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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死过一次

作者:以默观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越带着沈恪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三点。


    沈恪眼眶还有些红,是中午吃饭时没忍住哭过留下的痕迹。他低头解安全带,指头抠了好几下才把卡扣按开。


    白越没急着下车,只是侧过身,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压乱的衣领。


    “宝宝,”他轻声说,“我就先回C市了。”


    沈恪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晚上我们还能一起回去。”


    他原先还打算把白越介绍给安阳他们呢,和温清然的兄弟处好关系,这样哪怕自己换回去了白越也不至于被继续欺负。


    白越笑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朝沈恪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安静地等在那里。


    沈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那双手,又看看白越笑眯眯的脸,迟疑地把自己的双手递了过去。


    白越顺势握住,十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沈恪:“……?”


    白越将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肩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始终望着他,什么都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地下停车场这个时段没什么人,远处只有一辆白色大众车安静地趴着。他咬了咬下唇,别别扭扭地倾身,手臂环过白越的肩颈,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去。


    白越的下巴抵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声音极轻。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不着急这一时。宝宝,明天见。”


    沈恪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这个角度,白越恰好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廓,还有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停车场昏昧的光线里,那一小片皮肤泛着薄红,像刚熟的樱桃。


    和巷弄那天一模一样。


    被吓到时也是这副模样,惊慌、无措,却又乖得过分,明明怕得要死,却连逃跑都不会。


    白越垂着眼,视线从那枚耳钉慢慢滑向沈恪藏起来的侧脸。


    他想起那双眼睛。


    每次害羞时都会变得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雨后的玻璃,干净得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再多碰一下,那双眼睛里是不是就会溢出水来?


    真好玩。


    让人忍不住想再看看他更多的表情。


    白越忽然微微侧头。他没有直接用嘴唇去碰,而是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轻轻抿住了那枚冰凉的耳钉。


    距离太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呼吸却先一步落上去,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那片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


    “!!!”


    沈恪整个人像过了电,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力道之大,把白越都推得往后靠在了座椅上。


    他捂着右耳,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瞪着白越,嘴唇张了又合,想说“对不起”又想问“你干什么”,两句话在喉咙里打架,最后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字节:


    “呜……”


    白越看着他这副又惊又羞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倾身向前,在沈恪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调侃,“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沈恪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白越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恢复如常:“晚上要早点回。”


    “……嗯。”沈恪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唧。


    白越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沈恪推开车门,拎着蛋糕盒子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卡宴缓缓驶出停车场,拐过街角,消失在秋末的天里。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像大梦初醒般,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镜面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脸,用力捂住右耳耳垂。


    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电梯叮一声,到了。


    ***


    推开门的时候,祈愿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两条长腿翘在茶几边缘,姿势懒散得没长骨头,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随口道:“搞毛,我说了不去,我要等那傻……”


    余光扫进来人的轮廓,他猛地住了嘴。


    祈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手机,放下腿,坐直身体,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我还以为是他俩回来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解释什么。


    沈恪歪了歪脑袋,没太在意他的反常:“祈愿?你还在呀,我以为你和安阳他们出去嗨了。”


    “没。”祈愿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停在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眶上,“你早上去找温清然了?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沈恪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白越来找我了,我和他吃了顿饭。”


    又是他。


    祈愿的眉头皱了皱:“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沈恪想到那句可爱,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右耳耳垂。


    刚触到那小块皮肤,他的脸就又开始发热。


    祈愿:“……”


    得,看来没说。


    他收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沈恪努努下巴:“换衣服去。”


    “啊?”


    祈愿从行李箱里拎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衬衫,是出发前新买的,比初见时那件杀马特黑色骷髅头T恤不知正常了多少倍。


    沈恪凑过来,撑着膝盖微微躬身,歪着脑袋打量那件衬衫,真诚赞叹:“这件衣服好看多了诶!”


    他离得太近。


    祈愿甚至能感受到突然靠近的热度。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哼了一声:“毕竟要去见温清然。”


    沈恪一愣:“是有什么事吗?”


    祈愿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他是不是不想换回来?”


    沈恪摸了摸被弹红的额头,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我是去给他做思想工作的。”祈愿说。


    沈恪若有所思,片刻后,眼睛一亮:“原来之前是思想工作没做到位他才不肯换回来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呆瓜。


    “……”祈愿深吸一口气,“想什么呢你。”


    他当着沈恪的面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随后动作自然地换上那件灰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然后他转头,看见沈恪正低头抠蛋糕盒子上的蝴蝶结,毫无反应。


    祈愿:“……”


    他沉默地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


    为什么一聊到白越他就脸红,自己上半身都脱得一件不剩了他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是白越腹肌比他多?


    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


    然后不出意外的,两个人被拦在了住院部服务台。


    护士温声细语地解释探视时间已过,没有预约不能上楼,沈恪小声说了好几遍“我们之前来过”“他认识我们”,得到的只是礼貌而不失坚定的摇头。


    沈恪只好用手机打给温清然。


    铃声响起,祈愿拍了拍沈恪的肩,直接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叫爹,”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依稀放着短视频里那种魔性的配乐,“叫了就让你们上来。”


    沈恪咬着下唇,没吭声。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次的联络,自己好歹和温清然打好关系了。


    结果还是这样。


    温清然真是好喜怒无常的一个人。


    祈愿对着手机竖了个中指,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叫个屁。”他把手机塞回沈恪手里,“别理这傻逼,他欠揍。”


    沈恪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有点发愁:“可是……等我下次再来A市,可能都要元旦了。最近的课排得太慢了都找不到机会出门……”


    祈愿没说话,拉着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温大少住的那间,值班护士一般几点换班?”


    沈恪愣了一下,回忆片刻,报了个数字。


    祈愿点点头:“走,趁换班溜上去。”


    沈恪微微睁大眼睛:“还能这样?被抓到了怎么办啊!”


    “傻瓜啊你。”祈愿抬手,又一记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比刚才轻些,“那就努力不被抓到就好了,干嘛非要这么老实。”


    沈恪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祈愿已经迈开步子,回头看他,“我们都认识一个月了,你怎么就没从我这里学到点叛逆?”


    他朝沈恪伸出手。


    “走,我们绕上去。”


    沈恪看着那只手,顿了一秒,握住。


    祈愿的手心是潮的。


    ***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温清然正靠在床上刷手机。


    他听见动静头都没抬:“你们速度真慢。”


    祈愿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属于沈恪的脸上。


    病床上的少年半靠着枕头,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瓷白,隐隐透着底下青色的血管。五官清隽柔和,像株被风雨打过的白梅,清瘦苍白,弱得让人心疼,却又干净得不染尘埃。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上上下下打量着祈愿。


    “瞧你这出息。”温清然用沈恪的嗓音说。


    祈愿的脸憋红了。


    不是害羞,是憋屈。


    沈恪站在祈愿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安静地看着床上那个人。


    那是他的脸。他的身体。他在病房里躺了好些年的躯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温清然察觉到他的动作,偏过头躲开了。


    沈恪的手悬在半空。


    停顿两秒,他慢慢收回,垂在身侧。


    “……温清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我们是来找你的。”


    温清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脸上,没说话。


    沈恪迎着他的目光,问:“你为什么不想换回来?”


    “因为没享受够啊。”温清然用着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


    “反倒是你,”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我想不通。对你来说换不回来不是好事吗?”


    “你可以享受健康,享受有钱人的生活,你也不需要担心你身体那些小秘密……”


    “一点也不好!”


    沈恪的声音骤然拔高。


    温清然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


    沈恪死死咬着下唇,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在胸腔里,却字字清晰。


    “一点也不好。我想换回来。我想回到我父母身边。”


    他顿了一下。


    “求你了。”


    那三个字太轻,轻到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温清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出去。祈狗留下来,我俩唠唠。”


    沈恪没动。


    祈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我马上出来找你。”


    沈恪这才回过神。他把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放在窗台上,塑料底座磕在大理石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生日快乐。”


    他对“自己”说道。


    说完,他没有再看床上的温清然,也没有再看祈愿,只是低着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望着对面墙壁上贴着的消防安全示意图。


    病房里隐约传来祈愿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


    “搞集贸啊,”温清然用沈恪的脸翻了个白眼,“你刚那副痴汉样子是要恶心兄弟?”


    他伸手在祈愿背上重重一拍,“你不是说你铁直男吗?”


    祈愿被拍得往前踉跄一步,回过神来,直接骂了回去:“那他妈你顶着这张脸说这种粗俗的屁话,谁能习惯得了啊!”


    “一个一个他妈,到底谁粗俗。”温清然说,“那乖乖仔可不会喜欢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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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祈愿没接话。


    温清然嗤笑一声,懒得再逗他:“行了,赶紧的,不是要给我洗脑吗?”


    “你说话真不文雅。”


    “你还装上了?”


    祈愿没再跟他贫嘴。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正了正神色,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些。


    “你应该不是没玩够吧?”


    温清然刷视频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到底在想什么?”祈愿看着他。


    温清然没抬头。他把那条擦边视频看完,点了个赞和收藏,然后慢吞吞地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


    “我家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小三上位的后妈生的娃,凭啥争得过那八个私生子啊。”


    祈愿没接这个话茬:“真?”


    “假。”


    温清然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来,面对着祈愿。


    “我现在回去,会被白越杀了的。”他的语气很平,“他知道身体互换的事,之前还通过护士站打电话变相电话警告过我别乱说话。”


    “我估计那笨蛋十有八九都意识不到自己被白越跟踪了。”


    祈愿的眉头皱起来。


    温清然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想知道我在交换身体前吃的最后的晚餐是什么不?”


    祈愿没说话。


    “那混蛋给酒里下了点东西。”温清然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一喝就没力气了。然后不知道被他喂了什么,我差点死了。噢,或者说,也有可能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


    祈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确定是白越做的?”


    “谁能确定呢。”温清然耸耸肩,语气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总不能去问他本人吧?我现在还是挺惜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知道最开始就该听你的,不该招惹这个疯子的。”


    祈愿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是为了保命?”


    “是也不是。”


    “没跟你在玩海龟汤。”


    温清然往床头靠了靠,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他没有看祈愿,视线落在窗外。


    “还有个原因。”他说。


    祈愿等着。


    “那乖乖仔挺有意思的。”温清然的嘴角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玩味,“只要我一天不换回去,他就得求我一天。”


    他偏过头,看着祈愿,笑容里有种让人想揍他的坦诚:“真好玩。”


    祈愿忍了忍,没骂他。


    温清然看着祈愿,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只觉得无趣,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还有个事。”


    祈愿等着。


    “那乖乖仔……”温清然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祈愿的呼吸滞了一瞬。


    “什么意思?”


    “这具身体做过心脏手术。”温清然的声音很轻,“结果失败了。”


    “心脏骤停,就在手术台上。电击,按压,肾上腺素推了三支。”


    他抬起眼,看着祈愿。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


    “他的身体。”


    温清然用沈恪的嗓音,说出这句话。


    “我来的时间点医生已经宣布结果了,他爸妈在外头都哭炸了。然后我醒了,躺在这张床上,听着医生护士说奇迹发生了。”


    “而他,我是说那个乖乖仔。他在那个瞬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就是在那时,我们进行的互换。”


    祈愿没说话。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在耳膜上。


    温清然收回视线,重新靠回床头。他没有看祈愿,只是望着天花板,声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所以他才那么怕。”


    “怕占用的是不该占用的东西,怕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那个病了十八年的壳子里,怕这一切……”


    他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都是偷来的。”


    祈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久到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


    他没有问温清然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只是站起身。


    “行,走了,放假了再来找你。”


    温清然没应声。


    祈愿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温清然却忽然开口。


    “他叫沈恪。”


    “谢了。”


    然后祈愿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沈恪还坐在长椅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有些红,但没哭。


    祈愿把手插回口袋,没有说话,只是往电梯的方向偏了偏头。


    沈恪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们并肩走着,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寂静的走廊里。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门合上。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祈愿忽然开口。


    “温清然那个王八蛋,”他说,“不是因为你才不换回来的。”


    沈恪侧过头看他。


    祈愿盯着楼层显示屏,没有对上他的视线。


    “他怕白越。”


    沈恪愣住了。


    电梯抵达一层。


    门打开,门厅的白炽灯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祈愿迈出电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有些话在喉咙口转了几圈,最后只变成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好像又多了一点什么。


    可能是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然后他大步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走进傍晚清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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