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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权谋文里的敌国太子23

作者:快乐水兑孟婆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烬被他问住了。想要什么表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每次提起哈图,他心里就不舒服。不舒服到想杀人。


    可他不能说。说了,这人一定又用那种淡淡的眼神看着他,说“陛下说笑了”。


    他松开手,别过脸去,闷声道:“没什么。你歇着。”


    南渡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烬的手腕。


    李烬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苍白纤细,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淡淡的凉意。这是南渡第一次主动碰他。不是被迫,是主动的、自愿的触碰。他猛地抬头,看向南渡的眼睛。


    南渡却已经垂下眼,收回了手。“我累了。”他淡淡道,翻身背对着李烬,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李烬坐在榻边,看着那裹成一团的背影愣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抱了抱那个背影。“睡吧。”他低声道,“朕在这儿。“被子里的人没有动,可李烬知道他听见了。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相依相偎。


    ......


    使团辞行那日,万里无云。是启程的好日子,只是阳光灿烂的有些刺眼。


    李烬带着南渡去了城门口那座不起眼的驿亭。亭外几株老柳,枝条在风里晃着,稀稀落落。


    哈图远远望见那辆玄色的马车时,脚步便顿了顿。


    车帘掀起,南渡下了车。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外罩同色大氅,脸色比之前好很多。帷帽没有戴,李烬不让,他便也不坚持了。反正,早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哈图瘦了些,眉宇间却依旧沉稳。他行的是云诏臣子对储君的大礼,额头触地,声音平稳:“臣哈图,奉镇国公主之命,率使团归国。临行前,特向太子殿下辞行。”


    南渡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烬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收紧,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起来吧。一路保重。”


    哈图起身,目光与他相接。只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垂眸恭立。


    南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了过去:“这个,带回去给玉黎。”


    哈图双手接过,触手的瞬间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南渡。


    南渡却已经转过身,对着李烬道:“走吧。”李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哈图手中那枚锦囊,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揽着他的腰,转身离去。


    使团的车队缓缓驶出京城,驶向那条漫长的归乡之路。哈图坐在马车里,握着那枚锦囊久久没有动。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锦囊收入怀中,锦囊里响起一声清脆的银铃声。


    太子殿下,这是把最后一点念想,都还回来了。


    南渡立在驿亭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望着那漫天的尘土,望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一动不动。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带着龙涎香气息的大氅披在他肩上。李烬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走了。”他低声道,“回宫。”


    南渡没有动。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些渐渐消失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夜,南渡又病了。不算重,只是发热,昏昏沉沉地躺了几日。太医进进出出,说是思虑过甚,加上病后体虚,需得静养。


    李烬守在榻边,看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紧紧抿着的唇,看着那即便昏睡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等南渡终于退了热,能坐起来喝药时,李烬坐在榻边,喂完最后一勺药,把碗往案上一搁,闷声道:“以后不让他们来了。”


    南渡一怔,抬眸看他。


    李烬别过脸去,不接他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来一次你病一次。再来几次,命都要没了。”


    南渡看着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的体温,习惯他的呼吸,习惯他每晚从身后环过来的手臂。短到让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身份的鸿沟,立扬的对立,依旧清晰如昨,不曾消弭分毫。


    两年之期到了。朝堂上,攻打云诏的奏折再次被摆上御案。这一次,大靖兵强马壮,粮草充足,那些主战派的大臣们说得头头是道,云诏这两年休养生息,元气渐复,若不趁早拿下,日后必成大患。


    李烬将那摞奏折放在一旁,说了一句“容后再议”,便退了朝。没有同意,可也没有反对。


    南渡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没有自信在李烬心中能抵得过权势,也从不敢升起他能为了自己 放弃攻打云诏的念头。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云诏元气渐复,可若真的开战,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可他能说什么呢?李烬已经守了两年约定。这两年,大靖没有动云诏一草一木,甚至边关贸易都开放了多处。作为帝王,他做到了答应过的事。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几副棋,还有那枚一直挂在床头的银铃。


    他抬起头,望向床头。那枚脚环挂在那里,挂了整整两年。银质的小铃铛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两年前来时那样闪亮如新。


    那是李烬的战利品。它本该系在他的脚踝上,是云诏的祝福和故土的牵挂。不是被解下来,挂在这张龙榻的床头,一挂就是两年。


    南渡望着那枚银铃,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个夜里。异国的土地,孤立无援的自己。身为太子却主动委身于人的委屈,不怀好意之人垂涎的目光,还有那些凶狠的侵略。


    可那些画面里,还有别的。


    李烬的吻落下来时的温热,那些在耳边低沉的带着诱哄的声音,李烬埋在他颈间剧烈的心跳。


    那心跳,一下一下,至今还烙在他身体里。


    南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依旧落在那枚银铃上。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冰凉的银面时,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他心头一颤,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玄色的袖口,精瘦有力的手腕,然后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李烬不知何时进来的,就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逆光里,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眼眸里翻涌着的东西,南渡看不清。


    “陛下。”南渡垂下眼眸,望向床褥上的暗纹。


    李烬没有应声。他松开南渡的手腕,五指却顺势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扣。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提,便将人从床沿捞进了自己怀里。


    南渡坐在他腿上,背靠着那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笼在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息里。


    李烬的下巴抵在他肩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床头那枚银铃上。“这是朕的。”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南渡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李烬的手指把玩着他的,一根一根捏过去,从指尖捏到指根,又从指根捏回指尖,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固执。


    南渡任他把玩,脊背依旧挺直,可那紧绷的弧度,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静:“陛下,两年之期已到。”他顿了顿,“您答应过我,让我回去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住了。身后那人的呼吸微微一滞,那只把玩着他手指的手,也停了下来。


    窗外,日光正好。可殿内,忽然就冷了下来。


    李烬知道他的心思。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他希望南渡能为他留下来。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出于怜悯,而非真心。他就会告诉南渡,朕不会攻打云诏,只要你好好好好在朕身边待着,云诏就永远不会有问题。


    可他永远都比不上云诏,云诏、玉黎、他的子民,随便是谁都比他重要。


    李烬冷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云诏已经有了女帝。你一个前太子,回去做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渡脸上,“你与朕的关系,尽人皆知。你觉得云诏的大臣还会相信你?朝中还能有你的位置?”


    南渡迎上李烬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臣知道。玉黎当上女帝,是臣将旧部全都给了她。”


    “那你还回去做什么?”李烬的手猛地收紧,将人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南渡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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