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责罚
“周鄢啊..”太后平平望向周鄢，语气冷凝，“你可知当时哀家为何不从一众郡主县主中挑选代公主和亲的人，而是选了你？”
周鄢心底冷笑，谁不知道西丹荒凉蛮横，哪个王爷会乐意将自己的女儿给送到那地儿去...
当然，身为太后，大可同皇帝联手一道圣旨下去，便是王爷也是忤逆不得。
不过，母子二人定然是都不想破坏宗亲情谊，这才想起来还有她这么个多余的人来。
可这些话周鄢是一定不会挑明的，她刚想随便说些什么糊弄过去，太后又说话了。
“哀家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觉得，哀家是舍不得皇家的女儿们离开这京城，这才选了你这个身份敏感之人去。”
周鄢心头一滞，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太后揣摩旁人心思是极正常之事，宫中生活这么些年，恐怕这都早已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
太后也没等周鄢回话，继续道：“当年你的父亲伙同老王爷谋逆被先帝赐死，先帝看在太后的份儿上留了你一命，哀家也和太后当时的心是一样的，念你...一个孤女在庵中不声不响的待了三年，所以想着将你接回宫中代公主前去和亲，虽说人人都传西丹荒凉，其实西丹并没传言的那么可怕，你过去做个王妃，总好过在那庵里头冷冷清清的念几十年经。”
“可哀家实在是没想到，在将你接回宫后，皇帝会径自下令要攻打西丹，不准和亲，不仅如此，还在你身上频频破例，尽答应些异想天开之事..”
“哀家一忍再忍...可今儿，哀家不想再忍了，宫规就是宫规，坏了宫规的人，就必须得受责罚。”
周鄢跟着沁芳出了大屋，绕游廊，往侧殿后头走去。
她本以为沁芳是要将她往殿内带去，却不曾想，沁芳在阶前止了步，回过身来朝她身后抬了抬手。
登时，身后宫婢走上前来，将两个拜垫啪的一下扔在了她脚跟前。
周鄢仔细瞧一眼，说是拜垫，却只薄薄一层，再瞧一眼旁边青灰的地砖，配上这寒气森森日光惨淡的天儿，周鄢只觉膝盖已经开始疼了。
“周姑娘，跪吧，俩时辰，这还是皇后娘娘为您在太后跟前求了情的，您也别生埋怨，太后和皇后也都是为着皇帝好，
皇帝可能是真疼您吧，竟然连私自出宫这样的事儿都能应承您，可这宫里头不比府上，宫规森严，皇帝为您坏了宫规，今儿放您出宫去了，那明儿各宫娘娘们都求着皇帝要出宫去，皇帝又该如何？
今儿让您跪这俩时辰啊，可不是太后有意责罚您，太后是不想皇帝在各宫娘娘们跟前为难呐，您心里边若真有皇帝，就该满心欢喜的跪了这俩时辰，您说奴婢说的可有道理？”
周鄢瞧着那两个拜垫，有些发怔，可她知道，今儿这道责罚难逃，太后和皇后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什么出不出宫的，不过是终于等来了这么个由头来整治她一下。
可这天儿太冷了，这样的罪，她一个人来受就够了。
她垂下眸子，淡声开口，“我可以跪得，可我的女婢却跪不得。”
沁芳没有任何思忖，立即把话给驳了回来，“那怎么成？主仆一体，哪有主子受罚奴才免罪的道理？周姑娘，您可别糊涂，若...”
周鄢抬眼望向沁芳，浅浅笑了，“宫里头讲究主仆一体是没错儿，可你大概忘了，我连个正经名头都没有，我..并非主子。”
“再者，若我今儿跪坏了腿，可有个顺手的人伺候我？”
沁芳盯视着周鄢，缄默半晌，这才应了一声。
沁芳走了，留下两个宫婢立在不远处的影壁跟前一言不发。
周鄢懂，这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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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让留下来盯着她的，叮着她好好把这俩时辰给跪完。
她撩袍跪了下去，天儿冻的人手都伸不出来，隔着那层薄薄的拜垫，她只觉地砖变的愈发冷硬，寒气层层上涌，往她骨缝间渗去。
“姑娘...”芸白蹲身伏在周鄢跟前，满眼的心疼，她将本属于自个儿的那个拜垫往周鄢跟前挪去，“您把这个也垫上吧..要跪俩时辰呢，您的腿怎么受的了...”
周鄢朝芸白笑了一下，由着她将那拜垫往自个儿膝下挪去，柔声宽慰，“没事儿的，我抻着劲儿。”
芸白的眼愈发红了，怔愣一下瞅向了自个儿身上那件灰鼠皮马甲，抬手便去解扣儿。
周鄢一惊，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芸白，你这是做什么？”
芸白拂开周鄢的手，“奴婢怎的能让姑娘自个儿跪着，奴婢脱了这马甲给姑娘垫腿下爱边儿，不然的话...”
芸白的话还未说完，周鄢就急了，不过，还未等周鄢说话，影壁那头一道脆生生的说话声便传了来。
“芸白姑娘，你若想触怒了太后给你家姑娘再加些责罚，你便尽管使这些个懒法子，太后今儿的气可大着呢，若再动气，恐怕就不是这个了。”
话落，芸白的手顿住了。
周鄢没说什么，只是替芸白将解开的扣儿又给扣了回去，拍了拍芸白的手，“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芸白眼底泛红，咬着唇朝影壁那头狠狠瞪了几眼，望向了周鄢，哽着声儿，“也不知道这消息能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这么冷的天儿，跪俩时辰，那腿不得...”
周鄢垂眸，“皇上在太后这头是搁了眼线的，咱们来慈宁宫都这么一会儿了，他那头应是早就知道了，可他到这会儿都没露面，显然是不想管。”
“这是极正常的事，何况，方才我刚惹了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