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陌刀兵,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家丁,眼睛血红。
他吼道:“冲!给我冲!冲到他们阵里去!”
“他们甲厚,刀长,近身就施展不开!”
他第一个冲上去。
手里长剑刺出,剑上文气化作一道金光,刺向一个陌刀兵。
那陌刀兵举刀格挡,金光刺在刀身上,炸开。
陌刀兵被震退两步。
韦孝恭第二剑刺出,刺进他小腹。
陌刀兵惨叫,一刀劈下。
韦孝恭抽剑后退,刀锋擦着他鼻尖落下。
他一剑刺穿那陌刀兵的喉咙。
······
杜明跟在他身后,手里书卷翻动。
他口中念着律令,文气化作锁链,缠住三个陌刀兵。
那些锁链缠住他们的手脚,缠住他们的脖子。
三个陌刀兵动弹不得,刀举不起来,步迈不动。
杜明手指一点,锁链收紧,锁链勒进他们的肉里,勒进骨头里。
三个陌刀兵惨叫,嘴里涌出鲜血。
锁链越收越紧,勒断骨头,勒进内脏。
三个人倒下,身上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王福站在杜明身边,手里玉笔挥舞。
他笔尖金光闪烁,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文。
符文飞出去,贴在陌刀兵身上。
那些陌刀兵被符文贴住,甲胄上的符文开始暗淡。
王福手指一点,符文炸开。
炸开的符文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从甲胄缝隙刺进去。
陌刀兵们惨叫,身上被刺出无数血洞。
有人倒下,有人还在强撑。
但下一瞬,家丁冲上来,一刀一刀砍在他们身上。
李茂握紧铁锤,冲在最前面。
他是真武境中期宗师,一锤下去,能把人砸成肉饼。
一个陌刀兵举刀劈他,他侧身躲过,一锤砸在那陌刀兵胸口。
陌刀兵胸口塌陷,整个人飞出去,砸倒后面两个人。
三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茂继续往前冲。
一锤砸碎一个陌刀兵的脑袋。
一锤砸断一个陌刀兵的腰。
一锤砸飞一个陌刀兵的刀,第二锤砸在他胸口。
他像一头疯虎,在陌刀兵阵里横冲直撞。
每一锤下去,都有人倒下。
那些陌刀兵想围他,但跟不上他的速度。
那些陌刀兵想砍他,但砍不中。
他太快,太狠,太疯。
家丁们看见家主这么勇猛,士气大振。
有人吼道:“跟着家主!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跟他们拼了!”
残存的家丁,疯狂地冲向陌刀兵。
有人抱着陌刀兵滚在地上,用牙咬,用手指抠眼睛。
有人冲到陌刀兵身后,一刀一刀砍在他们腿上。
有人跳起来,扑到陌刀兵背上,用手里的刀刺他们脖子。
陌刀兵的阵型,开始晃动。
有人倒下,有人受伤,有人被拖进人群。
但陌刀兵没有乱,他们还在劈。
一排劈完,第二排上。
第二排劈完,第三排上。
第三排劈完,第四排上。
高震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那些家丁的疯狂,看见那些家主的凶悍,看见陌刀兵中的新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他没有下令停,他知道,陌刀新兵需要见血,需要见真正的血,需要打真正的仗。
他咬牙,吼道:“第四排,杀!”
第四排一千人冲上去,陌刀举起,劈下,又是一片家丁倒下。
······
但倒下的人少了,家丁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站在正面等死,而是往两边散开,从侧面冲。
陌刀太重,转向慢。
侧面,是陌刀兵的弱点。
一个家丁从侧面冲进阵里,一刀砍在一个陌刀兵腰上。
陌刀兵惨叫,转身劈他。
但另一个家丁从另一边冲上来,一刀刺进他后腰。
陌刀兵倒下,两个家丁同时扑上去,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捅。
第五排冲上来,陌刀劈下,两个家丁被砍死。
但更多的家丁,从侧面冲进来。
陌刀兵阵型,开始出现缺口。
高震看着那些缺口,眉头皱起,他知道,该停了。
再打下去,伤亡太大。
但他还没下令,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白虎卫,撤退。”
高震回头。
柳明德站在三十丈外,朝他喊道:“高将军,军使有令,白虎卫撤退!”
高震愣了一瞬。
撤退?
陌刀兵正杀得兴起,可以整顿队形后再战,为什么要撤退?
但他没有问。
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高震抬起陌刀,吼道:“白虎卫,撤退!”
······
五千陌刀兵,开始后退。
第一排退,第二排掩护。
第二排退,第三排掩护。
第三排退,第四排掩护。
一步一步,退得整整齐齐。
陌刀依然举着,刀尖对准前方。
那些家丁想追,但看着那些刀尖,不敢追。
他们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有人瘫在地上,动不了。
有人抱着伤口,惨叫。
有人看着那些撤退的陌刀兵,眼里满是恐惧,也满是庆幸。
活下来了,他们活下来了!
······
韦孝恭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些撤退的陌刀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陌刀兵要一口气杀光他们。
但陌刀兵退了。
为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远处,又有一支部队从营门走出。
那支部队,穿着厚重的铁甲,手里握着盾牌和横刀。
盾牌一人高,铁铸的,上面刻着符文。
横刀三尺长,刀刃闪着寒光。
他们排成方阵,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韦孝恭认出来了。
那是刀盾兵。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玄武卫身后,又有一支部队走出。
那支部队,骑着马,手里握着弓。
他们绕到玄武卫两侧,朝这边冲来。
韦孝恭认出来了,那是弓骑兵。
他终于明白了,陆长生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练兵。
他把三千家丁,当成了练兵的靶子。
先用青龙卫冲锋,让新兵见血。
再用白虎卫劈杀,让陌刀兵练手。
现在,又派刀盾兵和弓骑兵上扬,让剩下的兵也见见血。
韦孝恭浑身发冷。
他看着远处那些走来的部队,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弓骑兵,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箭矢。
他知道,今天,他们活不了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韦孝恭,兴平最大的豪强,京兆韦氏旁支。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咬牙,吼道:“稳住!都给我稳住!”
“打赢了,每人赏一千贯!杀一个,赏两千贯!杀两个,赏两千贯!”
残存的家丁,已经麻木了,赏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但他们没有退路,退路被朱雀卫堵住了,只能往前冲。
往前冲,还有一线生机。
往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开始往前冲,朝玄武卫冲去。
有人站在原地,等死。
······
麒麟卫已经冲到两侧,开始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朝残存的家丁射去。
噗噗噗!
箭矢射进身体,有人倒下。
第一轮箭雨,倒下两百多人。
第二轮箭雨,又倒下两百多人。
第三轮箭雨,再倒下两百多人。
三轮箭雨过后,残存的家丁,只剩下两三百人。
韦孝恭浑身是血,站在那两三百人最前面。
他身边的杜明,已经站不住了,靠在他身上。
他身边的王福,胸口被射中一箭,血流不止。
他身边的李茂,还在咬牙站着。
韦孝恭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玄武卫,眼中满是绝望。
但他还在吼:“冲过去!冲过去,就能活!”
他带着残存的家丁,朝玄武卫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