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矿坑。
这里是整个黑石矿场最深、最潮湿,也最绝望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汗水和血腥混合的恶臭,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带着腐蚀性,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轻响。
矿坑深处,数百名形容枯槁的矿工,正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工具,挖掘着一种闪烁着暗光的黑色矿石。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眼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坑道中央,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坐在一块巨大的矿石上。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整个人散发着筑基中期的强横气息。
他就是刀疤吴,黑石矿场的二把手,也是七号矿坑的绝对主宰。
“都给老子快点!子时之前,挖不完三百块上品黑砂,你们就全部下去给老子的法宝当养料!”
刀疤吴的声音粗粝而暴戾,他手中握着一条布满电光符文的长鞭,随手一甩,便在空中炸开一串刺耳的电弧。
一名动作稍慢的年迈矿工被鞭梢扫中,护体灵气瞬间被击穿,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鞭痕。
周围的矿工身体一颤,但没有人敢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挥动工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愈发密集。
刀疤吴对这一幕很满意,他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里,那个特殊“矿工”的身上。
那是一个土豆。
一个浑身沾满泥污,灵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土豆。
它的身上套着一副特制的玄铁枷锁,枷锁上同样铭刻着不断闪烁的电击符文,每一次闪烁,土豆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它没有工具,只是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坚硬的岩壁,将嵌在里面的黑砂矿石给震落下来。
动作机械,麻木,仿佛已经不知道疼痛。
“吴爷,这东西真是个宝贝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监工凑了上来,谄媚地笑着,“天生亲和大地灵脉,找矿的效率比十个老矿工都强。就是看着有点不经用,别血祭前给弄死了。”
“废物。”刀疤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可是异种灵植,生命力强着呢。再榨一榨,正好能凑齐血祭大阵的生灵本源。等老子得了遗迹里的宝贝,突破结丹,这整个混沌废域都是老子的天下!”
他说着,又觉得有些不爽,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土豆。
“妈的,就是太犟了,到现在都不肯认主。”
刀疤吴抬起脚,准备再给这个不听话的“工具”一点教训。
然而,他的脚僵在了半空。
矿坑内那嘈杂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矿工,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保持着挥镐、推车、弯腰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尊凝固的雕塑。
刀疤吴那暴戾的吼声,监工谄媚的笑声,矿工们沉重的喘息声,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连风声都被吞噬的绝对死寂,降临了整个矿坑。
“怎么回事?”刀疤吴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他转过头,看向矿坑的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青色长裙的女人。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黑暗与灯火的交界处,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无法察觉。可她的出现,却像是将整个世界的音量键,调到了零。
“什么人?敢闯黑石矿场,找死……”那名尖嘴猴腮的监工反应最快,厉声喝道。
但他话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了他的神魂,他的眼皮一沉,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了沉闷的落地声。
“砰。”
这声音,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点缀。
刀疤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不,对方根本没有出手。
那女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瞬间倒地不醒。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试图将这个诡异的入侵者锁定。
可他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在那道身影面前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苏晚的目光,越过了惊骇的刀疤吴,越过了那些陷入沉睡的监工和矿工,直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沾满泥污的土豆身上。
她看到了土豆身上暗淡的灵光。
看到了那副闪烁着电芒的玄铁枷锁。
看到了它身上因撞击岩壁而留下的道道伤痕。
也看到了它机械、麻木的动作。
苏晚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但整个矿坑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空气中湿热的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滴落的瞬间,凝结成了冰晶,悬停在半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灵力威压,也不是神魂冲击。
这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东西。
是杀意。
不加掩饰,不带任何情绪,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刀疤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即将吞噬万物的永寂深空。在这种彻骨的冰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凶性,显得可笑又无力。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苏晚没有理他。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角落。
那个被她养得油光水滑,连地都舍不得让它多刨一下,此刻却被当成苦力折磨的土豆。
正在机械撞击着岩壁的土豆,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几乎快要熄灭的灵性核心,感知到了一股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气息。
那是家的味道。
是听雨小筑后山,最肥沃的灵田的味道。
是那个虽然总是嫌它吵,却会给它浇灌最好灵泉的人的味道。
土豆艰难地,缓缓地转过身。
它看到了那道站在黑暗中的身影。
刹那间,所有的麻木、疼痛、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它身上的灵光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带着哭腔的呜咽。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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