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不合规制
李世景将手头的折子翻了一页，没抬眼，“你是叫朕往她跟前去卖好儿？”
李康心头咯噔一下，指尖一抖，差点儿将那把小匙给跌了，“奴才...奴才没那个意思...”
良久，李世景都没有再接话，李康的心里很是忐忑，可偷着去瞧其脸色，却又未见什么不悦之色。
他心里正暗暗思忖着皇帝究竟是不是因他这话不大高兴了，一道冷声便砸了过来。
“待会儿传朕的话下去，叫礼部赶着这几日就把册文弄出来，别等朕要往畅春园去了还不能妥当。”
李康忙不迭应声，“哎！奴才知道的。”
说到这里，李康又想起了一桩事，赶紧趁空一并问了。
“主子爷，这...往畅春园去...各宫娘娘们都去？还是...”
李康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世景给打断了，“这个由皇后定夺便是。”
“哎！那奴才得空便去请皇后娘娘的示下。”
皇帝一早便诏封了一位贵妃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各宫主子的耳朵里，和妃不信，宁嫔也同样不信，二人在皇后宫里撞了个正着。
二人请过安后落了座，不等开口，皇后便先笑了。
“皇上不过是着封了个贵妃而已，你们就这么沉不住气了么？”
皇后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无疑是狠狠往和妃和宁嫔心上刺了一下。
宁嫔还略沉得住气，可和妃就很是不淡定了。
“皇后娘娘，这并非是妾身沉不住气。”和妃将手头的帕子攥了又攥，眸光定定的朝上首的皇后盯视而去。
皇后不大当回事儿的，垂眸端起案上的茶盏，掀了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汤，“那你这是什么？”
和妃咬唇，“是这个贵妃封的实在是不合规制！”
和妃这话让皇后心头不禁发笑，她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了，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这才看向和妃，“规制？那你说说，一个被皇上喜欢的女人被着封贵妃，该怎么样封，才是合规制啊？”
若说规制，这就说来话长了，一时，和妃有些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宁嫔的眸光不动声色的在皇后和和妃之间来回扫视，面色愈发冷峻。
周鄢陡然间被着封贵妃，她本以为这会儿来会在皇后脸上看到和她心里头相同的愤怼，可方才皇后对和妃的言语，却显然同她所想大不相同。
眼瞧着和妃说不出话来了，宁嫔深吸一口气，开了口，“皇后娘娘，妾身觉着和妃说的没错儿。”
皇后眸光一转，往宁嫔身上落去，“好，那宁嫔你也说说，这怎么样是合规制，怎么样是不合规制？”
“那妾身就说说，若是说的不好了，还望皇后娘娘别怪罪妾身。”宁嫔扬唇一笑。
“这依妾身来看啊，一个女人能否够得上贵妃的位子，那可不能光是从美貌这一项来考量的。”
皇后点头。
宁嫔继续道：“得从诸多方面综合考量，包括但不限于其家世，德行，生育能力及其...”她微微一顿，眸光扫过殿内众人，终还是落在皇后眸间，着重道：“**价值。”
皇后沉吟一下，面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嗯，你继续说。”
皇后方才的那一笑，陡然间又叫宁嫔觉着...她似乎是错怪了皇后..
可想想方才皇后对和妃说的话，那一笑又似乎并不代表什么..
一时，宁嫔很是有些猜不透皇后的心思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了，趁着皇后喜欢听，赶紧把周鄢做不得贵妃的缘由讲清楚才是要紧事。
“这周鄢的家世...”宁嫔挑眉，“妾身就不必说了吧？她是罪臣之女，她的父亲当年曾跟着老康王爷谋反被先帝爷赐死，她那条命，留的那叫一个侥幸，若不是当年的老太后垂怜，这会儿她的骨头都烂完了。”
和妃冷笑一声，“谁说不是呢...”
“这德行...”宁嫔说到这里，垂眸一笑，面上满是讥讽之色，“就更不必说了！能在闺阁之中勾引皇子之人，谁能知道她做了娘娘后会不会勾引王公大臣呢？毕竟，这人若是不检点，那可不仅仅是一时的...这是性子！到死都未见能改！”
“宁嫔。”皇后眉头微蹙，沉声打断了宁嫔的话，“你这话就言重了，你用这不轻不重的话说旁人便罢了，可这里头还牵扯着皇上呢。”
宁嫔不以为然，哼笑出声，“好，这一点妾身不再说，可您告诉妾身，方才妾身说那周鄢不检点，可有一个字是错的？”
宁嫔挑周鄢的错处，每一点都挑的那么的让人无法反驳，这正是皇后想要的。
有些话，她作为皇后是不便说的，说了，不够仁爱，不够智慧，便是挑唆，便是妒妇。
而挑唆，妒妇这样的词儿，是绝不准许在身为皇后的人身上出现的。
眼下，有宁嫔这么一个人替她把这话给说出来，便省心多了。
她明白，宁嫔等人是不敢径自到皇帝跟前去说这番话的，可她这个皇后前去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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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转达她们的意思就很是合适。
由此一来，皇帝若因这话动气，她也只说是妃嫔们的意思便杜绝了引火烧身，皇帝若不动气还听了劝，她也算坐享其成了。
这是两厢安好之事，不过，她还不打算将自个儿心头的想法暴露在其他人跟前。
模棱两可是她一贯的作风，模棱两可好啊，叫旁人似是猜透了她的心头所想，又似是没猜透，好玩儿的很。
因此，尽管宁嫔的话让皇后听了很高兴，她也只是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
皇后思忖一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无错，这一点上，她不算冤枉。”
“好，接下来是生育能力。”这一回，不等宁嫔的话说完，和妃便扬声插了进来。
“生育能力她更是没有！”和妃嗤嗤一笑，“听说前几日她为了避宠还是怎么着，自个儿服了大伤胞宫的土方子，听说那方子伤人的很，直到这会儿太医院还一直给她配着药调养呢！”
皇后抿了抿唇，没有言语，这事儿她不是不知道，不过，她就是知道也只当自个儿是不知道。
“剩下那**价值就更不必妾身说了吧？”宁嫔接道：“她一个罪臣之女，直亲都已死绝，还有什么**价值？她能帮的上皇上什么？还不如县令之女呢！”
“皇后娘娘，妾身这就说完了。”宁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您就说说，这么几样？她周鄢哪样是周全了的？宫里头这些个姐妹，那个不比她周全？这贵妃的位子，怎么都轮不着她来坐啊！”
皇后眸光望向院外，淡淡的，好一会儿才收回眸光扫了二人一眼，“宁嫔说的都对，可皇上此举，显然是不想在这桩事上按规制走了，你们就是再反对，只怕也是白搭，再者...这也是太后娘娘已经应下了的。”
和妃一掌拍在案几上，“那又如何？这定然是太后娘娘的无奈之举！可太后应了，不还有朝臣们吗？册封贵妃是大事！妾身就不信那些个朝臣们也由着皇上胡闹！”
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和妃的话叫她心头很是一喜，往宁嫔那头一瞧，宁嫔也是一脸的嗤笑，这态度，再明白不过了。
这就好办多了，皇后抿了口茶，正欲说话，一宫婢掀帘进来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跟前的李公公过来了，说是有事儿请您的示下。”
正说到要害处便被人打搅，皇后颇有些不悦，冷道：“什么事儿？”
“说是过几日移驾畅春园的事儿，问主子娘娘们是都去，还是...还是有的去有的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