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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回

作者:阿禹有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三月春来,洛阳城内的花开得更盛了些,春来有花宴,还有祭祀之仪,这次选在了伽蓝寺。沈寻澈俗事缠身,不经常回来,但他遣了一人来王府里,是宫里教授规矩礼仪的老人,是特意来教授霍意的。


    之前皇帝给沈王爷发了话,他想见见这个未来的沈王妃和他的新儿子沈乐至,这次的春日花宴也是皇帝特意下旨要操办的,是重要的宴席,沈寻澈不想去却也推拒不得,可又担心霍意不懂宫内的规矩可能会闹笑话,所以他才遣了宫内的人去教授她,上次下毒的事他还心有余悸,这回也得格外谨慎些了。


    虽说沈寻澈这人一向都板正严肃,不喜侍弄花草,但王府里还是花草丛深,粉青渐生,沈安昭眼见着他这般作为心里也是更明白了几分,但又担心霍意怎么可能真的会安分地学好规矩呢,她连静心写字都做不到。


    日落时分了,霍意还未回府来。


    她还在廷尉府。


    为着上次的事,沈寻澈说了会给她一些补偿,可他也没想到她跟自己提的要求竟然是放了在地牢里跟她搭话的那个大哥,就因为赌坊二字,霍意答应他,她会让沈某人放他出去的,虽然昨夜跟他说这个事的时候沈见那是一力坚决反对,但最后沈寻澈还是点了头,毕竟答应了,那怎可言而无信?


    夜色逐渐深沉,狐狸还等在门口,狱卒将那个人给提了出来。


    霍意等在门外,见着他们提了人出来想着沈寻澈还算是说话算话。


    “霍姑娘,人已经带来了。”领头的这个见着她忽然客客气气地跟她行了礼,能从这地牢里安然出去的那还是很有本事的,他们知道不能轻易得罪,可她没多搭理他们,只是低头看向了地上趴着的人。


    这里的烛火没那么亮,地上的血迹照得也不够清楚。


    狐狸低头去闻了闻,似乎隐约地闻见了一阵血腥味。


    狱卒的手一放,大哥就只能瘫坐在地上,他的腿已经断了,而且脚上还有伤,还渗着血呐,霍意没料想到这回事,只想着之前在地牢里的时候这大哥还是挺完整的啊。


    “人已经提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霍姑娘请自便。”


    几位狱卒讲完话后都先退了去,霍意依旧没作声,只是还垂眸看着地上的这个人。


    门一关,这寸地方便无了更多的光亮,眼见着这幅情景,耳边听着这融进空气里的忍疼声,她忽然出神,眼神里似乎浮现出了另外一副情景来,那是更荒诞更残忍的景象,她一人执剑站立,地上都是成堆的尸体,长剑还滴着血,她杀红了眼。黑鸦漫天成群地在飞,那夜无任何光亮,她的脚下忽然伸过来了一只手,一只带着伤挂着血的手,力气不足,只是搭在了她的鞋上,他是在求饶,但这位画阴屠狐一个不眨眼,剑落一瞬,他还是闭了气。


    那是她几百年前干的事,屠了一城,杀了千万。


    可今时却与往日不同。


    今夜她是来救人的。


    霍意就是想去赌坊才让沈寻澈点头放他出来的,但也没想到他果然是不好讲条件的,居然将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这位大哥也知道此刻站在他身前的人是谁,在地牢里的时候他就清楚自己招惹了这个姑娘一定是没错的,这是一处生机。


    “小姑娘?”


    他忍着疼,先叫了叫她,霍意听着了声音也立时回了神,她半蹲了下来,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又照亮了他的脸。


    “我……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你。”


    “沈寻澈果然心狠,就差直接杀了你了。”


    霍意忽然没由头地说了这句来,她以为是沈寻澈下令让他们这么做的。


    “无事。”


    他咬着牙,还是吐了这两字来。


    “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


    大哥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扯着笑,他就是想求一个活路,即使腿断了也比中毒而死得好。


    “果然,你和那沈王爷的关系确实不一般,你一提,他居然真的肯放了我。”他还是很惊讶,自己之前所犯的明明是死罪,按着律法也定是死刑,那位心狠手辣的阎王鬼刹竟然真的听了她的话放了自己出狱,这简直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敢这样做,虽然他还是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


    “我,”


    霍意听着了他这么说却不认同,哪里是因为她和沈王爷的关系好,明明他说了这是给她的补偿啊。


    “嘁!”


    “我是因为想去赌坊所以才想了办法救你出来。”


    “可我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是这么残忍无情啊。”狐狸说完后又转眼去看了看他的腿,真的是难看,衣服上都还沾着血,那底下该是血肉模糊了,下手可真够狠的。


    “诶,我带你去看伤吧,不过等你好了你还是要带我去赌坊玩。”


    “否则,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可只会比那沈寻澈更狠辣,知道不?”霍意的话里还带着威胁,这还倒在地上的大哥听了还只想笑,但要是笑得太厉害了伤口就会很疼。


    “哼,果然是那沈王爷的人,这说话的口气都跟他一模一样。”


    “我若是敢骗你,你就杀了我。”


    他强撑着最后一分力气抬起了头来看着她,只是夜色浓了些,他只看得清她那双眼睛。


    “好啊。”


    “你若骗我,那我就杀了你。”


    狐狸满意地点了点头,挪脚又走近了他身边来想扶着他起来。


    “你还能站起来吗?应该不能了吧?”


    她扶住了他的胳膊,但刚一使力他便喊疼,无奈,她只好又松了手。


    “幸好我带了人来,要不然我一个人哪里能抬起来?”


    霍意随即也撒了手,又转头去招呼了沈寻澈安排的跟着她的人,示意他们可以抬啊,自己不用费劲的。


    “把他抬去医馆吧。”


    “是。”


    -


    办完了事,霍意还是先回了王府去,但沈寻澈却还没回来。


    下人来报了沈安昭,又说王爷打发了人回来报信,最近他都不回来,可不用等他了,他还有的忙呢,只是他还特意多交代了一句,让沈安昭盯着霍意学好规矩,在皇帝春宴之前她不能出错。她是明白了他的话,但今日霍意回来得晚,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说要睡了,这宫里来的那个人怎么挑得了时间去教她?


    她一溜就没影了。


    沈安昭见着却也摇头无奈啊,她可抓不到霍意的人,她都可以上房揭瓦,自己可没有办法制住她,也想劝说他一句,要是真想不出错那就别带她去就行了啊,她在这边多念了几遍,而那头在军营里的人也连连打着喷嚏,可能也是听见了。


    初春还没多过两天,可能还有倒春寒。


    沈寻澈刚刚还在看书简,但一连咳嗽和打喷嚏,沈见还以为他是真的受寒了。


    “其实王爷也不用在这里熬夜的,其余的事属下都已经打点妥当了。”他算着了时辰,还是想劝他回府去,军营里没那么好受,但沈寻澈只是摇了摇头,他就是想在这里清静会儿,府内太吵了。


    “王爷……莫不是害怕霍姑娘?所以是故意的?”沈见大着胆子见势多问了一句,若是因为这个的话那沈寻澈是不是太奇怪了?


    “你想多了。”


    “我哪里是怕了她,是觉得她话太多了,不想听着她在身边啰唆罢了。”沈寻澈又捡了旁边的外袍来披着,他都没抬眼来,沈见还站在他身边,刚刚是矢口否认,他想澄明自己并非因他人之故,只是有些心口不一,所以也容易让旁人误解罢了。


    主营帐内烛火还尤亮,已经是三更天时候,沈寻澈还在看地形图,他当真是为着了正事,没有想着那狐狸。


    “王爷,将那个人给放了真的无事吗?”


    沈见可还担心这个,之前霍意跟沈寻澈提的时候他是一个劲儿地反对,只道那人之前涉及走私军械一案,犯了死罪,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了呢?但沈寻澈还是点头答应了霍意,沈见还以为他真的是着魔了,失了心智了呢。


    书案上的灯火再跳了跳,外面起了风了。


    “无事。”


    “之前那个军械案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该杀的人都已经杀了,他不过是个喽啰,一个人,又没有其他的帮手和来路,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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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什么气候?”


    “再者,我不是已经下令了吗,他如今已经残废了,就是个废人,拿给霍意去折腾又能如何?”沈寻澈透出的这口气可是毫不在乎,就当是承了霍意的情了。


    “但属下还是觉得应该处置了为好。”


    沈见仍是担忧,万一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呢,任何一点可能的因素都应该多谨慎地考虑一番。


    “呵呵,”


    “听你这口气,我怎么觉得你好似对霍意一直都很有偏见啊?”说到这儿了,沈寻澈的眼神又从地形图上抽了出来,他转头看了看沈见,其实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沈见对霍意似乎一直都带着不小的敌意,素日里提起了她也很不客气,他感觉到了。


    “王爷恕罪,属下不敢。”


    沈见听罢只又赶紧的低了头,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属下只是觉得她太过奇怪了,行事作风跟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当初她就是借着沈王妃的名头来故意接近王爷您的,所以属下觉得她用心不良,肯定是包藏祸心,心地不纯。”


    “王爷您还是要多加防备的好。”


    沈见也说了实话,他并非无缘无故地针对霍意,还是有原因的,听着他说得也没错,沈寻澈没多责怪他。


    “她是很奇怪,但她故意接近我只是为了想要拿回她的东西。”


    “其余的她都没有当真,我也没有必要当真。”


    “等着白虎谷的事查清楚了我便会让她离开。”


    他也没有想要与霍意过多纠缠,她是个什么心思他其实明白,两个人都无意,逢场作戏罢了,何必认真?沈寻澈这番话说得很清楚,但沈见听了却还存疑,他已经有些不太相信沈寻澈刚刚说的话了,这么好看个姑娘,他就真的不动心?不会被她的画皮所蛊惑?可他也不敢明着多问,这是犯了王爷的忌讳,自己可是要挨骂的。


    好吧,暂且相信。


    “对了王爷,之前说的府兵一事如今还没跟皇上商量好吗?”沈见再转了话题,说起了其他,谈回了军务,沈寻澈先叹了口气,他这也是头疼。


    “并非也是皇上不肯听我的话,只是调度军士的事前前后后的总还要过几道程序。再者,我如今还有了个别的主意,还想再等等。”“之前我让你去找的合适的人,你找到了吗?”沈寻澈忽地也想了起来,他之前说要改革军制,那必然也要再从军中选些合适的人来任职,他不想将这个空缺给了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他的军营里不要那些废物,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选好了,昨日才说去拟好名单,明日便可以呈给王爷了。”


    “都是家世清白,人品武德皆可的军士。”


    “还有三个之前在追击流匪的时候立下了不小的功绩,属下再去查探过一番后觉得人还可用便一并写上去了。”


    “嗯,但就是还有个人叫伍照,这人身形高大,力气不小,也有军功,可就是有些不通文墨,识字不多,属下有些犹豫,想来问问王爷,这人可否留用?”


    若是在军营中动武,那人确实是还算个人才,但若是要担任军中官职这怕是还有些不够格,若是以后伍照能立下军功,得了将军之位,但一个不识字的将军说出去也怕是有些笑话,估计外头的人都还得议论他沈寻澈的眼光何时就差到了这个地步呢。沈王爷可是文武全才,学富五车呢,博古通今,知晓史论,尚能写得一手好字,沈家原先在金陵城毕竟也是有钱有才的首户啊,这下面的人又怎能差呢?


    “无妨。”


    “不通文墨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找人来教就行了。”


    “回去之后我便让我府上的那个教书先生来这里,给他们教教文字。”


    “是。”


    听到这意思,沈见也明白了他的话。


    “无事你先退下吧,今夜我就在这里歇了。”


    “是。”


    得了令,他提步转身也出去了。


    外面虽是已经起了风,但也没那么刺脸。


    主营帐内的灯火再燃了半个时辰后也熄灭了去,沈寻澈裹着一薄毯,累着不久也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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