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宁默在丫鬟的带领下,原路离开了松鹤堂。
踏出松鹤堂门槛的瞬间,阳光略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大夫人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过了,似乎还赢得了对方的好感。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但好感这个东西来的快,要消失也很快,所以想要把握住,还得想办法加把劲。
“小宁子!”
宁默刚走下台阶,一个热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宁默抬眼看去,只见将他带来的赵管事不仅没离开,反而在等他。
此刻赵管事正在廊下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宁默故作惊讶道:“赵管事,您一直在这?”
赵管事连忙快步迎上,笑了笑,压低着声音问道:“你不出来,我不好走……怎么样?大夫人问了你什么?没为难你吧?”
赵管事这般殷勤的模样,与之前在奴仆院时判若两人。
宁默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但心中却是了然。
很显然,赵管事这是嗅探到了一股风向,知道自己可能入了大夫人的眼,这才放下身段来示好。
当然,宁默对此并不反感。
在奴仆院这种地方,管事的态度往往能决定一个奴仆的日子是好过还是难过。
既然对方主动递来橄榄枝,他没理由不接。
“劳赵管事挂心了。”
宁默假装感动的不行,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大夫人只是问了些佛法上的事,并未为难小的。”
他顿了顿,见赵管事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似乎想知道更多,便又补充了一句:
“倒是有位前辈,托人传话给大夫人,说想为小的赎身……不过小的已经回绝了。”
“什么?!”
赵管事听到这个大难,眼睛猛地瞪圆,声音都没忍住拔高了几分。
但很快又慌忙压下去,左右看了看,才凑近宁默,难以置信地问道:“赎身?是哪位大人物?你……你给回绝了?!”
他心中可谓是翻起惊涛骇浪。
赎身!
这可是所有奴仆梦寐以求的事!
一旦脱了奴籍,便是自由身,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比为人奴仆强上百倍!
奴仆在门阀和大禹律法中……等同牲口。
而这小宁子……竟然给回绝了?
赵管事觉得很不可思议,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宁默愚蠢,放着大好机会不要。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能在夫人面前坦然回绝这等诱惑,要么是真蠢,要么……就是有更高的追求。
联想到宁默刚才是从松鹤堂出来,大夫人亲自召见……赵管事心头一震,看向宁默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这小子,怕是真的要起飞了!
“赵管事,小的**入周府,便是周府的人。”
宁默神色平静,正色道:“去留之事,岂敢自作主张?一切但凭夫人与老爷做主。况且,周府待小的不薄,小的岂能背主求荣?”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忠心耿耿,知恩图报的奴仆。
“这……”
赵管事一时间被宁默整的不会了。
你才进来多久?
哪里来的归属感?
待你不薄?
哪里不薄了?
赵管事心里这么想,但不得不承认,宁默那句‘背主求荣’,可谓是说得漂亮!
既表了忠心,又抬高了周府,大夫人听了能不高兴?
而这,也让他觉得小宁子越发不简单了。
就冲这心性和说话办事的章法,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分明是个在人情世故里打滚多年的老手!
也不知道王大山是怎么采买到的,简直给周府捡到了一个小宝贝。
“好!好!说得好!”
赵管事也是用力拍了拍宁默的肩膀,脸上笑容更盛,“小宁子,你有这份心,难得!难得啊!往后在府里,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老哥我!”
“这……谢赵管事抬爱。”
宁默表现地特别激动,果断拱手道。
赵管事见宁默这般表现,心中更加满意,笑道:“走吧,我带你回奴仆院。”
“这几日你随夫人去礼佛也辛苦了,若是下午大小姐没选中你……你就好生歇息几天,活计先不用干了。”
宁默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惶恐:“这……这怎么好意思?小的岂能偷懒……要是被夫人们发现……”
“诶!这有什么!”
赵管事大手一挥,不以为然,道:“让你歇你就歇!奴仆院,我说了算!”
“那……那就多谢赵管事了!”
宁默这才抱拳道谢,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见外哈!”
赵管事哈哈大笑,揽着宁默的肩膀,亲**朝奴仆院走去。
在他看来,这小宁子,前途不可限量,现在结个善缘,将来必然能有大用!
……
与此同时。
松鹤堂内,大夫人周崔氏啜了几口茶,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准备前往海棠苑。
女儿刚回家不久,就忙于处理府中事务,她这个做母亲的,既欣慰又心疼。
正好有些事也要知会与她。
她唤来丫鬟,便随她一块前往海棠苑。
海棠苑中。
周清澜刚看完几本账册,正揉着眉心稍作休息,就听到丫鬟小齐汇报,说大夫人来了。
周清澜听到母亲过来,也是连忙起身相迎。
才走出屋子,就看到大夫人的身影。
“母亲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周清澜赶忙上前,扶着大夫人进屋坐下,亲自斟了茶。
大夫人看着女儿略显疲惫,但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庞,心中柔软,温声道:“娘来看看你,这才回来几日,就忙成这样,可别累坏了身子。”
“女儿不累。”
周清澜轻轻摇头,在母亲身旁坐下,道:“府中事务繁杂,父亲病重,母亲这段时间独自操持,才是真的辛苦。女儿既回来了,自然该为母亲分忧。”
母女俩说了几句体己话,大夫人这才转入正题,说道:
“清澜啊,有件事……就是今日青莲寺的澄观方丈派人送了封信来,你先看看!”
大夫人将信递给周清澜,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等周清澜看完。
周清澜接过信笺,打开看了看,脸色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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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变得有些疑惑起来。
佛缘深厚?
奴仆?
方丈住持赎身,想当成佛子培养?
直到这时候,大夫人见周清澜看完,便又将宁默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道:“……那奴仆,我方才见了,确如澄观方丈所言,气度不凡,佛缘深厚……”
“对了,他的字也写得不错,你看看。”
大夫人又拿出一张纸,正是她让宁默提笔留下字的那张纸。
周清澜接过纸条,心中狐疑。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那行清峻端正的小楷字所吸引,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字……”
她被小小地震撼到了,忍不住点评道:“笔锋内敛,骨架端方,已有几分大家风范。能写出这样的字,绝非一日之功,必是勤学苦修过的。”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秀眉微蹙,不是很相信:“这真是那个奴仆所写?”
“千真万确。”
大夫人点头,“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周清澜沉默片刻,眼中疑惑更深,道:“母亲,这样的人……为何会甘愿为奴?还是在我周府?父亲如今病重……若是来路不明的奴仆,哪怕是奴籍,也要格外注意。”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能够写出这种字,和拥有那般佛缘的人,会甘心为奴?
怕是非奸即盗!
毕竟有这般才学,这般心性,即便是寒门出身,也该有别的出路,何至于**为奴?
“澄观大师要为这小宁子奴仆赎身,那奴仆怎么说?”周清澜问道。
“是这样……”
大夫人当即将她召见宁默,包括她跟宁默之间的对话,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给了周清澜。
“什么?竟有这般气度与见识?关键这忠诚的……不像是周家奴仆!”
周清澜确实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忠诚的有点发邪。
有人赎身还不肯?
但周清澜也清楚,哪怕宁默答应下来,母亲也不见得会答应……
或许这个叫做小宁子的奴仆,恰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就顺势说出那句话。
目的就是博得母亲的信任。
如果真是这样,就足以说明……这样的奴仆确实罕见。
周清澜想了想,说道:“女儿待会儿要去奴仆院,挑选几个伶俐的奴仆带去湘南梅园伺候。”
“正好,女儿可以考校他一番,若他真有真才实学……倒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
大夫人欣慰点头:“你看着办便是。若真是人才,我周府也不吝为他摘去奴籍,好生栽培,将来或许能成为你的助力。”
“女儿晓得。”
周清澜应下,毕竟这个奴仆真有这等才学和觉悟,倒确实值得培养。
就怕别有用心之人。
随后周清澜关心道:“母亲你要多保重身子,有什么事让丫鬟传唤,女儿过去松鹤堂就可……还有父亲那边……”
“我没事,你父亲今日精神尚可,刚服了药睡下了。”
大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关切道“你也是,别累着,府里还有娘在。”
“恩!”
周清澜微微颔首。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大夫人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