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海棠苑前厅。
宁默与周清澜并排而坐。
对面是三位被周伯请来的婚礼‘全福人’与主婚的管事嬷嬷。
周伯则站在一旁,引荐道:
“大小姐,姑爷,这三位就是湘南城中操办婚嫁礼仪的翘楚,不少大族的婚礼,都是他们负责操办的。”
“这位是城东的刘嬷嬷,这位是西街的赵管事,这是南门的孙婆婆!”
周伯每介绍一位,三人便起身见礼。
周清澜点头还礼,“辛苦诸位了!”
“大小姐客气了!”
“这是我们的荣幸……”
“……”
三人也是有些拘谨。
他们是操办过大族的婚礼,但是望族……还是头一回。
而周伯见没有自己的事后,便退至厅门处候着。
这时,刘嬷嬷当先开口,笑容满面地朝着周清澜和宁默揖礼道:“大小姐,宁姑爷,老身这厢有礼了,能为您二位操持婚事,实在是老身的福分。”
她顿了顿,目光在宁默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早听说周家这位未来姑爷是寒门解元,才华出众。
如今亲眼得见,果然气度清华,容貌俊朗,坐在周大小姐身旁,竟无半分局促怯懦。
反而有种从容相契的气场。
一旁的赵管事也接过话头,问道:“不知大小姐对婚仪有何具体要求?是依古礼‘六礼’全备,还是酌情简省?聘礼、嫁妆、迎亲路线、宴席规制,都需早日定下章程。”
孙婆婆则温和道:“大小姐,宁姑爷,婚姻乃人生大事,礼仪固然重要,但心意更贵。老身以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要办得称心如意才好。”
宁默面带微笑,静静听着,并不插嘴。
他知道,今天的主角是周清澜,自己只需要在适当时候表态即可。
这种场合,过度表现反而显得轻浮。
周清澜神色平静,等三人说完后,才缓缓开口道:“多谢三位长辈前来。此次婚事,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需要跟三位细细商议。”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道:“首先,宁默虽然入我周家,但我希望这场婚仪,莫要让人觉着是周家‘招婿’,更不要让人觉得他是‘入赘’而低人一等。”
此言一出,三位嬷嬷管事皆是一愣。
这还不是入赘?
那什么是入赘?
操办了这么多婚礼,还是头一次见找上门女婿还不让人觉得是入赘。
望族行事果然别具一格。
刘嬷嬷迟疑道:“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周清澜放下茶盏,说出一个让宁默都感到震惊的答案……
“这场婚事,应是宁默娶我,我嫁他。只不过婚后,我们暂时居于周府而已。”
“?”
宁默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周清澜,瞪大着眼珠子。
不是?
我娶你?
赵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过来:“大小姐是想……在礼数上,做成寻常嫁娶?”
“正是。”
周清澜颔首:“迎亲、拜堂、宴客,一切依常礼,只是新房设在海棠苑,婚后我们同住周府。对外,宁默是周家姑爷,是娶了周家女儿的女婿,而非寄人篱下的赘婿。”
宁默心中再次大震,不由侧目看向周清澜。
她长发简绾,侧脸在晨光中清冷如画,美的不可方物……
而这番话,她说的平静,却字字砸在自己的心上。
她居然在为自己争一份体面。
在这个时代,赘婿地位低下,常被人瞧不起。
即便是他这个解元之身,一旦冠上“赘婿”之名,也难免遭人议论轻贱。
将来金榜题名恐怕也会造人非议。
而周清澜,竟要为他扭转这一切。
宁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着周清澜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他暗暗决定,大夫人非周清澜不可!
孙婆婆沉吟片刻,不由地笑道:“大小姐这般安排,倒是体贴。宁姑爷才华横溢,将来必是国之栋梁,若因婚事损了名声,确实可惜。只是……”
她看向周清澜,道:“若依常礼,迎亲须从男家出发。宁姑爷如今住在周府,这……”
周清澜似乎早已想好,道:“此事我已有计较。宁默在城中有一处暂歇的宅院,虽小,但收拾出来,用作迎亲发嫁之处,足够了。”
宁默又是一愣。
他哪里有什么宅院?
自己从江州过来考试,都是暂住酒楼的……
但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这肯定是周清澜早已为他备好的。
没想到……她连这点都想到了。
刘嬷嬷笑道:“如此甚好!那婚宴设在何处?依老身看,周府宽敞,设在前院或花园,皆可容纳众多宾客。”
“不。”
周清澜摇头:“婚宴不在周府。”
两位嬷嬷再次讶异。
赵管事反应最快:“大小姐是想……包下城中的某个酒楼?”
“不错。”
周清澜道:“湘南城中,‘岳阳楼’倒是个合适的地方,那里临江而建,气势恢宏,视野开阔。在此设宴,宾客往来方便,也更显郑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酒楼设宴,可免去府中杂务扰攘,一切交由酒楼打理,我们只需定好菜肴、规制即可。”
孙婆婆连连点头:“岳阳楼作为湘南第一等的酒楼,气派十足。在此办婚宴,任谁也不会觉得是寒酸招婿,反倒觉得别具一格,风光体面!”
刘嬷嬷也笑开了花:“大小姐思虑周全!老身经办婚事数十年,在酒楼办盛大婚宴的,多是豪门联姻,或是极有脸面的人家。这般安排,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周家大小姐与宁解元,实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宁默听着,心中越发感慨。
这不就是前世常见的酒店婚礼么?
周清澜一个古代女子,竟然也能想到这种现代的思路,实在令人惊叹。
她不仅是在维护他的尊严,更是在用她的方式,向整个湘南宣告……她选择的夫婿,值得她倾尽心思。
这样的女子,哪里是高冷女神?
分明是外冷内热,心思细腻,魄力非凡啊。
若说之前对这桩婚事还有几分权衡利弊的考量,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有些……心动。
甚至生出几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慨。
“宁默。”
周清澜忽然看向他,“你觉得如何?”
宁默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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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拱手道:“清澜思虑周全,安排妥帖,宁默……唯有感激,并无异议。”
他顿了顿,郑重道:“此次婚事,全凭清澜做主,宁默愿聘请三位长辈全权操办,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那是周清澜此前给他用于打点事务的,他一直未动。
周清澜眸光微动,却没有阻止。
三位嬷嬷见状,更是高看宁默一眼。
这位宁姑爷,不仅人才出众,行事也大气,知恩图报,难怪能得周家大小姐的青睐。
赵管事当即起身,肃然拱手:“大小姐,宁姑爷既如此信任,老身定当竭尽全力,将二位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妥妥帖帖!”
刘嬷嬷与孙婆婆也连忙表态。
周清澜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三位了,具体细节,稍后周伯会与三位详谈。婚期就在四日后了,时间紧迫,还请三位多费心。”
“四日?”
刘嬷嬷略一计算,“日子是紧了点,但紧赶慢赶,也来得及!大小姐放心!”
......
商议妥当后,三位嬷嬷管事便随着周伯去了偏厅,详细讨论迎亲路线、宴席菜单、宾客名单等琐事。
前厅内,此刻只剩下宁默与周清澜二人。
阳光和煦,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
宁默看着周清澜,忽然轻声说道:“清澜,谢谢你。”
周清澜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谢什么?”
“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宁默目光柔和,道:“这些安排,都是为了让我不至难堪,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周清澜沉默片刻,别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你既是我选的夫婿,我自然要护你周全。赘婿之名,对你前程有不小的影响,能免则免。”
这话说得平淡,但宁默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她不只是为了他的前程,其实更是为了他这个解元的尊严。
宁默心中暖意更甚,念头微动,忽然笑道:“能得清澜为妻,实乃宁默三生之幸。”
周清澜耳根微微泛红,放下茶盏,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雅院吧。”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宁默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深。
这位周大小姐,似乎……快要被攻略了?
......
第二天。
湘南城中就开始流传新的消息。
“听说了吗?周大小姐和宁解元的婚期定了,就在三日后!”
“真的?在哪儿办?周府吗?”
“不是!听说包下了岳阳楼整整三层!要在那儿办婚宴!”
“岳阳楼?好大的手笔!那可是湘南最贵的酒楼!”
“所以说啊,这哪像是招婿?分明是正经嫁娶!宁解元是要从城东的一处宅子出发,迎娶周大小姐呢!”
“啧啧,周家这是下嫁了啊!”
“宁解元诗才绝世,又得巡抚学政赏识,本就该有这份体面!”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都对这桩婚事抱以祝福和好奇……才子佳人,本就引人遐想。
如今又办得如此风光,更是成了湘南城近日最大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