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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见了家长

作者:以默观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十九天】


    好热。


    腰上有点沉,有什么东西箍着他,温热的软肉贴着衣料,呼吸声就像火星子燎在他的后颈。


    沈恪迷迷糊糊睁开眼,昨晚他熬夜看了会儿书,结果现在醒得反而比以前还早。


    然后他愣住了。


    白越的脸就凑在眼前,近得呼吸相缠。近到沈恪能数清白越睫毛的根数,看得到眼尾那点淡淡的红。


    他闭着眼,眉峰舒展,呼吸均匀,一只手牢牢扣在沈恪腰上。掌心贴着薄薄的布料,热度像蚂蚁一样顺着肌肤往上爬,烧得人浑身发麻。


    沈恪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来的?他完全不记得了!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难道是因为门没锁?


    他从来不会反锁门的,这是在医院养成的习惯,护士随时可能进来查房。但来的不是护士,是白越。


    白越进来了,躺下了,现在抱着他,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热意顺着脖颈往上涌,烧红了耳根,连脸颊都烫得厉害。


    他想动一下,但怕吵醒白越。他想继续看,但又觉得这样看一个睡着的人很奇怪。他就那么僵着,心跳快得要飞起来。


    然后白越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恪吓得立刻闭上眼,屏住了呼吸。


    但他知道白越醒了。


    因为他感觉到那只扣在腰上的手,轻轻蹭了蹭。


    指尖擦过腰侧的软肉,沈恪浑身一麻,腰腹下意识绷紧,整个人差点弹起来,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越的呼吸更近了,滚烫的气息贴在他的耳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钻进沈恪的耳朵里:“醒了?”


    沈恪没敢再装,慢吞吞睁开眼,僵硬地转过身。


    视线撞进白越含笑的眼眸里,对方眼底有光,嘴角勾着笑。像在等他问,又像在等他脸红。


    那目光落在沈恪的脸上,烧得他脸颊更红了。


    他缓了缓神后立马背过身去,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门没锁。”白越的手臂忽然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叹了口气,气息拂过沈恪的发顶,“好暖和……”


    沈恪的耳朵烫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僵在白越怀里动也不敢动,也不敢推开。


    白越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也能感受到的温度,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又清晰,撞在他的后心上,和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乱成一团。


    温热的呼吸扫过后颈,今天是一点冷冽的白茶香。昨天的薄荷,前天是柑橘。沈恪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种香水,只知道白越每一次靠近,都有新的味道缠上来,裹得他浑身发软。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的鼻子没有那么灵。


    “你……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啊。”沈恪的声音都劈叉了,身体却诚实地没动分毫。


    白越没说话。只是扣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


    过了好几秒,就在沈恪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委屈:“一个人睡不着。”


    沈恪愣住了。


    “以前也经常睡不着,习惯了。”白越的脸在沈恪后脑勺上蹭了蹭,发丝扫过颈侧,痒得他直想逃,“昨天抱着你睡了一会儿,突然就觉得,一个人再也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对不起啊,宝宝……我没忍住。”


    沈恪的心猛地一软,想起昨晚自己说的“以后你一直跟着我”,忽然就不好意思起来,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耳尖还露在外面,红得刺眼。


    “那你……你看了我多久?”


    “睡着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白越的声音带着点倦意,“睡得很好。”


    沈恪没说话,心跳扑通扑通作响。他轻轻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这样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白越的脸。


    白越还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阴郁,搂着他的手臂依旧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沈恪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怎的,就伸手碰了碰白越的眉心。


    白越的眼睫猛地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沈恪的指尖还停在白越的眉心忘了收回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满是慌乱。


    白越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他抓住沈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拉到唇边,低头,用唇瓣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指尖,含住。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指尖,沈恪像被烫到一样,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你……!”


    “你盯着我看这么久,”白越的声音带着笑意,低哑又暧昧,“是想亲我吗?宝宝?”


    “我没有!”沈恪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白越握得更紧。


    白越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动作轻柔又亲昵。


    沈恪忽然就忘了挣扎。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很暖,蹭过来的动作很轻。


    “你下次……”沈恪的喉咙有点干,下意识缩进了被子里,“至少和我说一声……”


    白越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小团子,眼底有片刻的怔愣,随即笑意慢慢漾开:“好。”


    他顿了一下,笑意收了收。


    “宝宝,今天有空吗?”白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紧绷,“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恪探出脑袋,看着他,眼底满是好奇:“谁啊?”


    白越的目光垂了下去,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不清是喜是悲:“我母亲那边,我想带你去看看。”


    沈恪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白越的母亲。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白越想让他去看什么。


    但他听于送风说过那些事。


    没有任何犹豫,他抬眼看向白越,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


    车开了很久。


    沈恪没问去哪。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跟着白越。不管是出门、上车,还是去任何地方,只要白越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心。


    车最终停在一栋老别墅前,外表看着有些陈旧,内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廊干净,壁灯暖黄,地毯定期保养过。


    白越带着沈恪绕过好几条道,最后停在一扇门前。他推开门,沈恪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大,落地窗帘半开着,午后的光照进来,落在一架落灰的钢琴上。靠墙是一整排书柜,窗边有贵妃榻,铺着柔软的羊毛毯,看着格外舒适。


    但沈恪一眼就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所有的桌角、柜角、床角,都包着厚厚的软胶,圆润光滑,没有一点尖角。


    整个房间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伤人的东西。


    沈恪愣了会,他想起自己刚住进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也是这样。没有尖角,没有易碎品。


    他那时候以为是为了病人安全。


    但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安全,是保护。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枯瘦得几乎脱了形,穿着丝质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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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皮肤保养得也很好,几乎看不到皱纹。


    可那双眼睛,却是圆睁着,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没有任何焦距,没有生气,没有光亮。


    白越走到床边,脚步放得极轻,声音也压得很低:“妈。”


    沈恪侧头看了一眼白越,心脏猛地一揪。


    白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越的小指,指尖微微用力。


    床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回应,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白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带他来看你,妈。”


    还是没有回应。


    白越站了几秒,眼底的空茫更甚,他转过身,准备往外走。


    沈恪一愣:“要走了吗?”


    话音刚落,床上的女人动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疼得沈恪微微蹙眉,却没有躲,也没有挣。


    白越看着那只被抓的手,瞳孔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把沈恪拉到自己身后,可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最终却只是缓缓垂下眼,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算了。


    他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沈恪应该知道。


    床上女人空洞的眼睛,霎时有了焦距,直直地盯着沈恪,沈恪不敢动,也不敢与之对视。


    “白越命苦,没有人爱。”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他从小没人管,他爸不管他,我也不管他,没人管他……你对他好一点,好不好?”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我会的”,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感顺着心口往上涌,堵得他眼眶发烫。


    没多久,女人的眼神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又忽然碎了。她开始拼命往后缩,身体不停地颤抖,可抓着沈恪手腕的手,指甲却越嵌越深。


    “你是他带回来的?”她盯着沈恪,声音突然尖了起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你快走!他是怪物!孽种!”


    白越缓缓闭上眼,肩膀也微微绷紧。


    “他爸是太监!哈哈哈哈哈!!”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笑得凄厉,“造孽!造孽!你快走!别被他害了!别被这家人害了!”


    白越猛地睁开眼,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沈恪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女人还在哭喊,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越来越凄厉。王叔带着护工很快从外面冲进来,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熟练地给她打了一针。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挣扎也慢慢弱了,一双眼睛失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再没了任何波澜。


    白越牵着沈恪的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


    沈恪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白越没再解释。


    门被关上。


    沈恪被白越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乱,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紧闭着,里面再也没有了凄厉的哭喊。


    可他仿佛还能听到女人的声音,还能看到白越刚才那个空洞的表情。


    白越走在他前面,攥着他的手,很紧。


    他想起刚才沈恪被母亲抓住的样子。指甲掐进肉里,他没挣开。就那么让她掐着,低着头,眼眶却红了。


    从来没人这样对他的母亲,也没人这样对他。


    他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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