的轮廓,这里还是一个凸起的尖尖,是一个深入邻国的边境城市,最重要的是,在最近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时事新闻和传言秘辛里,这位邻居总有出现。
奚粤带上耳机走出酒店,一脚踏进夜色的时候,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紧张。
这份紧张,出自未知。
幸好,电动车卷起的热浪晚风,将她的紧张吹薄了一点。
路上电动车和行人都变多了!
瑞丽的夜晚,远比白天热闹!
太阳歇息以后,人们好像从四面八方忽然之间涌出来。同一条路,白天路过,晚上再走,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很难对得上号。
奚粤印象深刻,那是一家烟酒茶糖的小卖店,中午路过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老板坐在店里打瞌睡。
现在,小桌子和塑料板凳已经拖到店门口了。
老板瞌睡不打了,坐在门口几个人聚在一块儿,正在打牌说话。
还有很多饭店,中午路过时不起眼,这会儿也都醒了过来,奚粤随便望一望,火锅店,串串香,烧烤大排档......好像每家都不愁客人,坐得都很满。
还有修车行门口地上铺着的扳手和零件,奶茶店大音响反复播着的动感DJ,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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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外墙粘贴的鲜艳海报,理发店里炽白透亮的灯光......紧张就在这一处那一处层层叠叠的热闹里逐渐归了零。
这里其实也并不陌生,并不神秘,更不是未知。
就和任何一座小城无甚差别。
如果说白天的瑞丽是安静的露水,那晚上的瑞丽,露水开始闪烁,披挂一层鲜活斑斓的微光。
耳机里,迟肖的声音与扫过发梢的晚风融在了一块儿。奚粤忽然觉得耳朵发痒,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你带我吃什么去?迟肖问。
“米线,好不好呀?
心情好了,语气就轻盈,她轻声轻语跟他商量。
“不想吃,迟肖懒洋洋地,“总吃米线不腻啊?
“那吃烧烤吧,我爱德宏的腌菜膏!
“不吃,不爱吃,换一个。
“……
好像你真能吃得着似的!
奚粤翻了翻眼皮。
“前面一百米,好像有一家小吃店,门口摆了很多矮桌和板凳......奚粤远眺,给迟肖汇报,“看上去客人不少,不知道是卖什么的,要不我们开个盲盒?
“行啊。
......
奚粤怀揣好奇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家傣味小吃店。
好会挑!
就这样,来到瑞丽的第一顿饭,奚粤尝试了三种之前从未吃过的东西——柠檬撒撇,西番莲舂鸡脚,还有炸牛皮。
都是傣族特色。
其实后两种都不算太颠覆她的口味习惯,只是这个柠檬撒撇......蘸水里的柠檬浓度太过惊人了,奚粤卷起一坨米线,在蘸水里滚过一遭放进嘴里,当即表情抽动。
好酸。
迟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又一声.......这是吸气还是吸溜口水啊?
奚粤试图措辞向迟肖描述这个味道,但又怀疑是自己没把蘸水搅匀。她再次尝试,把筷子尖递进去,左三圈右三圈,然后再来一口米线......
很好。
这次她闭眼睛皱鼻子,才能抵挡这直冲天灵盖的酸和辣。
辣从哪里来?
奚粤吐出了一小块涮涮辣椒残骸。
“你怎么了?迟肖的声音传来。
奚粤这会儿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希望他能懂她的无声回应。
迟肖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她缓和。
......
这时传来噗嗤一声笑。
不是来自耳机,而是来自对面小桌坐着的女孩。
奚粤抬头,诧异,只觉这人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罗瑶站起来,去小吃店档口接过自己那杯刚从榨汁机里倒出来的冰镇芒果汁,然后走过来,拿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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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放在奚粤的桌上给她倒了半杯。
奚粤茫然地摘下耳机。
“你是咬到辣椒了吧?”她说“这解辣的。”
女孩这么一笑奚粤当即就想起来了。
好巧不巧酒店前台!奚粤有印象中午就是她帮忙办理的入住看奚粤把身份证和金属钥匙扣徽章什么的放在一起还好心给身份证套了一个透明保护套。
“快喝呀不然一会儿舌头都麻啦!”
“靴靴。”
.......奚粤的舌头已经开始发直不会打弯了。
一口气灌下半杯芒果汁状况稍有缓解。
奚粤感激地说了一句标准的:“谢谢。”
“客气什么。”罗瑶甩了甩头发。
白天在酒店前台奚粤没仔细瞧看罗瑶和同事一样是标准发型都将头发挽在脑后一个圆髻以为是长发这会儿才发现原来是罗瑶是短发耳后还染了几缕俏皮的绿色。
“上班嘛不允许所以藏起来啦。”她说。
罗瑶点了一份家常炒饭看起来是刚下班。
奚粤暗想她这晚饭盲盒开得真不错本地人都会光顾的店合不合她口味另论至少证明很正宗。
“你是背包客吗?来旅游吗?我看你一个人好厉害。”
相互自我介绍过后罗瑶问奚粤。
奚粤有点不好意思了。
背包客不算所谓的厉害就更无从谈起了就在刚刚半小时前她还有点畏惧一个人晚上出门呢。
罗瑶很美有非常倩丽的五官配合她的短发整个人就机灵又清爽她好像一下子就看出奚粤心里所想
奚粤点头。
“不要担心瑞丽是旅游城市每年有很多游客我从小在这长大跟你保证这里很安全非常安全。”
罗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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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忽闪忽闪这样的眼神好像有天然能够说服人的力量。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奚粤和罗瑶就坐在小吃店门口的矮桌前边吃边聊。
奚粤不知不觉把炸牛皮和舂鸡脚都吃完了舂鸡脚也是酸甜辣的口味吃完渴得很。她觉得刚刚的鲜榨果汁很好喝于是又去点了一杯牛油果奶昔给罗瑶分了一半。
罗瑶也没客气两个人慢慢喝完了各自杯子里的东西。
罗瑶看着奚粤身边放着的网兜里的玻璃罐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那是酸木瓜?你出门怎么还带这个?”
奚粤也有点苦笑不得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份礼物。她本来想的是带出来吃饭时夹出几片当小菜的只可惜那份柠檬撒撇太酸了酸得她现在看着这罐子木瓜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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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勇气下筷子。
......
吃完晚饭分别时罗瑶还加了奚粤的微信并问奚粤需不需要送她回酒店。
奚粤道谢说没关系她可以。
“好吧”罗瑶和她告别“我明天还是值白班有事打前台电话或者给我发微信明天见酸木瓜姑娘。”
奚粤也说再见并且给罗瑶设置微信备注——芒果汁女侠。
拎起玻璃罐
手机低电量的提示音响起她才想起看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刚刚的语音电话还在继续。
迟肖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重新戴上耳机奚粤简直惊呆了:“你一直在偷听?”
“酸木瓜姑娘”耳机里迟肖的声音再次出现他也这样喊她“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交朋友啊。”
“跟迟老板学的迟老板刚认识我的时候也很痛快地拿我当朋友。”
奚粤脚步轻快。
她清楚地听到耳机里有人轻轻嘁了一声:“算你有良心。”
......
背景音重新变得嘈杂。
奚粤猜他是已经回到春在云南了。
现在这个时间店里应该很忙碌吧。
“你心情不错?”迟肖问她。
“对呀。”
奚粤没有否认因为刚刚在吃晚饭时和罗瑶的相识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
她喊他名字:“迟肖。”
“嗯?”
“迟肖!”
“在这呢。”
“迟老板我好像正在慢慢找到旅行的乐趣”她实话实说“我觉得探索一个陌生的城市和认识一个新朋友流程上都是一样的。”
“怎么说?”
奚粤想了想其实很好解释。
伊始当你看到那些游记从别人的口中对这座城市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接着当你真的踏足这里会将那个模糊的轮廓细化成一个朦胧的初印象。
时间一天天地过你与这座城市相处了解初印象里的一部分误会会被剔除一部分不正确会被订正而被订正后的东西成为你踩在这座城市上最夯实的那一块泥土。
人也是一样的。
要不怎么说相互了解是人与人建立关系的基石?
迟肖的一声轻笑轻轻扑出耳机涌进她的耳朵:“行啊我想请问一下你对我的初印象什么样?”
一阵沉默。
迟肖气笑了:“不是吧你?要是难听的话就别说了。”
“不是啊我在认真思考。”奚粤放缓步速。
瑞丽的夜景真好看路灯都温柔晚风更缱绻她乘着好心情如同走在云端。
“初印象我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跟你说过了呀,虽然你这人爱开玩笑,不着调,还有点恶趣味,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奚粤说,“就像刚刚,还有现在,你一直没有挂断通话,是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谢谢你啊。
又是一段沉默。
呵。
迟肖从胸腔里溢出一声。
“这是你第二次夸我是个好人。”他说。
“哎对了,迟老板。”好奇心驱使奚粤开口。
“嗯,请讲。”
“春在云南,在瑞丽也有分店吗?”
低电量提示又响了一声。
“还真有。”迟肖答,“你不说这事儿我还忘了......”
奚粤听出,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苦恼,但细听,还夹着点令人心生怀疑的诡异调调:“奚粤女士,酸木瓜姑娘,小月亮......我拜托你件事呗?”
“什么事呀?”
什么事值得你这一通油嘴滑舌?
奚粤脚步停了。
“我把分店地址发你,你帮我跑一趟,行不行?”
“啊?”奚粤睁大眼睛:“我没听错吧?我去干嘛??”
“帮我巡店,我把检查事项发你,再教教你怎么给店员和店长开会。这样我就不用去了。”迟肖说,“放心,你这么聪明,肯定搞得定。”
奚粤再次惊愕:“你开玩笑吧?这种事我怎么代劳?”
迟肖好像对她很有信心:“你一定可以,我相信你。”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儿......”奚粤有点懵,“不行啊,真不行,我会搞砸的。抱歉啊迟老板,真的真的不行,你不是都说了,大事小情要亲力亲为,这忙我真不能帮......”
迟肖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
随后开口,嗓音沉沉,语气里的苦恼都快溢出来了:“那怎么办?你不帮忙,我就只能去一趟瑞丽了。”
奚粤怔了下:“那......那也没办法呀,这是你的工作,你该来也得来呀。”
“嗯,是,你说的对。”迟肖叹口气,长长的,慢慢悠悠的。
这叹息,让奚粤竟萌生一股愧疚。
没能帮上朋友忙的愧疚。
低电量提示第三次跳出来。
奚粤听到迟肖问她:“回到酒店没?”
“到了,到门口了。”
“行,挂了吧,晚上锁好门,注意安全。”他说。
“行......”奚粤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跳,还想问他点什么,“那个,迟肖......”
“迟老板?”
“迟肖?”
“喂?”
最后那点电量根本撑不住半分钟,此刻已然归零,彻底关机了。
奚粤站在上升的电梯里万分无奈,心里想的是,这破手机,迟早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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