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玄渊的长枪带着炽烈的火焰横扫而过,枪风擦着他的衣袂掠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江晚宁在半空中拧身翻转,星罗伞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蓝色的暗芒与那暗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短暂交锋,发出嗤嗤的声响。
“反应很快。”心魔玄渊收枪而立,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长枪从江晚宁侧面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真正的玄渊还要快上三分。
江晚宁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伞影步】瞬间发动,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堪堪避过这一枪。
但心魔玄渊显然预判了他的走位。
枪势未老,横扫已至!
江晚宁来不及再次闪避,只能将星罗伞横在身前。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江晚宁手臂发麻,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心魔玄渊。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长枪斜指地面,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火焰。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空洞,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
不是杀意,更像是玩味。
“不错嘛。”心魔玄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赏,“能接我三枪的奶妈,你是第一个。”
江晚宁没有回应。
他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的血条,掉了12%。
不算致命,但如果再来几次这样的攻击,他也扛不住多久。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攻击技能对心魔玄渊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刚才那几轮缠斗,【细雨寒】和【寒伞镇魂】都命中了,但心魔玄渊的血条只掉了不到5%。
他的防御高得离谱,硬得像块钢板。
这怎么打?
江晚宁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但还没等他理出头绪——
心魔玄渊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化作无数道虚影,从四面八方朝江晚宁刺来。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炽烈的火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江晚宁面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星罗伞在身前急速旋转,伞面上的银色光点疯狂闪烁。
【罗伞护】!【细雨寒】!【寒伞镇魂】!
三个技能几乎同时释放!
冰蓝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火焰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冰霜与火焰交织,蒸汽升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江晚宁被震得连退三步,血条又掉了15%。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因为心魔玄渊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长枪横扫,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江晚宁瞳孔骤缩——
这一枪,他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
星罗伞自行飞到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这一击。
“铛!”
又是一声巨响。
江晚宁被震得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心魔玄渊。
心魔玄渊低头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错愕。
很微弱。
但江晚宁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根禁锢着玄渊本体的石柱上,那个一直紧闭双眼的男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嘴唇轻轻颤动。
像是在挣扎。
而扬中,江晚宁抓住了心魔玄渊那一瞬间的愣神。
没有任何犹豫。
【细雨寒】!【寒伞镇魂】!【冰魄】!
三个技能,毫不犹豫地全部朝心魔玄渊砸去。
冰蓝色的光芒如同倾泻的洪流,瞬间将心魔玄渊淹没。
【细雨寒】的减速效果触发。
【寒伞镇魂】的冻僵效果叠加。
双重控制下,心魔玄渊整整僵在原地三秒。
三秒,足够了。
【冰魄】的伤害在江晚宁的被动加持下,达到了恐怖的峰值——
暴击!
暴击!
还是暴击!
一连串猩红的伤害数字从心魔玄渊头顶飘起!
-2870!
-3020!
-4150!
心魔玄渊的血条,瞬间从70%暴跌到15%!、。
他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冷漠的假象。
低头看着自己被冰棱贯穿的身体,那些冰蓝色的尖刺从胸膛、腹部、四肢穿透而出,将他的身躯钉在原地。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绪。
“可恶……”
心魔玄渊嘶哑着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江晚宁,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就这么在乎你?居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从四肢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那些光点在黑暗中飘散,渐渐暗淡,最终彻底消失。
只剩下那双眼睛,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盯着江晚宁。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羡慕。
与此同时——
那根禁锢着玄渊本体的石柱上,紧闭双眼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
他低头看了看束缚着自己的锁链,那些漆黑的锁链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玄渊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五指收拢,握紧。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他挣脱束缚,从石柱上一跃而下。
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然后——
他看到了江晚宁。
那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星罗伞收拢在手中,微微喘着气。
他的衣角有些凌乱,手臂上还有几道被火焰灼伤的痕迹,但整个人看起来……还好。
玄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江晚宁面前。
“你——”
江晚宁刚说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微微的颤抖,收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玄渊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
江晚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干什么?”
他抬手推了推玄渊的肩膀,但那人的手臂纹丝不动。
“别动。”玄渊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抱一下。”
江晚宁的动作顿住了。
他感觉到玄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惊人,埋在自己颈间的呼吸灼热而急促。
这人……怎么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玄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那些经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顾庭。”
江晚宁的身体微微一僵。
“霍骁。”
又一个名字。
“还有……”
玄渊没有再说下去。
但江晚宁已经明白了。
那些名字,都是他穿越过的世界里,和他相爱过的人。
还有更多。
那些只有自己记得的过往,那些他以为永远只能深埋心底的记忆——
此刻,正被另一个人,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江晚宁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有朝一日他的爱人能想起这一切,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是欣喜若狂,也许是泪流满面,也许是紧紧抱住对方再也不放手。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听着那个人用低哑的声音,说出那些熟悉的名字。
直到——
“抱歉。”玄渊的声音轻轻响起。
江晚宁的心猛地一颤。
“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玄渊收紧手臂,“让你一个人记得这一切。”
“对不起。”
江晚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即便每个世界他都和这个男人相爱,即便每一次重逢都是新的开始,但只有自己记得那些回忆的日子,确实……很煎熬。
那些无人分享的过往,那些只能在深夜里独自回味的片段,那些想要倾诉却不知从何说起的心情——
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江晚宁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现在,这人对他说“抱歉”。
江晚宁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玄渊的背。
“行了。”他的声音淡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微的沙哑,“想起来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
四周是黑暗的殿宇,远处是流年他们和心魔缠斗的喊杀声,头顶是入魔方丈若隐若现的血色光芒。
但这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